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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屿川语调平静,辨不明喜怒,但尾音有些讥讽:“又是偷听到的?”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甚至可以说是她跟踪庄青。

  可她知道的太多了,完全不符合她应该得到的信息量。

  除开有消息来源的间谍,其他很难解释。

  “不是啊。”姜稚扫他一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我还在山西呢,我去哪偷听啊?”

  季屿川浑身的冷意散了些。

  赵余姝忙追问:“小满,你知道什么吗?上次跟那个高小珍一块吃饭后,我就没敢跟庄大哥来往,怕也跟高小珍一样陷进去,我应该没得罪过他。”

  “而且……”

  她咬紧下唇:“我感觉庄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赵余丰合理怀疑:“你不会因为跟庄青有旧怨就污蔑他吧?”

  “姜同志,这对姝姝来说是大事,你不能意气用事啊!”

  刚才还是小满,现在就是姜同志。

  姜稚从赵余丰的称呼里,也能听出他对庄青也很认可。

  “赵大哥,你是不是调查过庄青?”姜稚没回答,而是反问。

  赵余丰没隐瞒:“姝姝单纯,她的两个救命恩人,我都找人打听了一下。”

  姜稚除开之前一直追着庄青,有点不检点之外,倒是没有别的问题。

  庄青被厂子开除,问题稍微大一点。

  但这个人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缠着姝姝要报酬,他觉得人品不错。

  “庄青家是附近生产队的,这点你知道吧?”姜稚问。

  赵余丰蹙眉:“也不能因为他是农村的就怀疑他啊,他跟姝姝都没来往。”

  “问题就出在这里。”姜稚斩钉截铁。

  “就是因为姝姝躲着他,他没办法跟姝姝要钱要工作,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庄青这个人呢,就是粑粑,挨边就臭,非常恶心人,根据我对他的了解,过几天他就会自己跳出来。”

  赵余姝被她说的一愣一愣:“跳出来干什么?”

  姜稚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真相只有一个。”

  “再救你一次!”

  赵余姝愣住了:“那我……”

  “你什么都不用做。”姜稚教她,“你继续不去上班,干爸干妈表现的要死要活,庄青会帮你澄清的。”

  赵家人:“……”

  这就叫上干爸干妈了?

  是真自来熟。

  赵余姝却很相信姜稚。

  这是从天而降救她的仙女,还是在公安局,宁愿让自己的名声受损,也要保护她的仙女。

  她重重点头:“我相信你的。”

  姜稚愣了下,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我猜的,不一定准。”

  赵余姝抱着她的胳膊:“那我也相信你。”

  赵爸爸赵妈妈赵余丰齐齐松了一口气。

  赵妈妈忙说:“都饿了吧?饭都是现成的,一块吃点吧?”

  她用眼睛给姜稚递话。

  姜稚安抚赵余姝:“既然相信我,那就先吃饭,等着坏人自投罗网。”

  赵余姝很乖巧:“好。”

  赵妈妈转头,擦掉眼角的泪花。

  他们也不在乎女儿还在不在医院工作,甚至不在乎女儿名声是不是好听。

  最让他们担忧的,就是女儿的身体。

  只要赵余姝能振作起来,好好吃饭。

  哪怕姜稚纯粹是胡说八道,他们也感谢姜稚。

  在姜家吃了饭,姜稚跟季屿川就告辞了。

  赵家人派车送他们回去。

  路上,姜稚跟季屿川说:“回去的时候别表现的太高兴。”

  季屿川:“为什么?”

  姜稚毫不避讳:“迷惑庄青啊!邻居不知道咱们这一周去哪了,但是庄青肯定偷偷摸摸关注咱们呢,起码知道咱们是去拿赵家给的好处。”

  “咱们就假装好处被赵家扣了,姝姝命不久矣的样子,他肯定着急。”

  “毕竟,要是姝姝有事,他上哪占便宜去?”

  赵家的司机不断点头。

  季屿川盯着司机的背影,勾出一个笑。

  同时被迷惑的,还有赵家吧?

