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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下雪了
他记不清小女孩长什么样子。
只记得她穿着背带裤，头戴了一顶遮阳帽，圆圆的脸白里透红，像蓬松的牛奶面包。
后面小女孩知道他在找鞋后，吐了吐舌头跟他说：“对不起哦。”
然后跳进池塘帮他一起找鞋。
本来他脸上没淤泥。
但是小女孩的那一跳，让弯腰的他连头发也不能幸免于难。
他忍了又忍，让自己不要跟孩子一般见识。
他的手在水下碰到硬邦邦的东西就往外拔，结果把没长大的莲藕给薅出来了。
然后小女孩忍无可忍，让他站着不要动，她帮忙找。
小女孩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水位到她的大腿，但是她淤泥里行走好像不费什么力气。
很快，她帮他找到了一只鞋。
他糟糕透顶的心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小女孩说她该回家了，让他自己在这一小块地方找。
他急忙问小女孩叫什么名字？好让他父亲买点礼品上门感谢。
小女孩笑容俏皮：“我叫小五，一二三四五的五。”
讲到这儿，贺兰舟扭头看虞兮，“你们村有人叫这名儿吗？”
后面他父亲问村支书，村里有没有个叫“小五”的女孩子？
村支书斩钉截铁说，没有。
虞兮眼睛瞪的圆圆的，眉毛高高挑起，惊讶无比。
怎么感觉贺兰舟口中的“小五”这么像自己？！
有两年她家承包池塘，总有人偷莲蓬，她不上学的时候就会四处看看。
妈妈教育过她，不能随便告诉陌生人自己的姓名和家庭住址。
所以不认识的人问她叫什么，她就说自己叫小五，一二三四五的五。
贺兰舟瞧见虞兮的反应，怔忡片刻，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端午，那就是五月初五，所以她有可能叫“小五”。
而他比虞兮大四岁，他十二岁时，虞兮刚好八岁……
时间、地点、人物全对上了。
直到晚上睡觉，沉潜刚克的贺兰舟也没能做到心如止水。
明明有困意，但是闭上眼睛想到那个小女孩是虞兮，顿时又困意全无。
从不相信缘分之说的他，和虞兮这辗转的相遇，也不得不承认了——
缘分，妙不可言。
贺兰舟开了灯，半坐起来拿了手机。
给虞兮的电话号码备注:“小五”。
5，是他的幸运数字。
他母亲的生日也在五月份，所以他所有的密码都是5555。
住在贺兰舟对面的虞兮，此时已乖乖锁了门，等通知宾客的蔡玉珍回家。
拿起手机时发现，微信联系人那里多了个红色的“1”。
点开看，是有人加她。
备注是:贺兰舟。
虞兮莞尔一笑，点了同意。
添加好友成功后，她点开贺兰舟的头像看。
没想到会是五只狗狗坐在绿油油的草坪上，吐着舌头排排坐的照片。
“好可爱。”
虞兮心软成了一滩水，不由自主想着贺兰舟刚毅俊美的脸。
眉眼间常常是淡漠疏离，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微信头像竟会是这样软乎乎的照片？！
这男人的反差也太萌了！
贺兰舟同样也盯着虞兮的头像看了半晌。
是一张手工绘画的简笔粽子。
加了眼睛，加了两只狗狗的耳朵，有点搞怪，又可爱。
他手指快速点了几下屏幕，给虞兮的微信备注也是小五。
只是脑海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在酒会上的重逢。
他定了定，删了备注，重新填了两个字——公主。
很快，“公主”给他发了第一条消息。
【我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雪？所以回星海的机票我还没预定。】
贺兰舟回：【下雪了就多待一天。】
公主：【希望不要影响正常通行。】
贺兰舟：【你不喜欢雪？】
公主：【平时很喜欢，但若是耽误行程就不好了。】
贺兰舟：【平时喜欢你也玩儿不到，赶上了就多留一天，玩个够！】
虞兮发觉贺兰舟说话越来越有温度了，她念着文字心里头都暖暖的。
此时，她真希望明天婚礼结束后能下雪。
她有十四年没见过雪了。
