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屏蔽了，这个副本被针对了，怎么写都不行，发免费章节了，后面要加速，开下个副本了
——
就在古元破土取药时，吉赛尔已经驾驭着飞龙抵达了日方营地的上空。
她悬浮在两百米处，扫过下方被感染的人群，嘴角不自觉咧开一抹冷冽的笑。
“真是……碍眼。”
她手掌虚空一握，一支足有三米长的黑色巨型镰刀凭空凝聚成型。
紧接着，她纵身跃下！
哗——！
顺势旋身，镰刀横扫而出！
银辉如骤然绽放的月光，刹那撕裂了营地的沉寂！
方圆十米内的所有感染者，那些士兵，来不及发出任何声响，就被尽数拦腰斩断。
哗啦啦！
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化作细密的血雨倾泻而下。伊-丹耀司站在防护围栏内，眼睛不禁瞪得滚圆。
身旁的柳田明立刻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这位一向冷静的同僚此刻额头青筋微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道：
“冷静点！！”
伊-丹感受着袖口传来的拉扯感，那血腥的空气呛得他喉咙发痛。
他紧了紧牙关，好一会儿才按捺住胸口的憋闷，声音低哑：
“我知道……我不会冲动。
就在这时，方才落地，身姿挺拔浴在血雨之中的吉赛尔，缓缓偏过头。
“就是你们在找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挥出几道镰风，几只试图靠近的感染者头颅当即抛飞。
她若有所思打量着伊-丹等人，眉头微挑：“有事吗？”
伊-丹耀司咽了咽喉咙，试着平复心情，几息后，才用磕磕绊绊的帝国语开口：“是、是的…吉赛尔大人…”
话语未落，身边的柳田-明急切向前半步。
他语速更快：“伟大的亚神！请问您是否知晓‘灼风热’这种感染病？以及，是否知晓对应的特效药？”
一缓一急的两句话。
吉赛尔的注意力本能地被后者吸引。
她脸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唰——！
手中镰刀攻势更疾，三两下就将附近残余的感染者清理干净，随后“咚”的一声杵在沙地上，转身正对众人。
“关于特效药……”
她语气顿了顿，扫过一张张写满希冀与绝望的脸：“当然有。”
伊-丹的呼吸骤然屏住。
“只是——”
吉赛尔拖长了尾音，棕色的瞳孔在火光下闪烁着兴味光泽：
“我凭什么告诉你们？而你们，又能拿什么来换？”
事实上，她根本不清楚特效药的下落。
只是古元吩咐，在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就要这样回答。
伊-丹听到这句话，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他用力深呼吸了数次，才勉强克制住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狂喜。
“条件好商量！”
他大声道，深深鞠躬：“只要能拿到特效药，我们愿意付出任何相应的代价！请您明示！”
“真的吗？”
吉赛尔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她歪了歪头，龙尾轻扫，慢悠悠道：
“那如果我要门那边的土地呢？”
“……？”
问题太过意外，伊-丹愣住了。
门那边的土地？那不就是……霓虹本土？
吉赛尔却不再多做解释。
她纵身跃上龙背，龙翼展开，呼的一声卷起沙尘。
“既然你们认识我，想来也知道我现在住在哪里。”
她居高临下，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门附近的土地，必须让出来。否则，免谈。”
固然是替古元索要的，但在她看来，堂堂神明要这一块地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这个条件对日方来说，无异于丧权辱国。
围栏后，一名年轻的军官脸色涨红，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八嘎……这简直就是强盗！”
尽管声音不大，却还是清晰传入了吉赛尔耳中。
她缓缓睨了那人一眼，看似漫不经心，竟让众人的汗毛瞬间倒竖。
伊-丹耀司心中一惊，当即反手抽了那名下属一巴掌！
啪！
“抱歉！”他深深鞠躬，额头沁出冷汗，“部下失言，请您恕罪！”
吉赛尔看见这一幕，才轻哼一声，像是失去了兴趣。
“条件已经带到，是否答应，全看你们自己。”
她不再给日方任何商量的余地，拍了拍龙颈：“走了。”
“等等！吉赛尔大人！请——”
伊-丹下意识想要开口挽留，声音却被淹没在风与翼的轰鸣中。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龙影腾空而起，如疾风般迅速融入夜色，消失在北方天际。
谈判过程快得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从吉赛尔落地到离开，不过短短两分钟。
伊-丹耀司长长叹了口气，心情复杂。
“这位亚神……真是霸道至极。”他捏着眉心喃喃自语。
柳田-明在一旁默默点头，深以为然。
然而，即便心中满是不满与不甘，此刻他们也没有其他选择。
营地里的感染者在增加，补给在减少，每拖延一天，就有更多人变成外面那些游荡的怪物。
“……上报吧。”
伊-丹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决定道：
“把条件……原封不动地报上去。”
他清楚这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却更明白，在“全军覆没”和“一线生机”之间，战友们会做出何种选择。
为生者负责，是他这个长官，必须扛起来的责任。
……
……
几十分钟后，吉赛尔驾驭飞龙穿越荒漠，抵达沙漠腹地。
月光下，一片错综复杂的古代迷宫遗址静静矗立。
几乎没怎么费力，吉赛尔就找到了古元，因为前方有火光在跳动。
她降落在迷宫入口附近的一片空地上。
中央，一棵古树歪斜着。树下堆积的沙土被挖开，露出下方某种石质结构。
古元正站在树旁，手中托着一团悬浮的火焰。火光照亮了树下一个正在燃烧的…棺材？
“龙神大人。”
吉赛尔快步走近，视线掠过棺材，又落在不远处一具米诺陶诺斯的尸体上。
那是一个牛头人。
庞大的身躯被整齐斩成两段，切口平滑如镜。
“发生了什么？”
古元见她抵达，手腕一翻，掌心的火焰倏然熄灭。
“没什么。”他语气轻描淡写，“只是遇上了怪物，顺便把一位古人的灵魂送去冥界而已。”
在吉赛尔赶来之前，古元检查了一遍这个区域。
靠近古树时，迷宫地下入口处冲出来一个怪物。
解决后发现，不死药确实藏在大树底下，但除了这个，还有一具棺材，棺材里有骸骨。
骸骨的身份不明。
古元推测，这可能是阿尔努恩王国的某位重要人物，或许是不死药的守护者，也可能是第一个试药者。
本着不扰亡灵的原则，古元在取出不死药后，就用魔力之火进行了净化，以免它发生异变，变成更麻烦的东西。
吉赛尔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她不是很明白，可既然和冥界亡魂有关，想来是件好事，转而问：
“那么，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古元侧目，回答道：“当然是联系华-夏那边的基地，让他们尽快派人来这里进行考古挖掘。”
他抬手指向迷宫深处：“这个魔法王国太过古老，许多遗迹都已濒临破碎。”
“墙上的铭文、地下的密室、可能存在的藏书室…稍有不慎，一次塌方或沙暴就会导致关键信息永久消失。”
“而在还原历史这个方面，他们无疑是专业的。”
吉赛尔用力点头。虽然依旧不清楚考古的意思，却因是龙神大人在意的事，语气颇为果断：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联系他们！”
她转身就要跑开，又想起什么，回头追问：“那灼风热传染病该怎么办？您……是不是已经有解决办法了？”
古元颔首，神情胸有成竹。
“当然。”
那从容不迫的模样撞进吉赛尔眼里，她心头一跳，脸颊悄然泛红，满心的信任压过了所有思虑，当即转身飞奔而去。
等吉赛尔跑开后，古元才从储物手环中取出几支琉璃瓶。
瓶身约手掌高，通体透明，里面装着流动的红色液体，黏稠如蜜。
他凝视着其中一支，眸中金光乍现。
几行信息缓缓浮出。
「不死药(成品)」
「效果：高速治愈，不死之身，长生不老……」
「副作用：身体将永久停留在服药年龄，仅能治愈外伤，情感会以每年1%的速度消失。」
“真是……连唯心世界都做不出来的奇迹。”
