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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芦德豪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六十万斤粮食!

  这什么概念?

  五千神机营的将士吃好几年都吃不完!

  再加上三十多万两现银和五十多车财宝,这简直就是发了一笔横财啊!

  “这帮狗娘养的,真是富得流油!”芦德豪忍不住骂道,“咱们京城里的乞丐一天比一天多,他们倒好,在乡下吃香喝辣的,仓里的粮食都快发霉了!”

  “谁说不是呢!”王胖子也是一脸愤慨,“当地百姓饿得皮包骨头,那些地主一个个肥粗老胖的,简直是不拿村民当人!”

  林毅听着他们的话,眼神也渐渐冷了下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诗以前只在书上读过。

  可现在他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其中的残酷和讽刺。

  大周的江山就是被这帮只顾自己吃饱喝足,不管百姓死活的蛀虫,一点一点给蛀空的!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世道,不把它推翻了还留着过年吗?

  “粮食都运回来了吗?”林毅问道。

  “运回来了!”胖子答道,“一百六十万斤已经全都送到神机营大营,剩下的还在陆续往回运。大哥放心,有了这批粮食,咱们兄弟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好。”林毅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对着王胖子和芦德豪说道,“来,这杯酒,敬我们死去的弟兄,也敬我们未来的好日子!”

  “敬大哥!”

  “敬王爷!”

  三只酒杯,在清冷的月光下重重碰在一起。

  随即林毅又问:“平安县的地都分下去了吗?”

  “都分下去了,按照您的吩咐,分给了那些没地的佃户和穷苦百姓。”

  “他们有什么反应?”

  王胖子放下肘子,激动得脸都红了,“大哥,您是没瞧见那场面!我跟他们说,王爷说了,以后这地就是你们自己的了,只要每年给王府交三成的租子,剩下的就全是你们的!我话音刚落,那几千村民呼啦一下,全都跪下了!”

  王胖子说得是唾沫横飞,手舞足蹈,仿佛又回到了当时的情景。

  “大哥啊,您是没看见那场面,几千人跪在一起哭啊,一个劲儿朝王府方向磕头,又是王爷千岁、又是活菩萨下凡的。还有几个老头说要给您立生祠,天天给您烧香磕头,保佑您长命百岁。”

  芦德豪在一旁听得也是热血沸腾,忍不住插嘴道:“乖乖,这民心,不就一下子全到咱们这边来了吗?”

  “那可不!”王胖子得意地一拍大腿,“这帮泥腿子老实在了!谁让他们有饭吃,他们就跟谁走!以前那些地主老财,一个个把他们当牛做马,租子收得比天还高,一年到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现在大哥您把地分给他们,还只要三成租子,他们能不念您的好吗?”

  林毅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自古以来,我们汉族老百姓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想着“耕者有其田”。

  能有口饭吃,能活下去而已。

  谁能满足他们这个最基本的要求,谁就能得到他们的拥护。

  道理虽然简单,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那些高高在上的帝王将相,看的都是勾心斗角,权力游戏,是世家大族的利益。至于底层百姓的死活,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就像平安县的那些地主。

  他们宁愿让粮食在仓库里发霉,也不愿意拿出来赈济灾民。

  在他们眼里,那些佃户、村民,不过是会说话的牲口罢了。

  “之前你信里提到的老刘家是怎么回事?”林毅忽然问道。

  王胖子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哦,大哥说的是刘扒皮吧?那老王八蛋是平安县最大的地主,光他自己家就有一千三百多亩地,占了平安县耕地的一半还多。他家的租子也是最高的,收八成五。佃户们辛辛苦苦种一年地,打下来的粮食连吃饭都费劲,全进他家的粮仓了!”

  “胖爷带人去的时候,那老小子还挺横,仗着自己是前朝举人,跟我摆架子,说什么‘与士大夫共天下’,还说胖爷一介武夫,没资格抄他的家。”

  王胖子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马勒戈壁的,胖爷我当时就火了,上去就给他两个大嘴巴子,把他仅剩的两颗后槽牙都给扇飞了!然后胖爷跟他说,现在这天下姓林!别说你一个前朝的举人,就是当朝状元,在胖爷我面前装逼,我也照样弄死你!”

  芦德豪激动得不行,恨不得自己当时也在场,“后来呢?那老家伙服软了?”

  “怎么可能不服?”王胖子哼了一声,“胖爷把他吊在树上了,用鞭子棒子一顿招呼,没抽几下那老逼登就死了,他儿子吓得直尿裤子,一股脑全招了。”

  “大哥,我跟你说,那老家伙真不是个东西!”王胖子越说越气,“他家那地窖光是现银就码三大箱子,足足有二十多万两!还有他养的那二十几个小妾,一个个穿金戴银,吃的山珍海味。可他家的那些佃户呢,连件囫囵个的衣服都没有,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

  “最可气的是,他家还养着三十多个孩子,都是他跟那些小妾生的。那帮小兔崽子,一个个白白胖胖,比他娘的富家翁还阔气!我让人把他们全都抓起来,关到神机营去了,连同那二十几个小妾,一个都没放过!”

  林毅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孩子也抓了?”

  王胖子连忙解释道:“大哥,你别误会,胖爷可没为难那些孩子。胖爷就是觉得,那刘扒皮不是个东西,他儿子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帮小王八蛋,从小就锦衣玉食,长大以后,肯定也是一路货色!现在不收拾他们,等他们长大了,肯定还会欺负老百姓。”

  林毅点点头。

  斩草要除根,对付这种恶霸地主,就不能心慈手软。

  既然都处理好了,那就不需要操心了。

  林毅把后续的事情又交代交代,像派兵驻扎在平安县。

  一来是以防地主家的余孽报复,二是看着点那些得到土地的村民,防止他们再把土地卖出去,或者自己当地主。

  至于其他的,交给胖子即可,他会处理干净的。

  哥仨又喝了不少。

  月上中天,芦德豪已经喝得舌头打结了,红着脸,凑到林毅身边:“大……大哥,今儿可是您大喜的日子,不去洞房看看嫂子?”

  胖子听这话也来了精神,挤眉弄眼地说:“对啊大哥,春宵一刻值千金啊!那可是皇帝的闺女,长得肯定跟天仙似的!您把我们哥俩扔在这儿喝酒,不太合适吧?”

  林毅瞥了他们俩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喝你们的酒,哪儿那么多废话。”

  说实话,他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长公主还真没什么兴趣。

  在他看来,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往往都是麻烦的代名词。

  洛卿语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更何况南宫敏还是皇帝派来的,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不定就是个扎手的刺猬,或者一朵带毒的玫瑰。

  自己要是真把她当成普通女人,说不定哪天就着了她的道了。

  还是和兄弟们喝酒来得痛快。

  芦德豪见林毅不为所动,眼珠子一转,又说道:“大哥,你不去,那我去替你看看?顺便验验货,看看那公主是不是完璧之身,有没有缺斤少两的……”

  “滚你娘的蛋!”林毅笑骂着一脚踹了过去。

  芦德豪灵活一躲,嘿嘿一笑。

  胖子在旁看得哈哈大笑,指着芦德豪骂道:“你小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是咱大嫂,岂是你能验的?要验也是胖爷我去啊!”

  “你也滚!”

  “哈哈哈哈。”亭子里,三个人笑闹成一团,气氛轻松而又热烈。

  远处的洞房里,红烛高照,映着一室的喜庆和寂静。

  “罢了,今天就到这。”林毅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对守在旁边的林安说道:“老安,安排他们俩住下,我去看看公主。”

  “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