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月眠指着地上的残瓷。

  “拿这种连狗都嫌弃的碗盛饭,这就是秦家的待客之道?”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教养?”

  秦老爷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在碎片上看到了明显的油污。

  老爷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谁干的!”

  一声怒吼,吓得那个女佣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爷……我……我不是故意的……”

  女佣吓得浑身发抖,眼神下意识地往秦念希那边飘。

  秦念希心里一慌,大小姐脾气瞬间炸了:“你看我干什么!是你自己没洗干净,关我什么事!”

  她转头指着柳月眠,倒打一耙:“就算碗不干净,你让人换一个不就行了?非要摔碗吗?乡下人就是乡下人,暴力狂!一点素质都没有!”

  “你说得对。”

  柳月眠点了点头,居然认同了她的说法。

  “总结得很到位。”

  柳月眠修长的手指搭上了面前那盅还在冒着热气的澳洲龙虾汤。

  “既然这口锅我都背了……”

  她手腕一翻。

  “那我不坐实一下,岂不是对不起表妹的夸奖?”

  “哗啦——”

  整整一盆滚烫的龙虾汤,连汤带水,精准无比地泼向了秦念希!

  “啊啊啊啊!!!”

  秦念希被淋了个落汤鸡,精致的妆容瞬间花了,头发上挂着龙虾须,狼狈得像个刚从泔水桶里爬出来的水鬼。

  “烫死我了!妈!救命啊!我的脸!”

  “希希!”

  “柳月眠!你个小**人!!我要杀了你!”

  秦婉柔再也装不下去了,扬起巴掌就要往柳月眠脸上扇。

  呼——

  掌风凌厉。

  然而。

  她的手还没碰到柳月眠,就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死死扣住。

  柳月眠眼神冷漠,像是看着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

  “如果你这只手也不想要了,我不介意帮你废了它。”

  语气平淡,却让秦婉柔从头顶凉到了脚后跟。

  这种眼神……

  这……这真的只是一个野丫头吗?

  这种眼神,她只在那些亡命徒身上见过!

  “都给我住手!”

  秦老爷子终于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反了!都反了天了!”

  “在我面前动手动脚,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头子!”

  秦婉柔被这一吼,稍微清醒了一些,但还是哭喊着告状:“爸!你看她!她把希希烫成什么样了!这可是滚烫的汤啊!要是毁了容怎么办!”

  “柳月眠!你太过分了!”

  秦伯远也怒斥道:“就算佣人有错,你也不该对念希动手!这是故意伤害!”

  “故意伤害?”

  柳月眠甩开秦婉柔的手,嫌弃地拿过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指。

  “大舅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她慢条斯理地说道:“刚才表妹不是说了吗?我没素质,我是暴力狂。”

  “我这人比较实诚,既然担了虚名,就得干点实事。”

  “如果不坐实一下,岂不是对不起表妹的一番苦心?”

  说完,她转过身,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佣。

  “告诉你的主子。”

  “想给我下马威,这点手段还太嫩了。”

  “下次记得直接下毒,说不定我还高看你们一眼。”

  “不过……”

  她话锋一转,视线扫过秦婉柔和秦念希那两张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下毒之前,最好先给自己买好棺材。”

  “因为,我这人脾气不好,受不得委屈。”

  “谁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他一辈子都不痛快。”

  柳月眠直接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一脚踹开挡路的椅子。

  “饱了。”

  她双手插兜,潇洒转身,只留给众人一个狂傲的背影。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餐厅里依然是一片死寂。

  秦放坐在角落里,嘴里的鸡腿都要惊掉了。

  卧槽……

  他知道表妹帅,没有想到这么帅啊!

  这哪里是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霸王龙啊!

  秦老爷子看着那个背影,原本愤怒的表情渐渐平息,眼里反而浮现出一丝恍惚。

  像。

  太像了。

  不仅长得像,这股子宁折不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烈性,都跟秦优一模一样!