古元自语，感慨摇头：“真不愧是门。”
他此前心心念念想要追寻的“不死”，竟然这么轻易就得到了，而且一到手就是五瓶。
真是造化弄人。
“也罢。”
古元将琉璃瓶重新收好，目光落向眼前残破的迷宫遗址，心底已有定数。
这副作用，迟早能化解。
毕竟没有情感的存在，与魔族又有何异？他自然不会贸然将这不死药给别人使用。
除非，对方本身就是无情无义之辈。
想到这里，古元转身踏步离开广场，准备静待华-夏团队抵达。
至于“灼风热”…
其实，在他烧掉那具骸骨所在的石棺后，疫病源头就已经被掐断。
剩下的，只是祛除现存感染者体内残留的不死药成分而已。
“不过…”
“若让各国领导人知道，那所谓的病毒，其实是不死药的劣化产物……”
古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恐怕是拍烂了桌子，也不会答应着手治愈的吧？”
虽然与他无关，但他还是想看看，当真相逐渐浮出水面时，世界会迎来怎样的天翻地覆。
古元悠然踱步，开始从容规划起后续的行动。
……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则消息如惊雷般炸响了各国政界。
“异世界发现‘不死药’！”
“感染者变异的根源是长生药剂！”
“有办法让人永生！”
消息源头不明，内容骇人听闻，却因为牵扯到“灼风热”这种诡异疫情，而显得格外可信。
各国政客们甚至来不及洗漱，便急匆匆通过门赶到了人类联合基地。
所有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两个字——迫切！
“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谁传出来的？华-夏？还是那个亚神？”
“不死药在哪里？有多少？”
问题如潮水般涌向情报官员。
然而，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答案——除了霓虹方面。
霓虹防-卫大臣脸色铁青走进会议室。
他身后跟着几名高级军官，每个人眼底都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诸位。”
防-卫大臣站到投影幕前，抬手示意众人暂且冷静，随后咬了咬牙，沉声开口：
“我知道各位此刻最关心的是什么。关于不死药，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此事千真万确。”
“接下来由亲历者为各位说明。”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看见这一幕，防-卫大臣不再犹豫。
他转头按下遥控器，打开了与伊-丹耀司的视频通话。
屏幕上，显出一张疲惫不堪的脸。
防-卫大臣沉声道：“伊-丹，请向各位说明情况。”
“是。”他声音干涩，望着屏幕中那些熟悉或陌生的政客面孔，嘴唇翕动了一下，心中一片冰凉。
他太清楚这些政客的本性了。
在长生不死的巨大诱惑面前，门附近的土地将根本不可能保住。
国内会迫于国际压力让步，而他和营地里的士兵们，将成为顾全大局的牺牲品……
“双输。”
伊-丹心中苦涩，“不，是我们单方面输得一干二净。”
……
与此同时，华-夏基地。
指挥室内的气氛截然不同。
负责人听着吉赛尔说出的要求，脸上满是振奋之色：
“双赢！这才是真正的双赢啊！”
“真是太感谢了，把这个难得的机会让给我们！”
他当即拍板：“我会立刻上报，让上面派出最好的考古团队、历史学家，以最高优先级推进！”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居然能挖掘另一个世界的文明遗址，而且还是一个魔法王国！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基地如打了鸡血般运转起来。
吉赛尔望着这一幕，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
任务完成了。龙神大人交代的事情，她办得漂亮。
走出基地，她翻身上龙，正准备回家。
忽然，古元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身侧。
“龙、龙神大人！”
吉赛尔吓了一跳，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您怎么……”
古元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我是来告诉你，事情已经解决了。”
“从现在起，那些被感染者将会被各国严格控制起来，不会再有任何病毒泄露出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可以直接去和汉蒂复命了。告诉她，交易完成。”
吉赛尔心中一震，连忙点头：“知道了！我这就——”
但还没等她驱动巨龙起飞，一个慵懒而妩媚的女声，忽然同时在她与古元的意识深处响起。
是汉蒂。
「不愧是来自异世界的神啊……」
那声音里满是感慨，还有一点惊叹：
「我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全部原委。真是……太感谢了。」
她原本以为治理“灼风热”这种瘟疫，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
没想到，古元仅仅凭借一句话，就让各国政客闻风而动，立刻调集资源全力控制感染者。
这种对人心的把握，对局势的巧妙操纵，比单纯的力量更让她印象深刻。
古元则用意念回应了一声「不客气」，随后顺势问道：
“作为这个世界最为古老的存在，除了阿尔努恩王国外，你是否还知道其他类似的上古魔法文明？”
汉蒂却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般在意识中回荡。
「这些事啊……不该由我来告知哦。」
她的语气神秘兮兮的：「谜底一旦揭开，就失去了解谜的乐趣，我相信……你自己有能力探明这一切。」
古元不置可否，他其实只是想节约些追查线索的时间。
就在他以为汉蒂言尽于此时，
「对了——」
她忽然话锋一转，似是想起了什么：
「虽然不能直说那些秘辛，但有件别的事倒可以提醒你……」
「就当是，你帮我快速解决麻烦的报答吧。」
汉蒂那调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穿透空间，落向吉赛尔：
「算算时间，吉赛尔百年一次的发□期，就快要到了哦。」
这话既点透了龙人族的种族特性，还带着她从没对外人说过的隐秘：
「龙人族的发□期，可是很麻烦的。」
「精力旺盛，欲-望强烈，而你偏偏又是龙神……到时候散发的荷尔蒙，她肯定把持不住。」
「万一，我是说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你可要负起责任来。」
古元眉头一挑。
话落，仿佛一阵轻烟倏然飘远，汉蒂那带着笑意的声音才渐渐消散，通讯也随之切断。
面前的吉赛尔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脸上挂着崇拜的笑容：
“不愧是龙神大人，居然能让汉蒂大人亲口道谢！那么接下来，我们是要回去吗？”
她完全没听见汉蒂后面的那番话。
古元颔首，“嗯”了一声，心中却已思忖起来。
且不提萝莉那边，单是这层，究竟是汉蒂的提醒，还是试探，委实难猜。
消息突然。
即便他本人不在意，可吉赛尔这边，终究得妥帖顾及……
“确实需要做些准备。”
古元打量着她的背影。作为必要的分寸考量，容不得半点马虎。
……
神殿外的空地上，晨风轻拂，吹起沙尘。
萝莉独自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脸颊微微鼓起，血色的眼眸不时瞥向远方的天际线。
从晚上等到现在，太阳都出来了，都没见两人回来。
“真是的……”她小声嘀咕，脚尖踢起地面的一颗小石子。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空中出现了熟悉的龙影。
萝莉眼睛一亮，脚步轻快地跑过去，大声问：“喂，你们两个，一整个晚上都跑哪里去了？”
巨龙缓缓降落，吉赛尔松开缰绳，从龙背上一跃而下，立刻扬起下巴：
“当然是去办正事了！帮汉蒂大人解决了冥界的大麻烦，还护住了轮回的秩序呢！”
她说着，还特意瞥了古元一眼，仿佛在强调自己的重要性。
萝莉将信将疑地看向古元。
古元缓缓点头，证实了吉赛尔的说法：“嗯，处理了一点灼风热的后续，顺便和冥神做了笔交易。”
听到冥神二字，萝莉悬着的心才彻底安定下来。
