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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猛地踏前一步,剑指苍穹。

  “你说我扰乱量劫?敢问道祖,封神榜只在乎填满神位,只在乎消弭杀劫!至于是截教弟子上榜,还是这西方教秃驴上榜,对于天道运转而言,有何区别?”

  “只要量劫不崩,天地因果消散,死的是谁,很重要么?”

  这番话如同惊雷,劈得众生头皮发麻。

  逻辑闭环!

  甚至连鸿钧的眼神都微微一凝。

  周天根本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再次踏前一步,气势更甚。

  “你说我毁西方灵脉?哈!那西方本就是贫瘠之地,这两人整日里打秋风,那灵山除了几块破石头还剩什么?名存实亡罢了,本座不过是帮他们拆迁重建,何来断绝生机?”

  “至于这第三条……”

  周天目光陡然变得森寒,如刀锋般刮过接引与准提颤抖的身躯。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明明是这两人联手太清、元始算计于我,率先对本座出手!三个打一个被反杀,如今技不如人,反倒成了本座欺压同道?”

  “道祖高居紫霄宫,难道眼瞎了不成?!”

  听到这话,元始天尊惊恐地抬起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周天。

  他竟然敢骂道祖眼瞎?!

  这已经不是狂悖了,这是在自寻死路!

  “放肆!”

  鸿钧终于动了真火,一声冷哼,言出法随。

  亿万道紫霄神雷凭空乍现,化作囚笼将周天死死锁住,那股超越圣人的恐怖力量疯狂挤压着每一寸空间。

  周天浑身骨骼爆响,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但他那挺拔的脊梁,却始终未曾弯曲分毫。

  他在赌。

  赌鸿钧虽然愤怒,但身为天道秩序的维护者,在没有绝对理由之前,无法直接抹杀一位拥有盘古气运的圣人。

  只要不跪,道理就在自己这边!

  僵持。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几乎要将人碾碎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鸿钧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最小的徒弟,眼中闪过忌惮。

  此子,已成气候。

  若是强行镇压,恐怕会引得整个洪荒气运反噬,得不偿失。

  既然硬的不行,那便换个法子。

  鸿钧转过身,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西方二圣身上,语气恢复了最初的淡漠,听不出悲喜。

  “接引,准提。”

  “弟子在!”两人连忙叩首,心中既委屈又期待。

  “通天之言,虽属狂悖,却也有一分因果。”鸿钧俯视着两人,淡淡问道,“此事,你二人以为如何?”

  有了道祖这根定海神针,接引和准提眼底瞬间燃起两团名为狗仗人势的幽火。

  原本瑟缩的身躯猛地挺直,准提更是指着周天,那只仅存的手臂颤抖不已,脸上满是受害者的悲愤。

  “老师明鉴!这通天纯属信口雌黄!”

  准提声音尖利,甚至带着几分破音,唾沫星子横飞。

  “我西方虽贫瘠,却也是一心向道,何曾算计过他截教?分明是他通天早已堕入魔道,不仅毁我灵山根基,更是在这九天之上极尽羞辱,若非老师来得及时,我和师兄怕是早已成了他剑下亡魂!”

  接引在一旁更是凄惨,金身破碎处佛光黯淡,他双手合十,眼角竟硬生生挤出两行金泪。

  “老师,通天早已被杀戮蒙了心智,他今日敢杀圣人,明日便敢逆天啊!还请老师为我西方做主,还这洪荒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两人一唱一和,将颠倒黑白演绎到了极致。

  周天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立在虚空之中,手中青萍剑斜指地面,对于这两条狂吠的老狗,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这种无视,比最恶毒的谩骂还要让接引和准提难受。

  这通天,死到临头还在装什么清高?

  难道他真以为靠那几句强词夺理,就能改变道祖的心意?

  简直狂妄得没边了!

  虚空凝滞,只有罡风呼啸。

  不知过了多久,那高居九重云端的鸿钧终于再次开口。

  “通天。”

  “你既身为圣人,当为洪荒万灵表率。然,你上负天心,不顺天时;下欺同道,暴虐无道。这般行径,不仅有失圣人脸面,更是令天道蒙羞。”

  鸿钧目光幽深,根本不给周天任何反驳的余地。

  “本座身为天道代言人,断不可坐视不管。今日便带你回紫霄宫,面壁思过,直至封神量劫结束,方可出世。”

  话音落地,如圣旨天降。

  这一判决,瞬间在洪荒掀起轩然大波。

  囚禁紫霄宫?!

  直到量劫结束?

  这哪里是思过,分明就是拉偏架,是要彻底废了截教啊!

  没了通天教主坐镇,那所谓的万仙来朝的截教,在阐教和西方教眼中,岂不是成了待宰的羔羊?

  金鳌岛上,万仙悲鸣。

  “不公!此乃天大不公!”

  多宝道人双目赤红,跪伏在地,指甲深深嵌入泥土之中,“道祖偏心至此,这是要亡我截教啊!”

  赵公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若非云霄死死拉住,怕是早已祭起定海神珠冲上三十三天。

  道祖?这哪里是道祖,分明是拉偏架的昏聩老头!

  九天之上。

  接引低垂的眼帘下,闪过狂喜。

  成了!

  只要通天被带走,那截教气运便如无根之浮萍,任由他们瓜分。

  三千红尘客,皆入我西方极乐!

  元始天尊轻抚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老师此举,甚妙。

  若是通天反抗,便是违逆师命,逆天而行,老师当场镇压,名正言顺。

  若是通天隐忍,随老师去了紫霄宫,那这一来一回,哪怕日后他能舌灿莲花说服老师放人,但这其中的时间差,足够阐教将截教那群披毛戴角之辈杀个干干净净,送上封神榜!

  无论怎么选,截教都死定了!

  太清老子亦是微微颔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精光,这才是天道大势,不可逆转。

  五圣心中大定,一个个用戏谑的目光看向那个孤立无援的周天。

  这一局,你输了。

  鸿钧大袖一挥,一只紫气缭绕的大手凭空浮现,抓向周天,语气依旧是那般高高在上。

  “通天,对于贫道的处置,你可有异议?”

  这不仅是判决,更是羞辱。

  要让你跪着接旨,还要让你亲口承认这皇恩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