然而幸运的是，老天爷真的偏爱了她一次，真的在婚礼之后才降雪。
可惜她喝醉了，跟个站不稳的企鹅一样东倒西歪，彻底辜负了老天爷的美意。
起因是酒席上，几个邻居婶婶和不认识的亲戚轮番让她敬她们喝酒。
这个说：“端午，你小时候不喝奶粉，我还奶过你一阵子呢，你敬我三杯酒不过分吧？”
这是给过她口粮的恩人，这她得敬！必须要喝！
那个又说：“我给你买过衣服，还帮你交过学费。”
也是帮过她的人，她也得敬也得喝。
那个亲戚又说：“端午，你得敬你妈妈，是她把你从卫生院抱回家，还挨了彭成他爹一顿毒打……”
虞兮听彭成说过这件事。
当年养父让蔡玉珍把她从哪儿捡的扔哪儿去，蔡玉珍跪地求他，但是换来一顿打。
受伤的蔡玉珍就抱着她住厨房，熬米油喂她。
蔡玉珍对她，恩同再造，三杯酒太微不足道了。
她要尽早摆脱虞家和陆家，带蔡玉珍出国养老。
母女俩都认为对方是自己最棒的礼物，泪眼含笑地碰杯，再碰杯，再次碰杯。
然后虞兮就喝醉了。
蔡玉珍去送客，贺兰舟负责在餐厅暂时照看虞兮。
王瘸子等人盯猎物一般盯着虞兮。
贺兰舟寸步不离守着虞兮，犀利的眼风扫过去。
他们见没机会了才怀恨在心地离去。
餐厅剩菜和酒味儿浓重。
贺兰舟便扶着脚步虚浮的虞兮去一楼大堂等蔡玉珍。
走到沙发前，贺兰舟嫌酒店的靠枕给虞兮当枕头太脏。
便一手扶着虞兮，一手把虞兮的羽绒服叠好当枕头。
这时有人兴冲冲喊：“下雪了！今年临州的第一场雪来了！”
“下雪了吗？”虞兮尾音奶气，梗起脖子往外瞅。
她视线不够清楚。
但她真的看到路灯暖光下的雪花慢慢悠悠、片片分明。
她立马变得兴奋，指着外面语无伦次：“雪！你看见没？有雪。”
贺兰舟察觉手里突然一空，扭头，看到虞兮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零下十度的天，不穿羽绒服能行？
他拿起她的羽绒服，快走几步追上她。
喝醉的虞兮一点都不听话，冻的唇色发紫就是不肯穿羽绒服。
贺兰舟就吓她：“你不穿的话，会冻成冰棍，万一哪个喝醉的照着你的脖子咬一口，咔嚓——”
虞兮惊恐地“啊”了一声。
赶紧摸摸自己的头、胳膊、腿，还在不在……
立马变乖了，“我穿，我穿。”
第八十一章 下雪了
他记不清小女孩长什么样子。
只记得她穿着背带裤，头戴了一顶遮阳帽，圆圆的脸白里透红，像蓬松的牛奶面包。
后面小女孩知道他在找鞋后，吐了吐舌头跟他说：“对不起哦。”
然后跳进池塘帮他一起找鞋。
本来他脸上没淤泥。
但是小女孩的那一跳，让弯腰的他连头发也不能幸免于难。
他忍了又忍，让自己不要跟孩子一般见识。
他的手在水下碰到硬邦邦的东西就往外拔，结果把没长大的莲藕给薅出来了。
然后小女孩忍无可忍，让他站着不要动，她帮忙找。
小女孩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水位到她的大腿，但是她淤泥里行走好像不费什么力气。
很快，她帮他找到了一只鞋。
他糟糕透顶的心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小女孩说她该回家了，让他自己在这一小块地方找。
他急忙问小女孩叫什么名字？好让他父亲买点礼品上门感谢。
小女孩笑容俏皮：“我叫小五，一二三四五的五。”
讲到这儿，贺兰舟扭头看虞兮，“你们村有人叫这名儿吗？”
后面他父亲问村支书，村里有没有个叫“小五”的女孩子？
村支书斩钉截铁说，没有。
虞兮眼睛瞪的圆圆的，眉毛高高挑起，惊讶无比。
怎么感觉贺兰舟口中的“小五”这么像自己？！
有两年她家承包池塘，总有人偷莲蓬，她不上学的时候就会四处看看。
妈妈教育过她，不能随便告诉陌生人自己的姓名和家庭住址。
所以不认识的人问她叫什么，她就说自己叫小五，一二三四五的五。
贺兰舟瞧见虞兮的反应，怔忡片刻，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端午，那就是五月初五，所以她有可能叫“小五”。
而他比虞兮大四岁，他十二岁时，虞兮刚好八岁……
时间、地点、人物全对上了。
直到晚上睡觉，沉潜刚克的贺兰舟也没能做到心如止水。
明明有困意，但是闭上眼睛想到那个小女孩是虞兮，顿时又困意全无。