只要不是这两人偷偷跑出去约会就好。她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确实闪过这个让她不太舒服的念头。
她瘪了瘪嘴，走到古元身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下次再出去，绝对不能不叫上我，说好了的。”
古元看着她较真的表情，应了一声：“好。”
内心已然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待在这里。
收集魔法知识、完善两界门、观察印记的稳定性……
对了，晚上还要赴学术之神的约，深入探讨魔法。
萝莉得到肯定的答复，心情好了不少。
她转身往神殿里走，吉赛尔却已经凑近，兴致勃勃地说起刚才的见闻。
……
就在此地开始弥漫起日常的烟火气时。
通往帝都的黄土主路上，一辆老旧的马车正吱呀吱呀地前行。
拉车的是一匹瘦马，脚步有些蹒跚，显然已经赶了很长的路。
驾驶位上，头发花白、留着长须的老魔法师加图正眯着眼睛，望着远方逐渐清晰的城墙轮廓。
他回过头，朝车厢内喊道：
“蕾莱，前面就是意大利卡城了，大概傍晚就能抵达，要不要先在那里住一晚？”
车厢内，一名少女正低头抱着一本厚重的魔法书，专注地阅读着。
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听到师傅的话，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的蓝色眼眸。
“……好。”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吐出这个字。
随即，她像是想起什么，扫过车厢角落堆放的行囊，又补充问：“钱还够吗？”
加图闻言，拍着胸脯爽朗大笑：
“哈哈！你当老夫是谁？老夫年轻时可是远近闻名的加图大师！强大的魔法师，什么时候缺过钱？”
他笑得胡子都在颤抖，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显得格外慈祥。
蕾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以为意地点头：“那就好，师傅安排就是。”
说完，她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魔法书上。
对她来说，知识的海洋远比旅途的疲惫更值得投入。
加图看着弟子这副模样，无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孩子，天赋之高是他生平仅见，对魔法的痴迷更是远超常人。
若不是生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假以时日，她的成就必然能凌驾于自己之上。
好在，现在也不算太晚。
加图望着前方逐渐接近的城市，眼神复杂。
帝国召集全世界魔法师的诏令，或许正是蕾莱崭露头角的契机。
“咯噔……”
马车顺着道路缓缓前行，碾过石子，朝着城市，也恰巧朝着神殿的方位，匀速靠近。
……
傍晚的最后一点余晖，将天边的云层染成瑰丽的橘红与暗紫。
加图终于驾车来到了意大利卡城的城门外。
他放缓速度，回头轻声说了句：“我们到了。”
蕾莱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眶，缓缓直起腰，将手中的魔法书小心地放回身边的书堆里。
她掀开车厢的布帘，望向窗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边绚烂的夕阳。然后，她的目光就被城外不远处一栋建筑吸引了。
那是一座神殿，殿顶镶嵌的徽章是交叉的骷髅，风格与她熟知的俄摩拉神殿极为相似。
不……这就是俄摩拉的神殿。
“怎么会在这里……”蕾莱下意识喃喃出声。
她记得很清楚，这座神殿本该在圣地附近才对。
“准备一下。”
加图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从中午到现在，咱们都没吃什么东西，赶紧进城找家旅店落脚。”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却见弟子正怔怔盯着某个方向。
顺着蕾莱的目光看去，加图也瞧见了那座神殿，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蕾莱被师傅的话拉回了神。
“咕噜噜~”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真切地感觉到了饥饿。
虽然心里依旧对神殿的位置存疑，但眼下，吃饱饭才是最要紧的。
放下布帘，侧过头。
“师傅，走吧。”
话音落下，就在加图伸手拉紧马车缰绳的瞬间。
“吼——！！！”
一声清晰的龙吼陡然炸响耳畔！
紧接着，一头庞然大物从神殿方向冲天而起！
“吁——！！！”
拉车的瘦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发出惊恐的嘶鸣。马车剧烈晃动，险些侧翻！
“稳住！稳住！”
加图死死拉住缰绳，全力施展安抚动物的魔法，淡绿色的光晕从他手中蔓延开来，笼罩住受惊的马匹。
不仅仅是他们，附近所有赶路的队伍都陷入了混乱。
“龙！是龙啊！”
“快跑！”
“往城里跑！”
就在恐慌即将演变成踩踏事件时，几名身着卫兵服饰的人及时出现。
他们显然经验丰富，立刻分头行动，一边疏导人群，一边高声呼喊：
“大家别慌！冷静！这是正常现象！”
“对！没事的！这条龙有主人！不会伤人！”
“吉赛尔大人每天这个时候都会骑龙出去遛弯！习惯了就好！”
卫兵们的呼喊起了作用，骚动的人群渐渐平息下来。
有人壮着胆子问：“真、真的不会伤人？”
“当然！”一名年长的卫兵拍着胸脯保证，“都好些天了，这早成咱们意大利卡城的特色了，不少外地人还特意赶来围观呢！”
“可是……那可是龙啊……”有人仍旧心有余悸。
“龙怎么了？”卫兵笑道，“她可是亚神！实力深不可测！有她约束，这条龙比咱们养的看门狗还乖！”
或许是这话太过直白有趣，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紧张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不少。
加图听完这番话，只觉得荒诞不已。
龙？遛弯？还成了城市特色？
他活了近七十年，走南闯北，见过的奇闻异事不在少数，却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把龙当宠物遛。
有那么一瞬间，加图甚至想立刻调转马车，离开这个危险的城市。
毕竟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魔法师，即便在全盛时期，他也不敢说能在一对一的战斗中胜过一条成年龙。
“师傅。”
蕾莱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
加图回过头，只见弟子正趴在车窗边，一眨不眨盯着远空中的小黑点，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浓厚兴趣。
“等安顿好后，我想去那座神殿附近看看。”蕾莱转头说，声音平静，加图却听出了其中的期待。
作为路路德族人，一个居无定所的流浪民族，蕾莱自幼跟随加图游历四方，几乎和世间各类生物都打过交道。
野兽、魔物、精灵、兽人……唯独没见过龙。
原因无他，龙族凶名远播，且大多栖息在人迹罕至的险地，实在太过危险。
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一条，还是被主人约束着的，她自然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加图看着弟子眼中那纯粹的好奇与渴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唉……”
十年相处，二人早已情同父女。他太了解她了，一旦对某样东西产生了研究的兴趣，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吧。”加图注视着黑点越来越小，终究妥协了，“但只能远远地看，绝对不能靠近。”
“嗯。”蕾莱点头，嘴角难得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
师徒两人驱车进城，很快找到了一家环境尚可的旅店。
加图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间，付了一天房钱。
