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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你们的手段太仁慈了

  “张公公,没想到你还亲自跑上一趟啊。”

  方休对着张涛笑了笑,晃了晃包扎好的手,语气深沉:

  “这次的事情闹得不小,想必陛下也已经知道了,打算怎么处理?”

  进入皇宫当太监的,有哪个不是可怜人。

  许多太监在皇宫里被人打压,故而心理都渐渐变得不正常,不管宫内,还是朝野,几乎就没人看得起他们的。

  但方休不一样,对他而言,这些人都是人,理应得到尊重。

  故而,他和张涛,还有许多的太监关系都不错。

  方休从不找他们打探皇宫里的消息,更不需要他们为自己做什么。

  这更是让不少人欠下了还不掉的人情,宫里的那些大太监也乐意在许多事上为他行个方便。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曾经说过一句。

  太监也同样是人,你们与我有何高低之分?

  “唉……”

  “方休,方公子,你现在倒是放松了,京城因为你的事情已经闹开了!”

  “陛下让咱家来,是来确认你的伤势,同样,也是请你走上一趟。”张涛叹息了声。

  同时,他不着痕迹的扫了眼方休那瘦弱的身体。

  这家伙,有点太恐怖了吧,提着半截断刀,生生砍杀了三十余名死士!

  死士之中,一半的死伤,皆是方休一人所杀!

  简直非人哉!

  叶婉有些焦急:“张公公,现在这时候再让少爷出去……”

  “诶,婉儿,别急。”

  “陛下是让我去哪?不会是让我去隐夜司杀人出气吧?”

  方休站起身来,脸上还带着笑容。

  这是权利之间的斗争,双方唯有死亡才可终结,以前方休懂,但却如同在幻梦中不愿意接受,但现在不一样。

  面临死局,他不想再将他人卷进来,那就只能请那些家伙先行一步。

  “杀人不行,审问可以。“

  “杀人这事,得让隐夜司的人干。”

  张涛向前走了几步,在方休耳边低语:“接下来的事,涉及到皇位……你还是小心点,别太冲动。”

  “不可牵扯到皇子。”

  这话,说的够明白的。

  方休脸上笑意更甚,心中杀意如潮涌般翻滚。

  “张公公放心,我懂。”

  “杀人这事,我在行。”

  ……

  京城北郊。

  隐夜司监牢。

  刚刚那叫嚣着要拿下方休的小太监,发出阵阵哀嚎。

  沾过盐水的鞭子在空中几乎挥成了残影,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隐夜司指挥使,陆羽亲临现场,阴冷的眼眸好似寒冰般落在他的身上。

  “还不愿说?”

  陆羽修剪着指甲,扫了小太监一眼,幽幽道:

  “高谅……我记得你,你在二皇子身边跟了十二年,也算是个人才,可怎么就想不开,来参合这事。”

  “你瞧瞧,到现在都没人来帮你说上一句话。”

  “在仅仅只距离皇宫十几条街的地方,就敢动手杀人,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你们莫不是想要造反!”

  “嘿嘿……”

  高谅惨笑了声,脸上的血迹也无法掩盖他的得意:

  “陆指挥使,是我高谅办事不力,没法替二皇子处理了此事,实在遗憾,你们有本事可以去奏请陛下,请二皇子来问话看看。”

  “又或者说,看看那些死士里面有没有二皇子的亲兵。”

  这件事干的太明显了,是个人都知道是嫁祸,但只要高谅不松口,二皇子就会被拉下水。

  这也是他来此的目的之一。

  当然,对二皇子来说脱身也简单的很,只要推出一两个替罪羊,这事就结束了。

  闻言,陆羽的眼眸变得凶狠,扫向了那持鞭的隐夜司力士。

  “打!”

  “打到他松口为止!”

  此事震动天听,天亮之前,必须有个说法!

  咔!

  审讯室的大门被推开,陆羽回首看见了张涛与方休,神色微凝。

  “张公公,还有这位是……方休?”

  陆羽的身份极为微妙,就算是方休平日里也不怎么接触。

  严格来说,今天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尊陛下旨意,特带方休过来负责此案。”张涛回应了句。

  “方休乃是陛下钦定的特使!”

  “这次的事,隐夜司上下就听从方休吩咐即可。”

  这不是给了方休一把尚方宝剑么?

  想斩谁斩谁?

  陆羽眉头紧锁,感觉事情有些棘手。

  隐夜司的权能太大了,方休要是想要在这件事中稍稍做点手脚,那他这个位置可就尴尬了。

  不过,既是皇帝的旨意,他也就只能行了一礼。

  “早就听闻特使大名,今日倒是有缘一见。”

  方休摆手道:“陆指挥使客气了。”

  方休向前走了两步,瞥了眼高谅现在的样子,眉头不由得一跳。

  好家伙,这手段……够原始的。

  要说这个世界也就这点不好,人似乎缺少点创造力,要么砍头,要么就用点普通的刑罚,没点其他创新。

  就这么问。

  问出东西,人也被打死的差不多了。

  “特使,我们隐夜司的手段便是如此……”

  “要是特使觉得不堪入眼,可以先去侧间,我们问出下落之后再行汇报。”

  陆羽还以为方休不适应,开口解围。

  这位也算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了,只要没有太过于冒犯,他也不想得罪。

  “方休,这刑罚之事便是如此,不比你之前动手来的干脆。”

  “他们毕竟都身背大案,现在这样,也是被逼无奈。”

  张涛也开口劝说。

  这时候可不能有仁慈之心啊。

  “不不不,你们想歪了。”

  方休摇摇头:“这些人既是想杀我,我又怎么会对他们心慈手软,我只是觉得这些手段太过于简单,对他们太仁慈了。”

  “那位力士,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东西。”

  方休对着力士喊了句,在他耳边低语的两句,随后就见力士面露骇然,不敢置信的看了方休一眼,赶忙低头离开。

  没过多久,就见力士提着连着绳子的竹板,以及一柄薄刃小刀。

  身后,还跟着个提着药箱的随军郎中,在他的药箱中,还有不少用来吊命的药材。

  “特使,你这是……?”

  陆羽不知方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是说这家伙是个商贾吗?

  怎么看上去,比他还要专业。

  方休没有回应他,而是对着高谅笑了笑。

  “我知道你嘴硬,但我们的时间都有限。”

  “接下来,要么你老老实实交代,要么我玩到你交代为止。”

  “你要是能撑过今夜,我方休认了,明早就把你拉到街上千刀万剐!”

  “来,开始吧,我们还有一整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