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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字一号房。

  这间房是整个燕来楼最好、最大、最奢华的包厢。

  奢华到什么程度呢?地面上铺的是从西域运来的长毛地毯,一脚踩上去能陷进半个脚背。

  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字画,角落里摆着一人多高的青花瓷瓶,里面插着几支含苞待放的牡丹。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摆在屋子正中央,桌上堆满了山珍海味,瓜果点心。

  此刻,桌边正围坐着七八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公子哥,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搂着怀里的姑娘上下其手,好不快活。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用胖子的话说就是,这逼长得还算人模狗样。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就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货。

  此人正是勋国公府的小儿子,张闯。

  他爹勋国公张诚是朝中老臣,曾经也是跟着摄政王的小弟,后来倒戈跟着皇家了。

  这些年虽然没什么实权,但胜在资格老,门生多,又是大皇子南宫傲一派的人,所以张闯在京城里也算是一号响当当的纨绔,平日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来来来,喝!今天本公子的场,谁不喝倒,谁就是不给本公子面子!”张闯端起酒杯,冲着众人嚷嚷道。

  他怀里搂着一个穿着粉色纱衣的歌姬,玲珑身体若隐若现,此刻被张闯强行灌了几杯酒,脸蛋红扑扑的,眼神迷离。

  “闯……闯爷,奴家真的不能再喝了……奴家要醉了呢~~”姑娘娇滴滴地求饶。

  “不能喝?嘿嘿,不能喝也得喝!”张闯坏笑一声,捏着她的下巴,直接把一杯酒灌了进去。

  “咳咳咳……”姑娘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出来了,酒液顺着脖颈往胸口滑落。

  周围的公子哥们非但不劝,反而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闯哥威武!”

  “哈哈哈,小红可是这的头牌啊,闯哥今天有福了!”

  “就是,我可看到了啊,小红的小脚粉粉嫩嫩的,闯哥,等会儿可得给兄弟喝点汤啊!”

  “千万别把人家给玩坏了!”

  “哈哈哈哈哈。”张闯得意大笑,在小红胸前狠狠抓了一把,惹得姑娘又是一阵惊呼。

  “放心!本公子有的是钱!玩坏了再换一个就是!这燕来楼的姑娘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本公子看上了,哪个敢不从?哈哈哈哈。”

  这话说的嚣张至极,但也没人敢反驳。

  就在张闯要进一步逗弄小红的时候,包厢“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刚才被老鸨扇了一巴掌的小厮,连滚带爬地进来,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

  “闯爷,不好了……”

  张闯正玩得高兴,突然被打扰,心里很是不痛快。

  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骂道:“嚎什么嚎?你妈死了?”

  “不是啊闯爷。”小厮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道,“妈妈让您现在就把这间房给腾出来……”

  “什么?!”

  张闯还没说话,旁边一个跟班先跳了起来,指着小厮的鼻子就骂:“狗奴才,知道这是谁吗?这是勋国公府的小公爷,你让他腾地方?你他妈的活腻歪了?”

  另一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就是!这四九城里,还有谁的面子能比咱闯哥大?”

  “给谁腾地方?说!老子这就下去给他妈杀了!”

  小厮吓得浑身发抖。

  一边是摄政王,一边是闯爷,他谁也得罪不起。

  “是摄政王,楼下的妈妈说摄政王来了,要用天字一号房……”

  “摄政王?”

  张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噗呵呵呵呵,我当谁呢?原来是林毅那个傻子。他不是前两天刚娶了洛家那个小娘们吗?怎么,不在家抱着媳妇睡觉,跑这儿来寻开心了?”

  “哈哈哈,闯哥,人家说不定是在家里受了气,出来散散心呢!”

  “就是!我可听说了,那洛卿语心里一直装着四皇子,根本不让他碰!”

  “说不定那傻子在新婚之夜就被戴了绿帽子呢!”

  “哈哈哈哈!”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张闯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脆响。

  “啪!”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闯起身整理一下衣襟,走到那小厮面前,抬脚就踹了过去:“你妈的!一个舔狗也配让本公子给他腾地方?不长眼的东西!以后给老子记住了,在这京城里,除了我大哥南宫傲,谁的面子都不用给!听见没有?”

  “是,是,奴才记住了……”小厮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哼!”张闯冷哼一声,又踹了他一脚,“滚回去告诉你家妈妈,就说本公子今天就在这儿了,哪儿也不去!林毅有本事就自己上来找我!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摄政王有几斤几两!”

  “是,是……”小厮连滚带爬地就往外跑。

  “等等!”张闯又叫住了他。

  小厮吓得一哆嗦,再次跪下,“闯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张闯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阴恻恻地说道:“你刚才说,是摄政王要这间房,对吧?”

  “是……”

  “好,很好。”张闯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兄弟们,走,跟本公子下去看看!今天本公子就让全京城的人都瞧瞧,堂堂摄政王是怎么跪在地上给老子磕头的!”

  说完,他一脚踹开房门,带着一群狐朋狗友,骂骂咧咧往楼下走去。

  “妈的,一个傻子也敢在老子面前摆谱?今天不把他屎打出来,老子就不姓张!”

  ......

  燕来楼的大堂。

  老鸨带着一群姑娘,众星捧月似的围在林毅和胖子身边,脸上的笑容都快堆不下了。

  “王爷,您瞧我们这儿的姑娘怎么样?环肥燕瘦,应有尽有!保管您满意!”

  “胖爷,您看那个叫颦儿的,刚从扬州上来,才十三岁,已经来过小月了,等会儿您若是见了红,可得给赏钱啊!”

  “您要是不喜欢咱们汉人啊,奴家这还有鲜卑的,匈奴的,还有昆仑奴,大洋马子……”

  胖子一双小眼睛早就黏在那些姑娘身上挪不开了,听了老鸨的话,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哈哈哈,好,好!都好!等会儿都给胖爷叫到房里去,胖爷我今天晚上要打十个!”

  林毅对这些小姑娘没什么兴趣。

  即便这些姑娘都及笄了,但看起来依旧是糯糯的小孩子,实在下不去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望向大堂。

  这燕来楼的生意确实火爆,一楼大堂里坐满了客人,划拳的,喝酒的,调笑的,好不热闹。

  看来,这青楼文化在哪个时代都很有市场嘛。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林毅那个傻逼在哪儿呢?给老子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