安顿好行李后，他下楼点了一桌子菜。
与此同时，蕾莱从行囊中翻出一本专门记载龙类知识的魔法书，抱在怀里，匆匆走出了旅店。
和她一同朝着城外去的，还有不少行人。
……
今天的神殿依旧喧嚣。
萝莉独自站在神殿的屋顶上，俯瞰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流。
夜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也拂动了哥特裙的蕾丝边。
她双手抱胸，猩红眼眸里映着点点灯火。
“人还真多……”她喃喃自语。
让吉赛尔每天遛龙变成一场公开表演，以此吸引游客，这个主意是古元想出来的。
效果出奇的好，只要来访的人数多了，愿意信奉俄摩拉的信徒自然也会随之增加。
毕竟，这世间总有人会折服于神明的威严与力量。
只是……
萝莉轻轻叹了口气。
古元又不见了，是去见那位什么学术之神了。
她本来也想跟着一起去看看，但一听到“学术”二字就犯了难。
她连正经的学都没上过，这类深奥的话题只会让她浑身不自在，只能乖乖留下来守家。
“算了。”萝莉摇摇头，从屋顶轻盈跳下，落在二楼的走廊上。
该做晚饭了。吉赛尔那家伙，肯定早把厨房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刚踏上二楼的地板，忽然——
“你有罪！”
一声尖锐的高喊从神殿外传来。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杀人了！”
“快跑啊！”
“救命——！”
惊恐的呼喊混合着纷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萝莉眉头一挑，脚步一顿，快步走到走廊的窗边，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神殿前的广场上，人群正四散奔逃。
广场中央，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正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疯狂地挥舞着。
“罪人！都是罪人！”
“净化！必须净化！俄摩拉大人看着呢！”
刀刃划过，一名躲闪不及的旅人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
周围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向四面八方逃窜。
萝莉凝神望去，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在她的视野中，男子灵魂上的烙印并不算多，但其中一个，却让她格外在意。
那是俄摩拉的标记。
只有对祂极端虔诚、完全贯彻其教义的信徒才能获得，死后会被接引至神国。
“狂信徒……”萝莉低声吐出这个词，语气中带着厌恶。
她自己虽然是神官，但远远算不上狂热，因为她还保留着人性。
俄摩拉的神职涵盖断罪与疯狂，这是相互矛盾的，因而狂信徒也是矛盾的，或者说，是失去理智的疯子。
“啧。”萝莉不禁摇头，没想到自己的地盘竟会出现这样的家伙。
看来信徒增加的同时，也会吸引来这种杂质。
就在她思索的这几秒钟，广场上的混乱进一步升级。
那狂信徒已经砍伤了三人，鲜血在石板地面上漫开。
他像是尝到了甜头，发出癫狂的大笑，举着刀朝人群最密集的方向冲去。
那里恰好站着一个柔弱的蓝发少女。
少女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怔怔地站在原地，竟忘了躲闪。
狂信徒的刀，已然朝她的头顶劈落！
萝莉不再迟疑。
“可别再捣乱了，欺负小孩的垃圾。”
她单脚一踏窗沿，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飞跃而出！
哥特裙摆在夜风中翻飞，如同一朵绽开的黑色花朵。
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砰！”
一脚踹出，狂信徒扑飞出去，重重砸在前方的神殿围墙上。
手中的长刀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地。
萝莉快步追上，右脚抬起，狠狠踩在狂信徒的背上。
“呃啊——！”男人发出痛苦的叫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背上的那只脚仿佛有千钧之力，让他动弹不得。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狂信徒持刀的右手手腕，被硬生生踩断了。
“啊啊啊啊——！！！”
直到这时，那名蓝发少女，蕾莱，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少女、长刀、近在咫尺的死亡……
咕咚~
劫后余生的庆幸袭上心头，她悄悄咽了口唾沫。
萝莉侧眸看向她。
“没事吧？”她的语气放缓了些许，“我是这座神殿的神官。”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安慰：
“人多的地方，疯子也会变多，不用太在意。”
说完，萝莉转向周围那些还躲在远处、惊魂未定的人群，拔高了声音：
“散了散了，这人我会处理，不用通知卫兵了。”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众人看着地上不断挣扎、痛苦哀嚎的男人，又瞧了瞧面无表情的萝莉，纷纷面露惧色，往后缩了缩。
没人敢再多说什么，人群开始默默散去，受伤的人也被同伴搀扶着离开。
不到一分钟，广场上就只剩下萝莉、蕾莱，以及那个被踩着的狂信徒。
萝莉俯身，单手提起地上瘫软如泥的男人，侧目瞥见那少女依旧站在那里，便开口道：
“如果你是想要什么补偿，那还是算了，神殿不负责疯子造成的损失。”
她的目光落在少女独特的蓝色头发和蓝色瞳孔上，稍一思索便了然。
“你的样子……是路路德人吧。”
路路德族，天生蓝发蓝瞳，居无定所，流浪四方。这个特征太明显了。
萝莉看着蕾莱怀中那本厚重的魔法书，又看了看她身上简单的旅人装束，语气稍柔和了些：
“看你无家可归的样子，要是不嫌弃，就进来吃顿便饭吧。”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神殿的方向：
“等吃完离开后，记得跟城里的人说一声，事情已经解决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蕾莱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并非无家可归，师傅还在旅店等她，桌上还有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但对这位神秘强大的神官、对这座神殿，还有对那条龙的好奇，终究压倒了一切。
不过是吃顿便饭而已，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遑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万千思绪在脑海中闪过，蕾莱轻轻点头：“……好。麻烦您了。”
……
与此同时，旅店内。
加图已经等得有些焦急了，桌上的菜都快凉了，蕾莱却还没回来。
“那孩子……不会遇见什么意外了吧？”他嘀咕着，走到窗边，望向神殿的方向。
夜色渐深，街道上的行人少了些。
加图叹了口气，坐回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果酒。
“但愿她别惹出什么麻烦……”
……
几乎是同一时刻，魔法之都，学术之神的神殿内。
古元正与悬浮在半空中的艾尔兰和拉，探讨着想象能否创造生命的问题。
忽然，他心有所感，意念微动。
一幅画面在他意识中浮现：神殿广场上，萝莉制服狂信徒，邀请蓝发少女共进晚餐。
“魔法师……蕾莱。”
古元嘴角微扬。
没想到，主角团就这样以意料之外的方式，开始集结了。
虽然还有那个黑皮精灵尚未出现，但想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毕竟这场即将到来的魔法盛宴，注定少不了她的参与。
缘分，当真妙不可言。
“纳门洛斯阁下？”艾尔兰和拉空灵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古元的思绪，“您似乎……走神了？”
古元收回心神，看向眼前那团散发着智慧柔光的精神体，微微一笑：