  她这话,就是说给她赵家听的。

  八十年代,私家车几乎没有,马路上很少见到轿车。

  姜稚跟季屿川被轿车送回来的消息,刚到胡同口就不胫而走。

  庄青立马从床上坐起来,吩咐陈桂花:“你去看热闹,回来详细跟我讲。”

  陈桂花跟着人群围住姜稚跟季屿川。

  “小满,送你们回来的是谁啊?看着不像是公家的,咋还有车呢?”

  在邻居心中,姜稚比冷硬的季屿川更好说话,纷纷问她。

  姜稚愁眉不展:“我朋友家的。”

  “别问了别问了。”她突然大吼一声,“你们有事没啊,整天东家长西家短,好人都要被你们说死了,赶紧散了吧!”

  大妈们叉腰:“你跟谁俩呢!问问咋了!”

  姜稚怕演不出崩溃,捂住脸,声音贼大:“就是你们问问问,我姐们儿被说的不吃不喝,要饿死自己!”

  她吼一声就跑。

  “啥情况啊?屿川,你跟大妈说说。”

  “谁要死了?快说啊!大妈也能给帮帮忙。”

  慢了一步被围上的季屿川:“……”

  他望着窗边,趁着别人不注意给他做鬼脸的姜稚。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的把难题丢给他。

  季屿川漆黑的眸底划过抹黯色,声音一如以往的冷静寡淡:“跟你们无关。”

  “让一让,我要回家。”

  他这态度,让大妈们极其不满意。

  但是因为姜稚抛出来的惊天巨瓜,没有人讨论季屿川,都在讨论谁家闺女快死了。

  陈桂花心里清楚,忙回家跟庄青说。

  庄青没想到赵余姝这么不经事:“这就快死了?那咱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他有点可惜。

  事情多发酵一段时间,在最鼎沸的时候他再闪亮登场效果才好。

  谁知道女人这么脆弱,一点事就要死要活的。

  “你明天带孩子回一趟老家,然后让人捎信给我,假装是在生产队上偶遇他们,我再过去抓人。”

  陈桂花垂着头,她还是觉得不妥,但庄青已经做了决定,应该就是对的。

  “好。”

  第二天,姜稚得知陈桂花已经回乡下,偷偷传话给赵余丰。

  赵余丰派人跟着她,偷听到了陈桂花跟小媳妇的对话。

  “到时候苦主肯定会打你们,你们就死咬着认错了,懂了没?”

  小媳妇讨价还价:“嫂子,咱们干这事,你总得让咱们先吃饱是不是?多少给点钱,给点钱我们才干。”

  偷听的人不管他们怎么扯皮的,回去跟赵余丰说了。

  赵余丰勃然大怒,要纠集人手去拆穿庄青。

  赵余姝拦住哥哥,给机械厂打电话,找姜稚。

  姜稚下班就去了赵家。

  “千万别。”

  “猪得养肥了才能杀,等他们澄清完,最热闹的时候,咱们砸下去的石头,才足够疼。”

  等了两天,赵家在医院的好友过来喊他们。

  “快去医院,姝姝的事情反转了!”

  庄青押着几个人,在医院吵吵闹闹,嚷嚷着要见赵余姝。

  “赵医生呢?我就说赵医生不是破坏别人家庭那种人,前两天我们回生产队,竟然看见那天来闹事的人,一问才知道,他们认错了人,真正破坏家庭的坏分子已经被抓住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住院的病人和家属,医院的医生护士聚集的越来越多。

  医院的保安被打了招呼,任由这边闹着。

  赵余姝匆匆赶过来,庄青摆出自以为最帅的姿势,深情看着赵余姝。

  “赵医生,我一直都相信你,终于能为你证明清白了。”

  姜稚藏在人群后面。

  差点憋不出笑出声来。

  庄青这眼神拉丝的哟!就差直接表白了!

  庄青也看到了站在赵余姝身后的姜稚。

  他的眸内冒了火。

  不就是占一个救命恩人的头衔吗?

  等着吧,很快这个恩人的地位和酬劳就都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