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师兄,接引准提与通天仇深似海,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还请大师兄出面斡旋。”

  老子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

  好一招借刀杀人。

  这两个家伙,明明心里比谁都急,却谁也不愿意当那个出头鸟,更不想欠下西方教的人情,便把自己推出来当这个恶人。

  真当他是傻子不成?

  若是自己开口鼓动,日后这因果还要算在他太清头上。

  老子眼帘低垂,掩去眸中的讥讽,神念波动平淡如水,回了过去。

  “不可妄动。”

  “西方二圣看似鲁莽,实则精明似鬼。他们此时按兵不动,定是有所考量。或许是在等待通天露出破绽,亦或是在权衡利弊。”

  “我等此时在场外,局势未明,贸然插手反而不美,静观其变即可。”

  闻言元始天尊暗骂一声,“混账!”

  他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什么静观其变,什么有所考量!

  分明就是你太清私心太重!

  你巴不得通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些,最好能和西方二圣拼个两败俱伤,甚至连带着把老师的威望也扫落尘埃。

  到时候,截教覆灭,西方受创,老师闭关,这天地气运,还不尽归你人教所有?

  “好一个无为而治,好一个太清圣人!”

  元始天尊咬牙切齿,心中对这个大师兄的不满已然达到了顶峰。

  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鸿钧,此时简直要气炸了肺。

  每一道血雷砸在造化玉碟的护盾上,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那股源自异界的诡异力量,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法力,震荡着他的元神。

  憋屈!

  自他成道以来,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明明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力量,明明只需一念便可将眼前这个逆徒镇压,可偏偏头顶那只该死的天眼死死盯着他。

  只要他敢调动攻击的念头,那雷劫的威能便会瞬间暴涨十倍!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眸底那抹刚刚升起的贪婪瞬间被惊疑取代。

  动手?

  说得轻巧。

  那周天身侧环绕的黑色剑气,仿佛连视线都能割裂,谁知道这疯子手里还捏着什么底牌?

  万一这是个局呢?

  万一这通天就等着他们俩冲上去,然后拉着他们一起自爆呢?

  “师兄,这……”

  准提缩了缩脖子,掌中七宝妙树的光芒吞吐不定。

  接引犹豫了很久,最终缓缓摇头。

  “且慢。”

  “道祖合身天道亿万载,底蕴深不可测,此时虽被规则压制,但也绝非通天能轻易击败。既然道祖未曾开口求援,我等若是贸然插手,反而可能坏了道祖的布局。”

  全是借口。

  说白了就是怕死,就是想让鸿钧这把老骨头在前面顶雷。

  这一幕,完完全全落在了玄黄龟壳下的鸿钧眼中。

  “竖子!”

  鸿钧心头那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这就是他费尽心机要保全的西方二圣?这就是他为了平衡东方气运,不惜打压截教也要扶持的两个货色?

  胆小如鼠!

  寡廉鲜耻!

  本座在这替你们挡灾,你们居然在那看戏?

  哪怕是稍微骚扰一下通天,分担一点天罚的锁定也好啊!

  怒火在胸腔中剧烈翻滚,可鸿钧偏偏没法对着接引准提发作。

  那是盟友,虽然是猪队友,但现在翻脸,只会让三清看笑话,让通天更得意。

  这口恶气,只能撒在眼前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孽障!”

  一声暴喝,仿佛从远古洪荒跨越时空而来,瞬间盖过了漫天雷鸣。

  鸿钧不再被动挨打,他那一双淡漠无情的眸子死死锁住血雷中心的周天,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虽然不能出手攻击,但圣人至尊的威压,天道代言人的气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趁现在大错未铸,回头!”

  声音滚滚,如九天敕令。

  “随吾回紫霄宫,面壁万载,静思己过!贫道念你有教无类之功,尚可留你圣位,待封神劫过,自放你归来!”

  话音未落,鸿钧语调骤然转冷,杀意如霜。

  “若再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通天除名之日!此生此世,永绝洪荒,再无翻身之机!”

  伴随着鸿钧的怒吼,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从三十三天外狠狠砸下。

  那纯粹是位格上的碾压。

  洪荒大地,亿万生灵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座大山。

  修为稍弱的修士直接一口鲜血喷出,膝盖发软,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

  就连那些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此刻也是面色苍白,元神颤栗。

  太可怕了。

  这才是道祖真正的实力吗?

  仅仅是一声怒吼,便让天地变色,众生窒息。

  所有人都惊恐地望向苍穹,那个处于风暴中心的通天教主,此刻正承受着何等恐怖的压力?

  而且……

  为什么?

  为什么其他五位圣人还不出手?

  哪怕是为了洪荒天地的稳定,哪怕是为了平息这场可能毁灭世界的浩劫,他们也该出手相助道祖啊!

  难道就这样看着道祖一人孤军奋战?

  然而。

  在那足以压碎星辰的威压之下,在那漫天血色雷霆的簇拥之中。

  周天笑了。

  他没有弯腰,没有颤抖,脊梁挺得笔直,就像那把宁折不弯的青萍剑。

  他伸手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面壁?思过?”

  周天抬起头,目光越过亿万里的虚空,直视鸿钧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鸿钧,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在天道规则之下,在我这血色天罚笼罩之中,你居然还有脸让我认错?”

  周天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漫天血雷竟然随着他的脚步齐齐轰鸣。

  “我现在勾连的,是天道至公的意志!我是代天执法,我是顺天应人!”

  他手指一点躲在远处装死的接引准提,又猛地指向龟缩防御的鸿钧。

  “错的是这两个不要面皮的西方无赖!错的是你这个拉偏架、视规则如无物的糊涂老道!”

  “让我认错?这天,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