“抱歉，忽然想起一些有趣的事。”
“我们继续吧。”
——
就在古元破土取药时，吉赛尔已经驾驭着飞龙抵达了日方营地的上空。
她悬浮在两百米处，扫过下方被感染的人群，嘴角不自觉咧开一抹冷冽的笑。
“真是……碍眼。”
她手掌虚空一握，一支足有三米长的黑色巨型镰刀凭空凝聚成型。
紧接着，她纵身跃下！
哗——！
顺势旋身，镰刀横扫而出！
银辉如骤然绽放的月光，刹那撕裂了营地的沉寂！
方圆十米内的所有感染者，那些士兵，来不及发出任何声响，就被尽数拦腰斩断。
哗啦啦！
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化作细密的血雨倾泻而下。伊-丹耀司站在防护围栏内，眼睛不禁瞪得滚圆。
身旁的柳田明立刻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这位一向冷静的同僚此刻额头青筋微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道：
“冷静点！！”
伊-丹感受着袖口传来的拉扯感，那血腥的空气呛得他喉咙发痛。
他紧了紧牙关，好一会儿才按捺住胸口的憋闷，声音低哑：
“我知道……我不会冲动。
就在这时，方才落地，身姿挺拔浴在血雨之中的吉赛尔，缓缓偏过头。
“就是你们在找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挥出几道镰风，几只试图靠近的感染者头颅当即抛飞。
她若有所思打量着伊-丹等人，眉头微挑：“有事吗？”
伊-丹耀司咽了咽喉咙，试着平复心情，几息后，才用磕磕绊绊的帝国语开口：“是、是的…吉赛尔大人…”
话语未落，身边的柳田-明急切向前半步。
他语速更快：“伟大的亚神！请问您是否知晓‘灼风热’这种感染病？以及，是否知晓对应的特效药？”
一缓一急的两句话。
吉赛尔的注意力本能地被后者吸引。
她脸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唰——！
手中镰刀攻势更疾，三两下就将附近残余的感染者清理干净，随后“咚”的一声杵在沙地上，转身正对众人。
“关于特效药……”
她语气顿了顿，扫过一张张写满希冀与绝望的脸：“当然有。”
伊-丹的呼吸骤然屏住。
“只是——”
吉赛尔拖长了尾音，棕色的瞳孔在火光下闪烁着兴味光泽：
“我凭什么告诉你们？而你们，又能拿什么来换？”
事实上，她根本不清楚特效药的下落。
只是古元吩咐，在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就要这样回答。
伊-丹听到这句话，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他用力深呼吸了数次，才勉强克制住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狂喜。
“条件好商量！”
他大声道，深深鞠躬：“只要能拿到特效药，我们愿意付出任何相应的代价！请您明示！”
“真的吗？”
吉赛尔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她歪了歪头，龙尾轻扫，慢悠悠道：
“那如果我要门那边的土地呢？”
“……？”
问题太过意外，伊-丹愣住了。
门那边的土地？那不就是……霓虹本土？
吉赛尔却不再多做解释。
她纵身跃上龙背，龙翼展开，呼的一声卷起沙尘。
“既然你们认识我，想来也知道我现在住在哪里。”
她居高临下，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门附近的土地，必须让出来。否则，免谈。”
固然是替古元索要的，但在她看来，堂堂神明要这一块地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这个条件对日方来说，无异于丧权辱国。
围栏后，一名年轻的军官脸色涨红，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八嘎……这简直就是强盗！”
尽管声音不大，却还是清晰传入了吉赛尔耳中。
她缓缓睨了那人一眼，看似漫不经心，竟让众人的汗毛瞬间倒竖。
伊-丹耀司心中一惊，当即反手抽了那名下属一巴掌！
啪！
“抱歉！”他深深鞠躬，额头沁出冷汗，“部下失言，请您恕罪！”
吉赛尔看见这一幕，才轻哼一声，像是失去了兴趣。
“条件已经带到，是否答应，全看你们自己。”
她不再给日方任何商量的余地，拍了拍龙颈：“走了。”
“等等！吉赛尔大人！请——”
伊-丹下意识想要开口挽留，声音却被淹没在风与翼的轰鸣中。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龙影腾空而起，如疾风般迅速融入夜色，消失在北方天际。
谈判过程快得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从吉赛尔落地到离开，不过短短两分钟。
伊-丹耀司长长叹了口气，心情复杂。
“这位亚神……真是霸道至极。”他捏着眉心喃喃自语。
柳田-明在一旁默默点头，深以为然。
然而，即便心中满是不满与不甘，此刻他们也没有其他选择。
营地里的感染者在增加，补给在减少，每拖延一天，就有更多人变成外面那些游荡的怪物。
“……上报吧。”
伊-丹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决定道：
“把条件……原封不动地报上去。”
他清楚这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却更明白，在“全军覆没”和“一线生机”之间，战友们会做出何种选择。
为生者负责，是他这个长官，必须扛起来的责任。
……
……
几十分钟后，吉赛尔驾驭飞龙穿越荒漠，抵达沙漠腹地。
月光下，一片错综复杂的古代迷宫遗址静静矗立。
几乎没怎么费力，吉赛尔就找到了古元，因为前方有火光在跳动。
她降落在迷宫入口附近的一片空地上。
中央，一棵古树歪斜着。树下堆积的沙土被挖开，露出下方某种石质结构。
古元正站在树旁，手中托着一团悬浮的火焰。火光照亮了树下一个正在燃烧的…棺材？
“龙神大人。”
吉赛尔快步走近，视线掠过棺材，又落在不远处一具米诺陶诺斯的尸体上。
那是一个牛头人。
庞大的身躯被整齐斩成两段，切口平滑如镜。
“发生了什么？”
古元见她抵达，手腕一翻，掌心的火焰倏然熄灭。
“没什么。”他语气轻描淡写，“只是遇上了怪物，顺便把一位古人的灵魂送去冥界而已。”
在吉赛尔赶来之前，古元检查了一遍这个区域。
靠近古树时，迷宫地下入口处冲出来一个怪物。
解决后发现，不死药确实藏在大树底下，但除了这个，还有一具棺材，棺材里有骸骨。
骸骨的身份不明。
古元推测，这可能是阿尔努恩王国的某位重要人物，或许是不死药的守护者，也可能是第一个试药者。
本着不扰亡灵的原则，古元在取出不死药后，就用魔力之火进行了净化，以免它发生异变，变成更麻烦的东西。
吉赛尔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她不是很明白，可既然和冥界亡魂有关，想来是件好事，转而问：
“那么，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古元侧目，回答道：“当然是联系华-夏那边的基地，让他们尽快派人来这里进行考古挖掘。”
他抬手指向迷宫深处：“这个魔法王国太过古老，许多遗迹都已濒临破碎。”
“墙上的铭文、地下的密室、可能存在的藏书室…稍有不慎，一次塌方或沙暴就会导致关键信息永久消失。”
“而在还原历史这个方面，他们无疑是专业的。”
吉赛尔用力点头。虽然依旧不清楚考古的意思，却因是龙神大人在意的事，语气颇为果断：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联系他们！”
她转身就要跑开，又想起什么，回头追问：“那灼风热传染病该怎么办？您……是不是已经有解决办法了？”
古元颔首，神情胸有成竹。
“当然。”
那从容不迫的模样撞进吉赛尔眼里，她心头一跳，脸颊悄然泛红，满心的信任压过了所有思虑，当即转身飞奔而去。
等吉赛尔跑开后，古元才从储物手环中取出几支琉璃瓶。
瓶身约手掌高，通体透明，里面装着流动的红色液体，黏稠如蜜。
他凝视着其中一支，眸中金光乍现。
几行信息缓缓浮出。
「不死药(成品)」
「效果：高速治愈，不死之身，长生不老……」
「副作用：身体将永久停留在服药年龄，仅能治愈外伤，情感会以每年1%的速度消失。」
“真是……连唯心世界都做不出来的奇迹。”
古元自语，感慨摇头：“真不愧是门。”
他此前心心念念想要追寻的“不死”，竟然这么轻易就得到了，而且一到手就是五瓶。
真是造化弄人。
