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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跳动,将许寂的身影投射在窗纸上,拉得老长。

  屋内的温度有些低,但许寂的手很稳。

  他盘腿坐在炕上,膝盖上摊着那堆刚剪下来的银色狼毛。

  这毛极细,泛着冷光,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是抓了一把月光。

  “这野狗的毛,看着蓬松,其实挺压秤。”

  许寂手里拿着那根“虚空蝎尾针”,引着“墨蛟龙筋”线,正在做针线活。

  他先把那些散乱的狼毛理顺,用一种独特的“千层纳底”手法,一层层地缝在两块裁剪好的“庚金白虎皮”内衬上。

  “如烟这孩子,天天跟水打交道,膝盖最容易受寒。”

  “这护膝得做得厚实点,还得贴身。”

  许寂一边嘀咕,一边飞针走线。

  “嗤……嗤……”

  每一针刺下,都伴随着极其细微的空间震颤声。

  站在旁边伺候的柳如烟,此刻正死死盯着师尊的手。

  在她的“万毒法眼”中,那哪里是在缝护膝?

  那是在编织“太阴法则”!

  啸月天狼的毛发,本就是吸收月华凝练而成的“太阴银丝”。

  此刻,在师尊的手下,这些银丝被强行按照某种玄奥的阵法排列。

  白虎皮主杀伐防御,狼毛主太阴寒气,龙筋主封印禁锢。

  三种截然不同的顶级材料,被那根连虚空都能刺破的针,硬生生地缝合在了一起。

  “阴阳互补,刚柔并济……”

  柳如烟心中狂震。

  她看到护膝成型的瞬间,周围的虚空竟然结出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那不是普通的冰。

  那是“绝对零度”的领域雏形!

  只要穿上这对护膝,别说是冬天的寒风,就算是传说中的“九幽寒风”,也休想侵入分毫!

  “呼……好了。”

  半个时辰后。

  许寂咬断线头,抖了抖手里那对银光闪闪、毛茸茸的护膝。

  “看着还挺洋气。”

  “如烟,来,试试。”

  许寂招招手。

  柳如烟压下心头的激动,乖巧地伸出双腿。

  许寂弯下腰,亲自帮她把护膝绑在腿上。

  “紧不紧?勒不勒肉?”

  “不紧,师尊,正好。”

  柳如烟声音微颤。

  护膝上身的瞬间,一股温润而强大的力量瞬间包裹了她的双膝。

  原本因为修炼毒功而有些阴冷的下肢经脉,此刻竟然被这股力量彻底打通。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变得轻盈无比,仿佛只要轻轻一点,就能踏月而行。

  “这是……月神步?”

  柳如烟脑海中浮现出一门失传已久的身法神通。

  “行,合身就好。”

  许寂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膝盖。

  “以后洗衣服的时候戴着,别怕弄湿了,这皮子防水。”

  “去吧,早点睡。”

  “明天还得早起,我看那只秃毛狼(光头强)还在院子里趴着呢,得给它搭个棚子,别冻死了。”

  “是,师尊!”

  柳如烟对着许寂深深一拜,退出了房间。

  院子里。

  寒风呼啸。

  那只被剃成了秃瓢的啸月天狼……光头强,正缩在旺财的“星辰神殿”旁边,冻得瑟瑟发抖。

  它原本那一身威风凛凛的银毛,现在全没了。

  粉红色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显得格外滑稽且凄凉。

  它堂堂妖王,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嗷呜……”(冷死本王了……)

  光头强吸了吸鼻涕,眼泪汪汪地看着旁边那个温暖的狗窝。

  旺财正躺在里面,身下垫着“火云法袍”,舒服得直哼哼。

  “汪!”(看什么看?那是我的床!)

  旺财翻了个白眼,露出一口獠牙。

  光头强吓得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

  柳如烟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双新护膝,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会荡漾起一圈银色的涟漪。

  她走到光头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倒霉的妖王。

  “师尊说了,怕你冻死。”

  柳如烟随手扔过来一块破布。

  那是之前做衣服剩下的“九天云锦”边角料。

  “盖着吧。”

  “这可是好东西。”

  光头强愣了一下,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块布。

  入手温热,灵气逼人。

  它试着往身上一披。

  “嗡……”

  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

  不仅不冷了,甚至连刚才被剪刀(金蛟剪)划伤的毛囊都在飞速愈合。

  “汪呜?”(这也是神器?)

  光头强震惊了。

  它抬起头,看着这满院子的“神物”。

  铺路的是星辰,看门的是神柳,拉车的是神凤,连条狗都住着神殿。

  而它……现在也混上了一块神布?

  “吸溜。”

  光头强把流出来的鼻涕吸了回去。

  它突然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虽然毛没了。

  但这待遇……比在山上喝西北风强了一万倍啊!

  “以后……我就是光头强了!”

  它在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好好表现!

  争取早日像旺财大哥一样,混上一个带屋顶的窝!

  ……

  次日清晨。

  许寂推开门,伸了个懒腰。

  “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

  “不过今儿个是个好日子。”

  “腊月二十四,扫房子。”

  “咱们家虽然不脏,但也得应个景。”

  许寂目光扫过院子。

  最后落在了那个正披着云锦、趴在地上啃骨头(昨晚剩下的)的光头强身上。

  “哟,这秃子精神不错啊。”

  “看来是适应了。”

  “正好,家里缺个鸡毛掸子……哦不对,鸡毛掸子有了。”

  “缺个……拖布?”

  许寂摸了摸下巴,看着光头强那条还留着一撮毛的尾巴。

  “那尾巴毛挺长,吸水性应该不错。”

  “小红!”

  “去,打桶水来。”

  “咱们教教这新来的……怎么擦地!”

  光头强正啃着骨头,突然感觉尾巴一凉。

  它回头。

  正好对上了许寂那双充满“慈爱”与“期待”的眼睛。

  “嗷?”

  (擦……擦地?)

  (不要啊!那是本王最后的尊严……尾巴尖啊!)

  然而。

  在那个拿着扁担的男人面前。

  尊严?

  那是什么?

  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