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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弃山的清晨,阳光透过“太阴镇魂柳”的枝叶,斑驳地洒在那座新搭好的朱红戏台之上。

  许寂背着手,站在戏台下,仰着脖子看了半天,眉头微微皱起。

  “这台子,架子是搭起来了,音响(共鸣腔)也调好了。”

  “白衣(画中仙)往那儿一站,确实有范儿。”

  “但是……”

  许寂摸了摸下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太敞亮了。”

  “这要是以后真开演了,后台换个衣服啥的,都被人看光了,一点神秘感都没有。”

  “得弄块布。”

  “那种……又大、又轻、还带点飘逸感的布。”

  “挂在台口当幕布,还得给后台围一圈。”

  许寂转过身,看向正在院子里给噬金兽“土豆”刷牙的姜红衣。

  “小红啊,你知道这附近哪有卖布的吗?”

  “要那种好料子,别拿粗布糊弄我。”

  “最好是那种……看着跟云彩似的,摸着滑溜的。”

  姜红衣放下手里的钢丝刷(太乙精金丝),略微思索了一下。

  在她的记忆中,天弃山东方三千里外,有一座“云锦城”。

  那里坐落着东域最顶尖的织造宗门——“流云织造坊”。

  据说她们采集九天之上的云霞,混合冰蚕丝,织出的“流云锦”,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是炼制防御法衣的顶级材料。

  “师尊,东边的云锦城,盛产流云锦。”

  “那种布料……应该符合您的要求。”

  姜红衣恭敬地回答。

  “云锦城?名字听着就靠谱。”

  许寂眼睛一亮,大手一挥。

  “走!”

  “备车(飞鸡车)!”

  “咱们去买窗帘!”

  “顺便……给翠花再扯两尺布,做条围裙,省得她做饭溅一身油。”

  ……

  半个时辰后。

  “轰隆隆――!!”

  一阵雷鸣般的轰响划破长空。

  那辆造型狂野、通体漆黑、拉着五只火凤的“飞鸡车”,以此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撞碎了层层云雾,出现在了云锦城的上空。

  云锦城,依山而建,终年被一层厚厚的白色云雾笼罩。

  那不是普通的雾。

  那是流云织造坊的护宗大阵——“九天云海大阵”!

  这大阵由无数根肉眼难辨的“云丝”交织而成,柔韧至极,哪怕是化神期修士的攻击打上去,也会被层层卸力,如泥牛入海。

  此刻。

  流云织造坊的坊主,云渺仙子,正站在城头的云台之上,主持着一年一度的“赏云大会”。

  无数修士汇聚于此,只为求得一匹上好的流云锦。

  “诸位请看。”

  云渺仙子素手轻挥,指着头顶那片翻涌的云海,一脸傲然。

  “这便是我宗的镇宗之宝——‘天云纱’。”

  “此纱乃是采集万米高空的罡风云气织就,展开可遮蔽千里,收拢可藏于芥子。”

  “今日,本座便以此纱为题……”

  话音未落。

  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股带着浓郁“土腥味”(其实是息壤气息)和“烤肉味”(车里没散尽的味道)的狂风,从天而降。

  “嘎――!!”

  五只神鸾齐声长鸣,拉着那辆黑乎乎的铁疙瘩,直接停在了云锦城的正上方。

  也就是……那层“九天云海大阵”的表面。

  “哎哟,到了?”

  许寂推开车门,探出头往下看了看。

  “这地儿怎么全是雾啊?”

  “白茫茫的一片,啥也看不见。”

  许寂皱了皱眉。

  在他眼里,这就是下面盖了一层厚厚的白布,或者是棉花。

  “这布……看着挺大啊。”

  许寂眼睛亮了。

  他指着脚下那层翻涌的云海(护宗大阵)。

  “小红,你看这块布咋样?”

  “铺得这么平,还这么大,正好拿回去做幕布!”

  “就是不知道结不结实。”

  姜红衣站在车头,看着脚下那流转着恐怖阵纹的云海。

  那哪里是布?

  那是无数道空间裂缝编织成的“绞杀网”!

  但在师尊眼里……

  “师尊,这布……应该挺结实的。”

  姜红衣配合地说道。

  “那我试试手感。”

  许寂是个实在人,买布之前得先验货。

  他从车上跳下来,直接踩在了那层“云海”上。

  “嗡――”

  护宗大阵感应到外敌入侵,瞬间启动。

  无数根云丝如同钢针一般竖起,想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扎成刺猬。

  然而。

  许寂脚踩“虚空踏云靴”(虽然是黑布鞋样式)。

  脚底板刚一接触云海。

  “啪!”

  那股足以绞杀元婴的阵法之力,直接被踩灭了。

  就像是踩在了一床厚棉被上。

  “嗯,挺软乎。”

  许寂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那层“云海”的一角(其实是阵法的核心节点)。

  “让我看看这布料脆不脆。”

  许寂手腕一抖,用力往上一提。

  “起!”

  “轰隆隆――!!”

  整个云锦城剧烈震颤。

  城内的数万修士,惊恐地抬起头。

  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层守护了云锦城数千年的“九天云海大阵”。

  那个号称非炼虚期不可破的绝对防御。

  此刻。

  竟然像是一块巨大的桌布。

  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给掀了起来?

  “撕拉——!!”

  一阵令人牙酸的裂锦之声,响彻天地。

  那是空间法则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许寂手里抓着一大团白色的“云气”,用力扯了扯。

  “嚯!这布料真有韧性!”

  “我都使这么大劲了,居然还没扯断?”

  “好布!绝对是好布!”

  许寂大喜过望。

  “老板呢?老板在哪?”

  “这块布我要了!”

  “这扯坏的地方算我的,我买了!”

  下方。

  云渺仙子瘫坐在云台上,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着头顶那个巨大的窟窿。

  那是天……破了吗?

  不。

  那是有人……把天给撕下来了一块?

  “这……这是何方神圣?”

  “徒手撕裂护宗大阵?”

  “还要……买下来?”

  云渺仙子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崩塌。

  这哪里是来买布的?

  这分明是……“摘星拿月”的绝世魔神,来收保护费了啊!

  “快!快去库房!”

  “把所有的极品流云锦都搬出来!”

  “不!把祖师爷留下的那匹‘混元天蚕丝’也搬出来!”

  “只要这位爷高兴……”

  “别说买布,就是把这云锦城拆了送给他都行!”

  云渺仙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她知道。

  如果不满足这位“顾客”的要求。

  下一秒。

  被撕碎的可能就不是大阵。

  而是她们这群……“织布女工”了。

  天弃山的“采购团”。

  再一次。

  用一种极其朴实无华(物理)的方式。

  打开了……新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