“也罢。”
古元将琉璃瓶重新收好，目光落向眼前残破的迷宫遗址，心底已有定数。
这副作用，迟早能化解。
毕竟没有情感的存在，与魔族又有何异？他自然不会贸然将这不死药给别人使用。
除非，对方本身就是无情无义之辈。
想到这里，古元转身踏步离开广场，准备静待华-夏团队抵达。
至于“灼风热”…
其实，在他烧掉那具骸骨所在的石棺后，疫病源头就已经被掐断。
剩下的，只是祛除现存感染者体内残留的不死药成分而已。
“不过…”
“若让各国领导人知道，那所谓的病毒，其实是不死药的劣化产物……”
古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恐怕是拍烂了桌子，也不会答应着手治愈的吧？”
虽然与他无关，但他还是想看看，当真相逐渐浮出水面时，世界会迎来怎样的天翻地覆。
古元悠然踱步，开始从容规划起后续的行动。
……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则消息如惊雷般炸响了各国政界。
“异世界发现‘不死药’！”
“感染者变异的根源是长生药剂！”
“有办法让人永生！”
消息源头不明，内容骇人听闻，却因为牵扯到“灼风热”这种诡异疫情，而显得格外可信。
各国政客们甚至来不及洗漱，便急匆匆通过门赶到了人类联合基地。
所有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两个字——迫切！
“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谁传出来的？华-夏？还是那个亚神？”
“不死药在哪里？有多少？”
问题如潮水般涌向情报官员。
然而，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答案——除了霓虹方面。
霓虹防-卫大臣脸色铁青走进会议室。
他身后跟着几名高级军官，每个人眼底都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诸位。”
防-卫大臣站到投影幕前，抬手示意众人暂且冷静，随后咬了咬牙，沉声开口：
“我知道各位此刻最关心的是什么。关于不死药，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此事千真万确。”
“接下来由亲历者为各位说明。”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看见这一幕，防-卫大臣不再犹豫。
他转头按下遥控器，打开了与伊-丹耀司的视频通话。
屏幕上，显出一张疲惫不堪的脸。
防-卫大臣沉声道：“伊-丹，请向各位说明情况。”
“是。”他声音干涩，望着屏幕中那些熟悉或陌生的政客面孔，嘴唇翕动了一下，心中一片冰凉。
他太清楚这些政客的本性了。
在长生不死的巨大诱惑面前，门附近的土地将根本不可能保住。
国内会迫于国际压力让步，而他和营地里的士兵们，将成为顾全大局的牺牲品……
“双输。”
伊-丹心中苦涩，“不，是我们单方面输得一干二净。”
……
与此同时，华-夏基地。
指挥室内的气氛截然不同。
负责人听着吉赛尔说出的要求，脸上满是振奋之色：
“双赢！这才是真正的双赢啊！”
“真是太感谢了，把这个难得的机会让给我们！”
他当即拍板：“我会立刻上报，让上面派出最好的考古团队、历史学家，以最高优先级推进！”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居然能挖掘另一个世界的文明遗址，而且还是一个魔法王国！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基地如打了鸡血般运转起来。
吉赛尔望着这一幕，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
任务完成了。龙神大人交代的事情，她办得漂亮。
走出基地，她翻身上龙，正准备回家。
忽然，古元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身侧。
“龙、龙神大人！”
吉赛尔吓了一跳，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您怎么……”
古元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我是来告诉你，事情已经解决了。”
“从现在起，那些被感染者将会被各国严格控制起来，不会再有任何病毒泄露出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可以直接去和汉蒂复命了。告诉她，交易完成。”
吉赛尔心中一震，连忙点头：“知道了！我这就——”
但还没等她驱动巨龙起飞，一个慵懒而妩媚的女声，忽然同时在她与古元的意识深处响起。
是汉蒂。
「不愧是来自异世界的神啊……」
那声音里满是感慨，还有一点惊叹：
「我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全部原委。真是……太感谢了。」
她原本以为治理“灼风热”这种瘟疫，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
没想到，古元仅仅凭借一句话，就让各国政客闻风而动，立刻调集资源全力控制感染者。
这种对人心的把握，对局势的巧妙操纵，比单纯的力量更让她印象深刻。
古元则用意念回应了一声「不客气」，随后顺势问道：
“作为这个世界最为古老的存在，除了阿尔努恩王国外，你是否还知道其他类似的上古魔法文明？”
汉蒂却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般在意识中回荡。
「这些事啊……不该由我来告知哦。」
她的语气神秘兮兮的：「谜底一旦揭开，就失去了解谜的乐趣，我相信……你自己有能力探明这一切。」
古元不置可否，他其实只是想节约些追查线索的时间。
就在他以为汉蒂言尽于此时，
「对了——」
她忽然话锋一转，似是想起了什么：
「虽然不能直说那些秘辛，但有件别的事倒可以提醒你……」
「就当是，你帮我快速解决麻烦的报答吧。」
汉蒂那调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穿透空间，落向吉赛尔：
「算算时间，吉赛尔百年一次的发□期，就快要到了哦。」
这话既点透了龙人族的种族特性，还带着她从没对外人说过的隐秘：
「龙人族的发□期，可是很麻烦的。」
「精力旺盛，欲-望强烈，而你偏偏又是龙神……到时候散发的荷尔蒙，她肯定把持不住。」
「万一，我是说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你可要负起责任来。」
古元眉头一挑。
话落，仿佛一阵轻烟倏然飘远，汉蒂那带着笑意的声音才渐渐消散，通讯也随之切断。
面前的吉赛尔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脸上挂着崇拜的笑容：
“不愧是龙神大人，居然能让汉蒂大人亲口道谢！那么接下来，我们是要回去吗？”
她完全没听见汉蒂后面的那番话。
古元颔首，“嗯”了一声，心中却已思忖起来。
且不提萝莉那边，单是这层，究竟是汉蒂的提醒，还是试探，委实难猜。
消息突然。
即便他本人不在意，可吉赛尔这边，终究得妥帖顾及……
“确实需要做些准备。”
古元打量着她的背影。作为必要的分寸考量，容不得半点马虎。
……
神殿外的空地上，晨风轻拂，吹起沙尘。
萝莉独自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脸颊微微鼓起，血色的眼眸不时瞥向远方的天际线。
从晚上等到现在，太阳都出来了，都没见两人回来。
“真是的……”她小声嘀咕，脚尖踢起地面的一颗小石子。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空中出现了熟悉的龙影。
萝莉眼睛一亮，脚步轻快地跑过去，大声问：“喂，你们两个，一整个晚上都跑哪里去了？”
巨龙缓缓降落，吉赛尔松开缰绳，从龙背上一跃而下，立刻扬起下巴：
“当然是去办正事了！帮汉蒂大人解决了冥界的大麻烦，还护住了轮回的秩序呢！”
她说着，还特意瞥了古元一眼，仿佛在强调自己的重要性。
萝莉将信将疑地看向古元。
古元缓缓点头，证实了吉赛尔的说法：“嗯，处理了一点灼风热的后续，顺便和冥神做了笔交易。”
听到冥神二字，萝莉悬着的心才彻底安定下来。
只要不是这两人偷偷跑出去约会就好。她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确实闪过这个让她不太舒服的念头。