从不相信缘分之说的他，和虞兮这辗转的相遇，也不得不承认了——
缘分，妙不可言。
贺兰舟开了灯，半坐起来拿了手机。
给虞兮的电话号码备注:“小五”。
5，是他的幸运数字。
他母亲的生日也在五月份，所以他所有的密码都是5555。
住在贺兰舟对面的虞兮，此时已乖乖锁了门，等通知宾客的蔡玉珍回家。
拿起手机时发现，微信联系人那里多了个红色的“1”。
点开看，是有人加她。
备注是:贺兰舟。
虞兮莞尔一笑，点了同意。
添加好友成功后，她点开贺兰舟的头像看。
没想到会是五只狗狗坐在绿油油的草坪上，吐着舌头排排坐的照片。
“好可爱。”
虞兮心软成了一滩水，不由自主想着贺兰舟刚毅俊美的脸。
眉眼间常常是淡漠疏离，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微信头像竟会是这样软乎乎的照片？！
这男人的反差也太萌了！
贺兰舟同样也盯着虞兮的头像看了半晌。
是一张手工绘画的简笔粽子。
加了眼睛，加了两只狗狗的耳朵，有点搞怪，又可爱。
他手指快速点了几下屏幕，给虞兮的微信备注也是小五。
只是脑海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在酒会上的重逢。
他定了定，删了备注，重新填了两个字——公主。
很快，“公主”给他发了第一条消息。
【我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雪？所以回星海的机票我还没预定。】
贺兰舟回：【下雪了就多待一天。】
公主：【希望不要影响正常通行。】
贺兰舟：【你不喜欢雪？】
公主：【平时很喜欢，但若是耽误行程就不好了。】
贺兰舟：【平时喜欢你也玩儿不到，赶上了就多留一天，玩个够！】
虞兮发觉贺兰舟说话越来越有温度了，她念着文字心里头都暖暖的。
此时，她真希望明天婚礼结束后能下雪。
她有十四年没见过雪了。
然而幸运的是，老天爷真的偏爱了她一次，真的在婚礼之后才降雪。
可惜她喝醉了，跟个站不稳的企鹅一样东倒西歪，彻底辜负了老天爷的美意。
起因是酒席上，几个邻居婶婶和不认识的亲戚轮番让她敬她们喝酒。
这个说：“端午，你小时候不喝奶粉，我还奶过你一阵子呢，你敬我三杯酒不过分吧？”
这是给过她口粮的恩人，这她得敬！必须要喝！
那个又说：“我给你买过衣服，还帮你交过学费。”
也是帮过她的人，她也得敬也得喝。
那个亲戚又说：“端午，你得敬你妈妈，是她把你从卫生院抱回家，还挨了彭成他爹一顿毒打……”
虞兮听彭成说过这件事。
当年养父让蔡玉珍把她从哪儿捡的扔哪儿去，蔡玉珍跪地求他，但是换来一顿打。
受伤的蔡玉珍就抱着她住厨房，熬米油喂她。
蔡玉珍对她，恩同再造，三杯酒太微不足道了。
她要尽早摆脱虞家和陆家，带蔡玉珍出国养老。
母女俩都认为对方是自己最棒的礼物，泪眼含笑地碰杯，再碰杯，再次碰杯。
然后虞兮就喝醉了。
蔡玉珍去送客，贺兰舟负责在餐厅暂时照看虞兮。
王瘸子等人盯猎物一般盯着虞兮。
贺兰舟寸步不离守着虞兮，犀利的眼风扫过去。
他们见没机会了才怀恨在心地离去。
餐厅剩菜和酒味儿浓重。
贺兰舟便扶着脚步虚浮的虞兮去一楼大堂等蔡玉珍。
走到沙发前，贺兰舟嫌酒店的靠枕给虞兮当枕头太脏。
便一手扶着虞兮，一手把虞兮的羽绒服叠好当枕头。
这时有人兴冲冲喊：“下雪了！今年临州的第一场雪来了！”
“下雪了吗？”虞兮尾音奶气，梗起脖子往外瞅。
她视线不够清楚。
但她真的看到路灯暖光下的雪花慢慢悠悠、片片分明。
她立马变得兴奋，指着外面语无伦次：“雪！你看见没？有雪。”
贺兰舟察觉手里突然一空，扭头，看到虞兮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零下十度的天，不穿羽绒服能行？
他拿起她的羽绒服，快走几步追上她。
喝醉的虞兮一点都不听话，冻的唇色发紫就是不肯穿羽绒服。
贺兰舟就吓她：“你不穿的话，会冻成冰棍，万一哪个喝醉的照着你的脖子咬一口，咔嚓——”
虞兮惊恐地“啊”了一声。
赶紧摸摸自己的头、胳膊、腿，还在不在……
立马变乖了，“我穿，我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