  “爸,是我没教好希希,让您动气了。”

  秦婉柔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秦老爷子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希希那性子也是该磨磨。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复杂,“这丫头的脾气,倒是真像小优。”

  秦婉柔心里咯噔一下。

  老爷子这是动了恻隐之心?

  不行!

  “是啊,我也觉得像。”

  “只是……月眠这孩子,性子实在太烈了,以后……”

  秦老爷子扫了她一眼。

  “以后怎么?以后就把她赶出去?”

  秦婉柔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这孩子虽然长得像姐姐,但这性格……”

  她有些欲言又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敢说。

  秦伯远皱了皱眉,“有话直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秦婉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大哥,爸,我也是为了秦家好。”

  “你们也知道,现在的整容技术有多发达,再加上月眠这孩子一直在乡下长大,突然来这么一出……”

  “而且,她刚才那股狠劲儿,还有那身手,哪里像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我怕……”

  秦婉柔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我怕她是别有用心之人,被竞争对手派来,故意整容成姐姐的样子,混进咱们秦家……”

  这句话一出,秦伯远和秦仲谋的脸色都变了变。

  豪门之中,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秦家的家业太大了,盯着这块肥肉的人实在太多。

  秦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相信,但理智告诉他,婉柔说得并非全无道理。

  这丫头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而且她那一身本事,绝非池中之物。

  如果真的是敌人派来的……

  “你想怎样?”秦老爷子沉声问道。

  秦婉柔心中暗喜,面上却大义凛然:

  “爸,为了秦家的血脉纯正,也为了堵住外面的悠悠众口……”

  “不如,给月眠和您做个亲子鉴定吧?”

  “如果她是真的,那自然皆大欢喜,我们秦家风光大办,认祖归宗。”

  “如果……”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大厅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咬合声。

  “咔嚓。”

  众人抬头看去。

  只见柳月眠不知何时换了一身黑色居家服,正慵懒地倚在楼梯扶手上,手里抛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她咬了一口苹果,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婉柔,似笑非笑。

  “表姨这算盘打得,我在楼上都听见了,全是响声。”

  秦婉柔脸色一僵,“月眠,你别误会,我也是为了你好。”

  “做了鉴定,也是为了证明你的清白啊。”

  “清白?”

  柳月眠走到秦老爷子面前,站定。

  “老头,你也这么想?”

  秦老爷子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莫名一软。

  但这事关乎家族根本,容不得半点马虎。

  “丫头,秦家家大业大,不得不防。”

  老爷子叹了口气,“如果……如果你真是小优的孩子,外公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把这些年亏欠你的,统统补回来。”

  “但如果不是……”

  柳月眠看着这倔老头眼底的挣扎,心里轻嗤一声。

  行吧。

  这正好合了她的意。

  “血月”的仇家遍布全球,如果现在坐实了秦家千金的身份,麻烦事一堆。

  不如将计就计。

  “行啊。”

  她瞥了一眼满脸正义凛然的秦婉柔。

  “那就验呗。”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验出来我不是秦家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目光落在秦婉柔身上。

  “表姨可别急着赶我走啊,毕竟这里包吃包住,伙食还不错。”

  秦婉柔心里冷笑。

  果然是个贪财的乡下丫头!

  只要鉴定结果一出来,证明你是个冒牌货,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赖在秦家!

  “好!既然月眠答应了,那我就立刻安排医生过来!”

  秦婉柔生怕柳月眠反悔,立刻掏出手机。

  “李医生是我们秦家的家庭医生,跟了十几年了,最信得过。”

  “让他带着设备过来,现场取样,加急处理。”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柳月眠站在一旁,看着秦婉柔那急不可耐的样子,指尖在裤兜里轻轻敲击了几下。

  叮。

  屏幕微亮,一行代码闪过。

  发送成功。

  想在S大人的眼皮子底下玩数据造假?

  这就是传说中的——

  关公面前耍大刀,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