她瘪了瘪嘴，走到古元身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下次再出去，绝对不能不叫上我，说好了的。”
古元看着她较真的表情，应了一声：“好。”
内心已然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待在这里。
收集魔法知识、完善两界门、观察印记的稳定性……
对了，晚上还要赴学术之神的约，深入探讨魔法。
萝莉得到肯定的答复，心情好了不少。
她转身往神殿里走，吉赛尔却已经凑近，兴致勃勃地说起刚才的见闻。
……
就在此地开始弥漫起日常的烟火气时。
通往帝都的黄土主路上，一辆老旧的马车正吱呀吱呀地前行。
拉车的是一匹瘦马，脚步有些蹒跚，显然已经赶了很长的路。
驾驶位上，头发花白、留着长须的老魔法师加图正眯着眼睛，望着远方逐渐清晰的城墙轮廓。
他回过头，朝车厢内喊道：
“蕾莱，前面就是意大利卡城了，大概傍晚就能抵达，要不要先在那里住一晚？”
车厢内，一名少女正低头抱着一本厚重的魔法书，专注地阅读着。
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听到师傅的话，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的蓝色眼眸。
“……好。”
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吐出这个字。
随即，她像是想起什么，扫过车厢角落堆放的行囊，又补充问：“钱还够吗？”
加图闻言，拍着胸脯爽朗大笑：
“哈哈！你当老夫是谁？老夫年轻时可是远近闻名的加图大师！强大的魔法师，什么时候缺过钱？”
他笑得胡子都在颤抖，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显得格外慈祥。
蕾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以为意地点头：“那就好，师傅安排就是。”
说完，她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魔法书上。
对她来说，知识的海洋远比旅途的疲惫更值得投入。
加图看着弟子这副模样，无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孩子，天赋之高是他生平仅见，对魔法的痴迷更是远超常人。
若不是生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假以时日，她的成就必然能凌驾于自己之上。
好在，现在也不算太晚。
加图望着前方逐渐接近的城市，眼神复杂。
帝国召集全世界魔法师的诏令，或许正是蕾莱崭露头角的契机。
“咯噔……”
马车顺着道路缓缓前行，碾过石子，朝着城市，也恰巧朝着神殿的方位，匀速靠近。
……
傍晚的最后一点余晖，将天边的云层染成瑰丽的橘红与暗紫。
加图终于驾车来到了意大利卡城的城门外。
他放缓速度，回头轻声说了句：“我们到了。”
蕾莱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眶，缓缓直起腰，将手中的魔法书小心地放回身边的书堆里。
她掀开车厢的布帘，望向窗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边绚烂的夕阳。然后，她的目光就被城外不远处一栋建筑吸引了。
那是一座神殿，殿顶镶嵌的徽章是交叉的骷髅，风格与她熟知的俄摩拉神殿极为相似。
不……这就是俄摩拉的神殿。
“怎么会在这里……”蕾莱下意识喃喃出声。
她记得很清楚，这座神殿本该在圣地附近才对。
“准备一下。”
加图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从中午到现在，咱们都没吃什么东西，赶紧进城找家旅店落脚。”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却见弟子正怔怔盯着某个方向。
顺着蕾莱的目光看去，加图也瞧见了那座神殿，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蕾莱被师傅的话拉回了神。
“咕噜噜~”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真切地感觉到了饥饿。
虽然心里依旧对神殿的位置存疑，但眼下，吃饱饭才是最要紧的。
放下布帘，侧过头。
“师傅，走吧。”
话音落下，就在加图伸手拉紧马车缰绳的瞬间。
“吼——！！！”
一声清晰的龙吼陡然炸响耳畔！
紧接着，一头庞然大物从神殿方向冲天而起！
“吁——！！！”
拉车的瘦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发出惊恐的嘶鸣。马车剧烈晃动，险些侧翻！
“稳住！稳住！”
加图死死拉住缰绳，全力施展安抚动物的魔法，淡绿色的光晕从他手中蔓延开来，笼罩住受惊的马匹。
不仅仅是他们，附近所有赶路的队伍都陷入了混乱。
“龙！是龙啊！”
“快跑！”
“往城里跑！”
就在恐慌即将演变成踩踏事件时，几名身着卫兵服饰的人及时出现。
他们显然经验丰富，立刻分头行动，一边疏导人群，一边高声呼喊：
“大家别慌！冷静！这是正常现象！”
“对！没事的！这条龙有主人！不会伤人！”
“吉赛尔大人每天这个时候都会骑龙出去遛弯！习惯了就好！”
卫兵们的呼喊起了作用，骚动的人群渐渐平息下来。
有人壮着胆子问：“真、真的不会伤人？”
“当然！”一名年长的卫兵拍着胸脯保证，“都好些天了，这早成咱们意大利卡城的特色了，不少外地人还特意赶来围观呢！”
“可是……那可是龙啊……”有人仍旧心有余悸。
“龙怎么了？”卫兵笑道，“她可是亚神！实力深不可测！有她约束，这条龙比咱们养的看门狗还乖！”
或许是这话太过直白有趣，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紧张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不少。
加图听完这番话，只觉得荒诞不已。
龙？遛弯？还成了城市特色？
他活了近七十年，走南闯北，见过的奇闻异事不在少数，却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把龙当宠物遛。
有那么一瞬间，加图甚至想立刻调转马车，离开这个危险的城市。
毕竟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魔法师，即便在全盛时期，他也不敢说能在一对一的战斗中胜过一条成年龙。
“师傅。”
蕾莱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
加图回过头，只见弟子正趴在车窗边，一眨不眨盯着远空中的小黑点，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浓厚兴趣。
“等安顿好后，我想去那座神殿附近看看。”蕾莱转头说，声音平静，加图却听出了其中的期待。
作为路路德族人，一个居无定所的流浪民族，蕾莱自幼跟随加图游历四方，几乎和世间各类生物都打过交道。
野兽、魔物、精灵、兽人……唯独没见过龙。
原因无他，龙族凶名远播，且大多栖息在人迹罕至的险地，实在太过危险。
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一条，还是被主人约束着的，她自然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加图看着弟子眼中那纯粹的好奇与渴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唉……”
十年相处，二人早已情同父女。他太了解她了，一旦对某样东西产生了研究的兴趣，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吧。”加图注视着黑点越来越小，终究妥协了，“但只能远远地看，绝对不能靠近。”
“嗯。”蕾莱点头，嘴角难得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
师徒两人驱车进城，很快找到了一家环境尚可的旅店。
加图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间，付了一天房钱。
安顿好行李后，他下楼点了一桌子菜。
与此同时，蕾莱从行囊中翻出一本专门记载龙类知识的魔法书，抱在怀里，匆匆走出了旅店。
