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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四合院。

  柳月眠刚洗完澡,正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袍,坐在屋顶上吹风。

  她手里把玩着那块血红的玉佩,月光洒在上面,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耳机里传来夜鹰的声音:“老大,周围全是条子,这种排场,这片区十几年没见过了。”

  柳月眠咬了一口嘴里的棒棒糖,眼神慵懒。

  “不用管,让他们围着,正好帮我看门。”

  “夜鹰,你去查一下这块玉佩二十年前的主人到底是谁,重点查一下跟陆家有关的人,特别是女人。”

  “收到,老大!”

  *

  院门被推开,柳月眠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

  “陆长官,军纪里有教你大半夜私闯民宅吗?还是说,想请我吃宵夜?”

  柳月眠的声音懒洋洋的,令人火大。

  陆霆骁抬头,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屋顶上的身影。

  月光下,她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脖颈。

  但这并不是陆霆骁关注的重点。

  他的视线,像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定格在了她手里把玩的那块血玉上。

  那是……

  二十年了。

  “那个东西……”

  陆霆骁的声音嘶哑,“把玉佩给我看看。”

  柳月眠挑眉,手指轻轻一抛,血玉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又稳稳落回掌心。

  “陆长官,你好像对我的东西,格外上心啊?”

  她轻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我的人了?”

  “胡说八道什么!”

  “那是我故人的传家宝!早在二十年前那场大火里就该消失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发力,整个人扑向屋顶,直取柳月眠手中的玉佩!

  柳月眠身形一晃,轻巧地避开陆霆骁抓来的手,“陆长官,强抢民女这事儿,传出去可不好听。”

  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落在屋脊的另一端。

  这男人的身手,比她预想的还要强。

  “我再说一遍,给我!”

  “啧,明抢啊?这吃相可难看。”

  陆霆骁已经没了耐心,他不想跟这个满嘴谎言的丫头废话。

  那是苏清颜的东西,既然她不给,那就抢!

  屋顶之上,两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

  特战队员们在下面看得心惊肉跳,却因为两人的动作太快,根本不敢干扰。

  柳月眠虽然身手敏捷,招招狠辣,但毕竟这具身体还没有恢复到前世的巅峰状态。

  再加上陆霆骁这种顶级兵王,完全是在拼命。

  三十招后,柳月眠一个恍神,手腕一阵剧痛。

  手腕被陆霆骁反剪在身后,整个人被压在了粗糙的瓦片上。

  那块血红的玉佩,落入了陆霆骁的手中。

  “嘶—”

  柳月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陆霆骁,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陆霆骁充耳不闻。

  他颤抖着手,借着月光,死死盯着手中的血玉。

  玉佩背面,极其隐蔽的角落里,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颜字。

  是她的。

  真的是她的!

  这种温润的触感,这种独特的纹路,哪怕化成灰他也认得!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了玉佩上。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硬汉,此刻竟然红了眼眶。

  柳月眠被压得动弹不得,侧过脸,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愣住了。

  这个疯子……哭了?

  就为了这块玉?

  “这玉佩……”

  柳月眠眯了眯眼,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测逐渐成型。

  如果这块玉真的是苏清颜的遗物。

  那为什么,这块玉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秦优和苏清颜……

  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还给我。”

  柳月眠突然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你母亲?”

  陆霆骁猛地转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满是暴戾和讥讽。

  “你那个乡下的母亲?还是那个把你当**一样扔掉的柳家?”

  “柳月眠,撒谎也要打个草稿!这是苏家的血凤凰玉,世上仅此一块!”

  “你怎么配……”

  陆霆骁的话突然顿住。

  他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了柳月眠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月光下。

  她倔强地昂着头,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底的冷傲和不屈……

  像。

  太像了。

  五官像秦优,但这神态,这刻在骨子里的气质……竟然像极了当年的苏清颜!

