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合院,院内弥漫着经久不衰的臭味。

  姜稚阵阵反胃,差点没把晚饭吐出来。

  幸好已经是秋天了,要是在酷暑,这味能把人熏死!

  即便这样,姜稚也在心中思考。

  要不鱼下次再钓,先回娘家住几天吧!

  顶不住,是真的顶不住。

  “小姜,你们还买肉了?”刘大娘跟姜稚打招呼。

  姜稚苦着一张脸,故意说给有心人听:“本来想跟我男人庆祝庆祝,小酌两杯,现在这情况,也吃不下去,先放着吧。”

  “庆祝啥啊!”刘大娘不理解。

  姜稚往庄青家的方向看一眼:“庆祝某些人丢工作呗!”

  她还不忘巩固之前说的亲近陈桂花的谎言。

  “亏妻者百财不入,对媳妇差的人就该倒霉。”

  庄青在屋里听着,都想砸筷子了。

  陈桂花跟林寡妇一块去的医院,回来做饭就晚了,他这正吃着粗粮饼咸菜疙瘩呢,那头姜稚可就拿着一大块猪头肉进来了。

  还大喇喇的讽刺他丢工作!

  他胸口阵阵憋闷。

  咋就这么不顺?

  害姜稚没害成不说,还让她看了一次自己跟林寡妇的热闹。

  他咬牙切齿,嘴里的粗粮饼子越吃越没滋没味。

  碗一推,他拿着几个饼子去了林寡妇家。

  嘴上嚷嚷着:“林大娘还没来得及做饭吧?我给孩子送点,让孩子先垫垫肚子。”

  一进门,一张脸就阴沉下来:“林姐,你办事也太不靠谱了!”

  “怎么害人还能把自己害进去?”

  林寡妇还在作呕,明明胃已经洗干净了,她却还总觉得有东西没出来。

  听见庄青的责怪,她心中忿忿,可看着庄青手中的饼子,手就伸了过去,语气也变软了。

  “你个没良心的,我是为了谁变成这样?”

  庄青一想到那只手在粪坑里泡过,就忍不住犯恶心。

  把饼往她手里一塞,避瘟神一样后退一步。

  “还不都怪姜稚?”庄青敷衍。

  要不是还有事要林寡妇跟他家孩子办,他真是不想踏进来。

  “她害得你这么惨,你想不想报复?”

  林寡妇当然想:“我还能咋报复?”

  庄青指着铁蛋:“铁蛋也十岁了,要是姜稚被十岁男娃摸了,你说季屿川还能要她吗?”

  反正他是不要。

  他的女人,必须对他一心一意,还要干净。

  被人摸过的女人就脏了,白送他都不要。

  “这……”林寡妇很犹豫,“被发现了,铁蛋指定遭殃,季屿川那个人上纲上线。”

  “要不还叫铜丫去,去他家偷东西。”

  一边隐形人一样的铜丫往角落里面缩了缩。

  五岁的小女娃眸光闪了闪。

  哥哥怕遭殃,她就不怕了吗?

  “不行,铜丫是女的。”庄青想了下,“他家买了一大块肉,让铁蛋偷过来咱们吃了,被人发现就说嘴馋偷吃,孩子还小,不会被抓的。”

  林寡妇还很犹豫。

  林大娘冷不丁插话:“小庄啊,我们光医药费都出了三块,这钱你可不能不负责。另外我家铁蛋给你干活,你也不能一点甜头都不给孩子吧?”

  庄青心情烦躁。

  家里的存款也就一百,几乎都赔给姜稚了。

  他现在又丢了工作,别说五百的外债,连下个月的生活费还没着落,这人就火急火燎问他要钱。

  但他手里没可用的人,只能要铁蛋。

  他咬牙掏了刚从好妹妹那哄来的十块钱:“事成之后,这钱就是你……”

  话还没说完,钱就被夺走。

  林大娘喜笑颜开:“够了够了,铁蛋啊,天一黑你就去季家啊!”

  夜,月亮被乌云遮蔽。

  庄青趁着天色不好溜到林寡妇家,亲眼看着铁蛋从窗户里翻进姜稚家。

  没多久,就带着一大块肉跑过来。

  姜稚家也随之亮起灯。

  里面传来季屿川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姜稚,穿好衣服!还不够你丢人现眼的!”

  旋即声音又压下去,似是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丢人。

  事情比庄青想象的还要顺利。

  铁蛋得意洋洋:“我在床边脱她衣裳,季屿川醒了问我是谁,我立马就跑,他都没看见我。”

  他还扬了扬手里的卤肉。

  “这么大一块,都是我们的。”

  卤肉色泽红亮,散发浓浓的肉香。

  庄青好几天都没好好吃过饭,也控制不住馋虫:“咱们今晚就吃掉。”

  林大娘不愿意:“这么大一块,够吃好久呢!”

  庄青训斥:“蠢!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是铁蛋,要是发现了肉,就算没证据,也能偷偷欺负你家三个孩子。”

  林寡妇一家被说服了。

  抹黑借着黯淡的月光,跟庄青一块分吃了一整块卤肉。

  ……

  季家。

  姜稚不光没把被铁蛋剥下去的衣服穿好,反而还全脱了。

  睡衣穿在最外面,里面端端正正穿着出门的外套。

  季屿川背对着她:“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偷袭你?”

  姜稚又不是先知,她根本就不知道。

  “我以为,他们会来偷肉,然后故技重施,引咱们去公厕。”

  “外头那么冷,我怕我吹感冒了。”

  根据多年的生病经验,像她跟原主这种先天体弱的,晚上寒风一吹,第二天就能受凉发烧。

  她还是很宝贝自己的身体的。

  “对了,咱俩打的赌,可是我赢啦!”

  季屿川抿唇,没有立即表态,眼神控制不住看向桌子上放着的一个纸包。

  纸包里面,装着磨成粉的腹泻药。

  姜稚在路上给季屿川讲了她的猜想,回到家就在肉上涂抹药粉。

  还跟他打赌。

  她赌庄青一定会让林寡妇家的孩子来偷肉。

  季屿川觉得不可能:“我想不通庄青为什么干坏事还要这么频繁。”

  按照逻辑,一个计划失败,应该谨慎的另外寻找机会。

  怎么会同一天犯案两次?

  “你不会,不代表他不会。”姜稚换好衣服,钻进被窝。

  她打了个哈欠:“你不会被情绪支配,但他会因为受到侮辱方寸大乱。”

  一个是理性思考,一个是感性思考,季屿川注定理解不了庄青。

  季屿川躺到她身边,语调不咸不淡:“你很了解他?”

  姜稚困了,随口敷衍:“还行吧。”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她一有空就会研究原书中庄青的行为逻辑。

  季屿川没再跟她说话,姜稚很快就进入梦乡。

  她睡着后不久。

  四合院大门开开关关,有人来来回回往外跑。

  假寐的季屿川睁开眼,黑眸锋锐,渗出一股极为危险的戾气。

  下床穿好衣服后,他在工具箱中拿了个锤头,走出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