和她一同朝着城外去的，还有不少行人。
……
今天的神殿依旧喧嚣。
萝莉独自站在神殿的屋顶上，俯瞰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流。
夜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也拂动了哥特裙的蕾丝边。
她双手抱胸，猩红眼眸里映着点点灯火。
“人还真多……”她喃喃自语。
让吉赛尔每天遛龙变成一场公开表演，以此吸引游客，这个主意是古元想出来的。
效果出奇的好，只要来访的人数多了，愿意信奉俄摩拉的信徒自然也会随之增加。
毕竟，这世间总有人会折服于神明的威严与力量。
只是……
萝莉轻轻叹了口气。
古元又不见了，是去见那位什么学术之神了。
她本来也想跟着一起去看看，但一听到“学术”二字就犯了难。
她连正经的学都没上过，这类深奥的话题只会让她浑身不自在，只能乖乖留下来守家。
“算了。”萝莉摇摇头，从屋顶轻盈跳下，落在二楼的走廊上。
该做晚饭了。吉赛尔那家伙，肯定早把厨房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刚踏上二楼的地板，忽然——
“你有罪！”
一声尖锐的高喊从神殿外传来。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杀人了！”
“快跑啊！”
“救命——！”
惊恐的呼喊混合着纷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萝莉眉头一挑，脚步一顿，快步走到走廊的窗边，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神殿前的广场上，人群正四散奔逃。
广场中央，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正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疯狂地挥舞着。
“罪人！都是罪人！”
“净化！必须净化！俄摩拉大人看着呢！”
刀刃划过，一名躲闪不及的旅人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
周围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向四面八方逃窜。
萝莉凝神望去，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在她的视野中，男子灵魂上的烙印并不算多，但其中一个，却让她格外在意。
那是俄摩拉的标记。
只有对祂极端虔诚、完全贯彻其教义的信徒才能获得，死后会被接引至神国。
“狂信徒……”萝莉低声吐出这个词，语气中带着厌恶。
她自己虽然是神官，但远远算不上狂热，因为她还保留着人性。
俄摩拉的神职涵盖断罪与疯狂，这是相互矛盾的，因而狂信徒也是矛盾的，或者说，是失去理智的疯子。
“啧。”萝莉不禁摇头，没想到自己的地盘竟会出现这样的家伙。
看来信徒增加的同时，也会吸引来这种杂质。
就在她思索的这几秒钟，广场上的混乱进一步升级。
那狂信徒已经砍伤了三人，鲜血在石板地面上漫开。
他像是尝到了甜头，发出癫狂的大笑，举着刀朝人群最密集的方向冲去。
那里恰好站着一个柔弱的蓝发少女。
少女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怔怔地站在原地，竟忘了躲闪。
狂信徒的刀，已然朝她的头顶劈落！
萝莉不再迟疑。
“可别再捣乱了，欺负小孩的垃圾。”
她单脚一踏窗沿，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飞跃而出！
哥特裙摆在夜风中翻飞，如同一朵绽开的黑色花朵。
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砰！”
一脚踹出，狂信徒扑飞出去，重重砸在前方的神殿围墙上。
手中的长刀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地。
萝莉快步追上，右脚抬起，狠狠踩在狂信徒的背上。
“呃啊——！”男人发出痛苦的叫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背上的那只脚仿佛有千钧之力，让他动弹不得。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狂信徒持刀的右手手腕，被硬生生踩断了。
“啊啊啊啊——！！！”
直到这时，那名蓝发少女，蕾莱，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少女、长刀、近在咫尺的死亡……
咕咚~
劫后余生的庆幸袭上心头，她悄悄咽了口唾沫。
萝莉侧眸看向她。
“没事吧？”她的语气放缓了些许，“我是这座神殿的神官。”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安慰：
“人多的地方，疯子也会变多，不用太在意。”
说完，萝莉转向周围那些还躲在远处、惊魂未定的人群，拔高了声音：
“散了散了，这人我会处理，不用通知卫兵了。”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众人看着地上不断挣扎、痛苦哀嚎的男人，又瞧了瞧面无表情的萝莉，纷纷面露惧色，往后缩了缩。
没人敢再多说什么，人群开始默默散去，受伤的人也被同伴搀扶着离开。
不到一分钟，广场上就只剩下萝莉、蕾莱，以及那个被踩着的狂信徒。
萝莉俯身，单手提起地上瘫软如泥的男人，侧目瞥见那少女依旧站在那里，便开口道：
“如果你是想要什么补偿，那还是算了，神殿不负责疯子造成的损失。”
她的目光落在少女独特的蓝色头发和蓝色瞳孔上，稍一思索便了然。
“你的样子……是路路德人吧。”
路路德族，天生蓝发蓝瞳，居无定所，流浪四方。这个特征太明显了。
萝莉看着蕾莱怀中那本厚重的魔法书，又看了看她身上简单的旅人装束，语气稍柔和了些：
“看你无家可归的样子，要是不嫌弃，就进来吃顿便饭吧。”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神殿的方向：
“等吃完离开后，记得跟城里的人说一声，事情已经解决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蕾莱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并非无家可归，师傅还在旅店等她，桌上还有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但对这位神秘强大的神官、对这座神殿，还有对那条龙的好奇，终究压倒了一切。
不过是吃顿便饭而已，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遑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万千思绪在脑海中闪过，蕾莱轻轻点头：“……好。麻烦您了。”
……
与此同时，旅店内。
加图已经等得有些焦急了，桌上的菜都快凉了，蕾莱却还没回来。
“那孩子……不会遇见什么意外了吧？”他嘀咕着，走到窗边，望向神殿的方向。
夜色渐深，街道上的行人少了些。
加图叹了口气，坐回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果酒。
“但愿她别惹出什么麻烦……”
……
几乎是同一时刻，魔法之都，学术之神的神殿内。
古元正与悬浮在半空中的艾尔兰和拉，探讨着想象能否创造生命的问题。
忽然，他心有所感，意念微动。
一幅画面在他意识中浮现：神殿广场上，萝莉制服狂信徒，邀请蓝发少女共进晚餐。
“魔法师……蕾莱。”
古元嘴角微扬。
没想到，主角团就这样以意料之外的方式，开始集结了。
虽然还有那个黑皮精灵尚未出现，但想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毕竟这场即将到来的魔法盛宴，注定少不了她的参与。
缘分，当真妙不可言。
“纳门洛斯阁下？”艾尔兰和拉空灵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古元的思绪，“您似乎……走神了？”
古元收回心神，看向眼前那团散发着智慧柔光的精神体，微微一笑：
“抱歉，忽然想起一些有趣的事。”
“我们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