  陆霆骁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他浑身战栗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没有抓住。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柳月眠趁着陆霆骁发愣的瞬间,猛地提膝,狠狠顶向他的腹部。

  陆霆骁本能地格挡,但还是被这股巧劲逼退了两步。

  柳月眠趁机翻身而起,**差点被捏碎的手腕,眼神冰冷。

  “陆长官,东西你可以看,看完还给我。”

  “但我警告你。”

  “如果你敢弄坏它,或者私吞了它。”

  “我会让你陆家,永无宁日。”

  少女站在月光下,一身宽大的睡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语气中的狂妄,竟然没有让人觉得好笑,反而让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陆霆骁紧紧攥着那块血玉,玉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撤。”

  陆霆骁没有再动手,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柳月眠,转身跳下屋顶。

  “啊?首长,这……”副官凑上来,指着屋顶上的柳月眠。

  “我说撤!”

  陆霆骁暴喝一声,吓得副官一哆嗦,立刻立正敬礼。

  “是!”

  黑色的军车如同潮水般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站在屋顶上一脸若有所思的柳月眠。

  耳机里,夜鹰急了“老大,你就这么让他把东西抢走了?那可是你的信物!万一他……”

  “急什么。”

  “陆霆骁的反应装不出来。”

  “如果玉是苏清颜的,却在我手里……”

  柳月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夜鹰,你说,这会不会是一场经典大戏?”

  “把二十年前秦家和陆家所有的人际关系网,给我翻个底朝天。”

  “尤其是秦优和苏清颜秦婉柔这几个女人的交集。”

  “既然陆霆骁愿意查,那就让他去查。”

  “有些真相,借他这位陆大长官的口说出来,可比我自己说出来的,有趣多了。”

  *

  凌晨三点。

  陆家灯火通明。

  陆霆骁坐在书房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块血玉,旁边是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紧急调查报告。

  “首长,技术科刚刚做了碳14鉴定和微痕迹比对。”

  老管家站在一旁,声音有些颤抖,“这……确实是小姐当年的那块凤血玉,上面的刻痕都对得上。”

  陆霆骁闭上眼,指节用力到泛白。

  *

  “老大,查到了。玉佩的材质是早已绝矿的血凤凰,二十年前,它是京城陆家那位……苏清颜小姐之物。”

  “当年一场大火带走了苏清颜。”

  柳月眠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清颜。

  那个据说家破人亡,最后陆霆骁收养了的苏家小姐。

  “既然是苏清颜的东西,为什么秦婉柔会有拿着这块玉的照片?难道是她害死了苏清颜?”

  “可为什么……这是我从小戴着的东西?”

  “难道......”

  柳月眠眉头紧锁,脑海中无数碎片疯狂碰撞,总是抓不住关键点。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当梁上君子?”

  柳月眠动作一僵,回头。

  只见傅承枭穿着一身黑色丝绸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靠在露台的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月光下,这男人妖孽的有些犯规,桃花眼里像是带着钩子。

  “傅九爷不也是?”

  柳月眠挑眉,“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

  傅承枭迈着长腿走过来,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那块玉,烫手。”

  “为什么?”

  “傅承枭,这世上越是烫手的东西,我越感兴趣。”

  傅承枭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柳月眠,你知不知道这块玉代表什么?”

  “代表二十年前的一场血案,代表陆霆骁的逆鳞。”

  “别查了,乖一点。有些真相,那是要把天捅破的。”

  柳月眠一把拍开他的手,眼底满是桀骜。

  “天捅破了又怎样?”

  “呵……”

  柳月眠重新趴回栏杆上,望着远处秦家老宅的方向,眼神幽深。

  “傅承枭,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们要不要赌一把?”

  “赌什么?”

  “赌陆霆骁最迟后天早上,就会带着亲子鉴定书,把秦家的大门给拆了。”

  柳月眠转过头,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如果我赢了,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傅承枭挑眉,“如果你输了呢?”

  “任凭处置。”

  “好。”

  傅承枭欺身而上,将她圈在栏杆与胸膛之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如果输了,以后见到我,要叫老公。”

  柳月眠:“……”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