“砰——!”

  一直青花瓷的花瓶狠狠砸在门框上,碎片飞溅。

  秦念希像个发了疯的泼妇一样冲到柳月眠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了她的鼻尖上。

  “柳月眠!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你就是故意勾引承枭哥哥!”

  “咔嚓。”

  柳月眠磕开一颗瓜子,吐出瓜子皮。

  “你有病?”

  秦念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装什么蒜!承枭哥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肯定是你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那可是承枭哥哥啊!京圈多少名媛想跟他说句话都难,你是个什么东西啊,竟然跟他走那么近!”

  “肯定是你使了什么狐媚手段!你天生就是勾引男人的货色!”

  “表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人家傅九爷想做什么,那是人家的自由。你要是嫉妒,你可以把你的洗脚水端给他喝?”

  “你说什么?”

  秦念希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这个乡巴佬敢这么恶心她。

  “我说,”

  柳月眠站起身,笑得一脸憨厚,“你要是有本事,也可以让他喝你的口水啊。”

  “你还可以爬上他的床。”

  “自己没本事,只会在这乱叫,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家养了只吉娃娃呢。”

  “柳!月!眠!”

  秦念希彻底炸了。

  她从小被秦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哪里受过这种气?

  更何况,那是她暗恋了整整五年的傅承枭!

  是她心尖上的神明!

  如今神明被一坨牛粪沾染了,她怎么能不疯?

  “我要撕烂你的嘴!”

  秦念希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就在秦念希的长指甲即将抓到她脸的那一瞬间。

  柳月眠脚下一滑,顺便还伸出一只脚,在秦念希的小腿上轻轻勾了一下。

  “哎哟——!”

  秦念希收势不住,整个人像个大马趴一样,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

  “啧啧啧。”

  柳月眠蹲下身,一脸关切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秦念希,“表妹,这还没过年呢,怎么行这么大的礼?我可没红包给你啊。”

  “你……你算计我!”

  秦念希狼狈地爬起来,头发乱了,妆也花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呜呜呜……妈!妈你快来啊!这个乡巴佬打我!”

  这一嗓子,成功把在隔壁房间“修身养性”的秦婉柔招来了。

  “怎么回事?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妈!你看她!”

  秦念希立马扑进秦婉柔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手指颤抖地指着柳月眠。

  “她勾引承枭哥哥,还推我!你看我的膝盖都磕红了!”

  秦婉柔低头看了一眼女儿微红的膝盖,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月眠,这是真的吗?”

  “表姨,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

  “这地板这么平,表妹自己走路不长眼摔倒了,怎么能赖我呢?”

  “再说了,勾引这词儿多难听啊。”

  柳月眠一脸天真地看着秦婉柔,“傅九爷那是看我长得喜庆,又是秦家的亲戚,才赏脸接我电话的。”

  “表妹要说话,刚好九爷挂了电话,怎么就变龌龊了呢?”

  “难道在表妹心里,傅九爷是那种肤浅男人?”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秦念希顿时语塞。

  她要是敢说是,那岂不是在骂傅承枭肤浅?

  “你……你强词夺理!”秦念希气得直跺脚。

  秦婉柔深深地看了一眼柳月眠。

  这丫头,看着粗俗蠢笨,嘴皮子倒是利索。

  不过……

  越是这样粗鄙不堪,她就越喜欢。

  秦婉柔拍了拍秦念希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好了希希,别哭了。”

  “你姐姐不懂规矩,你要多包容她。”

  “妈!你怎么还帮着她说话啊!”秦念希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

  秦婉柔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闭嘴。

  然后转头看向柳月眠,“月眠啊,希希是被我们惯坏了,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不过……”

  秦婉柔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有些话,表姨不得不提醒你。”

  “这里是京城,不是你们那个小地方。水深着呢,尤其是像傅家那样的顶级豪门。”

  “傅九爷是什么人?那是天上的云,水里的月。”

  秦婉柔走到柳月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和警告。

  “咱们做人呢,要有自知之明。”

  “别以为吃了几顿饱饭,穿了几件新衣服,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故事,虽然励志,但结局往往都很惨。”

  柳月眠像是根本没听懂其中的嘲讽。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秦婉柔。

  “表姨说得对!我就是个土包子,哪敢肖想傅九爷啊。”

  “我就是觉得傅九爷那块表挺好看,金光闪闪的,要是能换成钱,肯定能买好多大猪蹄子吃!”

  说着,她还吸溜了一下口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贪财样。

  秦念希听到这话,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真是个土鳖!就知道吃!”

  秦婉柔眼底的鄙夷更甚。

  “你知道就好。”秦婉柔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茶几上。

  “这张卡里有十万块,拿去买点好吃的,别整天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去纠缠傅九爷,坏了秦家的名声……”

  秦婉柔的声音骤然变冷,“我虽然是你表姨,但秦家的家规,也不是摆设。”

  柳月眠看到那张卡,眼睛瞬间亮了。

  她一把抓起卡,像是怕秦婉柔反悔一样塞进兜里。

  “表姨你真是活菩萨!”

  “您放心,我肯定离傅九爷远远的!他哪有大猪蹄子香啊!”

  看着柳月眠这副贪婪市侩的嘴脸,秦婉柔心中的疑虑也消散了不少。

  这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虽然身手不错,但也只是个有一身蛮力的莽夫罢了。

  不足为惧。

  “行了,拿着钱出去吧玩吧,我和希希还有话说。”秦婉柔挥了挥手。

  “好嘞!”

  柳月眠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把房门关上。

  秦婉柔脸上的慈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你怎么还给她钱啊!”

  秦念希气不过,“那个贱人刚才那么羞辱我!”

  秦婉柔冷哼一声,走到窗边坐下。

  “希希,你要记住。”

  “对付这种眼皮子浅的人,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给她点甜头尝尝,让她以为自己占了便宜,她才会放松警惕。”

  秦婉柔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等把你外公哄开心了,把遗产拿到手……”

  “到时候,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秦念希似懂非懂点了点头,随即又委屈起来,“可是……承枭哥哥他对那个贱人真的不一样!我怕……”

  “怕什么?”

  秦婉柔眼神一厉,“傅承枭那种男人,玩玩而已。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你才是秦家正儿八经的小姐,只有你,才配站在傅九爷身边。”

  秦念希咬了咬唇,“妈,我都听你的。”

  安抚好秦念希后,秦婉柔找了个借口把她打发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秦婉柔脸上的温柔慈爱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冰冷。

  “秦优……”

  “你都在下面烂成泥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恶心我?”

  “长得像你又怎么样?”

  “还不是跟你一样蠢,一样贱!”

  秦婉柔想起柳月眠那副贪财粗鄙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这就是秦优的女儿。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秦家大小姐的亲生女儿。

  如今,一个变成蠢钝如猪,一个变成是非不分的模样。

  秦优啊秦优,你在九泉之下若是看到这一幕,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呵呵……”

  秦婉柔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有些渗人。

  然而,笑着笑着,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双眼睛,嗜血的眼睛。

  秦辞。

  这个男人,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当年秦优失踪,秦家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甚至连老爷子都被她那完美的演技和伪造的证据瞒过去了。

  唯独秦辞。

  那时候他才十几岁,还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但在秦优的葬礼上,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站在角落里,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足足盯着看了整整一分钟。

  那一眼,成了秦婉柔这辈子最大的噩梦。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的秘密和罪恶都暴露在阳光下。

  从那以后,她每次看到秦辞,都会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这些年,秦辞虽然没说什么,也从不针对她,甚至常年在外不着家。

  但秦婉柔总觉得,他在等。

  “不怕……”

  “那个疯子没有证据。”

  “只要秘密不曝光,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等老爷子慢慢糊涂,秦家我说了算。”

  “至于那个野丫头,有的是时间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