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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天弃山的后院却亮如白昼。

  那口刚刚吃了一顿“上界神肉”的九龙离火炉,此刻正处于极其亢奋的状态。

  炉身上的九条火龙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赤红的炉壁上游走咆哮,喷吐着肉眼可见的火舌。

  许寂光着膀子,腰间系着金龙皮围裙,手里拿着把大铁钳,正对着墙角那堆“破铜烂铁”指指点点。

  “这些铁片子,看着锈迹斑斑的,其实材质还行。”

  许寂夹起一块黑乎乎的金属疙瘩……那是之前神兵山庄庄主留下的“深海沉银”残片。

  “就是太碎了,得熔了重新铸。”

  “小红,拉风箱!劲儿大点!”

  “如烟,加炭!把火烧旺了!”

  “是!师尊!”

  姜红衣站在那个用“风吼兽皮”做的风箱前,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

  “呼……呼……”

  风箱拉动,一股股青色的罡风灌入炉底。

  柳如烟则将一根根蕴含雷霆之力的“蟠桃神木”塞进炉膛。

  “轰!!”

  炉火瞬间从赤红变成了耀眼的纯白。

  那不是凡火。

  那是被九天罡风催化、被雷劫神木点燃的“三昧真火”与“南明离火”的混合体!

  温度之高,连周围的空间都烧出了黑色的裂缝。

  许寂却像没事人一样,把那一堆价值连城的“废铁”……断裂的极品飞剑、破碎的防御法宝、不知名的神金矿石,一股脑地扔进了炉子里。

  “当啷!当啷!”

  这些神材刚一入炉,立刻爆发出了剧烈的反抗。

  它们都曾是叱咤风云的法宝残片,哪怕碎了,内部也残留着器灵的傲气。

  “嗡……”

  炉子里传来了万剑齐鸣、盾牌撞击的嘈杂声响。

  甚至有一股股彩色的宝光试图冲破炉盖,逃离这个炼狱。

  “嘿!还挺硬?”

  许寂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了。

  “都成废品了还这么大脾气?”

  “给我化!”

  他抄起旁边那根“定海神针”擀面杖,直接捅进了炉子里,对着那些乱窜的铁疙瘩就是一顿猛搅。

  “轰隆隆……”

  擀面杖入炉,带着一股镇压四海的恐怖重力。

  那一搅之下,炉内的空间法则瞬间坍塌。

  所有的神材残片,在这一棍子面前,就像是被扔进磨盘的豆子。

  器灵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那些坚不可摧的法则结构,被强行碾碎、揉烂、融合。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原本杂乱无章的废铁,化作了一团五彩斑斓、粘稠如糖稀的铁水。

  “化了化了!”

  许寂眼睛一亮,用钳子夹起坩埚(其实是个耐火的石盆)。

  “小红,模具!”

  姜红衣赶紧把地上挖好的一个长条形土坑清理干净。

  那是直接在混沌息壤上挖出来的“剑范”。

  “倒!”

  许寂手腕一翻。

  “哗啦……”

  滚烫的铁水倾泻而下,注满了土坑。

  “滋滋滋……”

  混沌息壤与神材铁水接触,并没有发生爆炸,反而像是海绵吸水一样,将铁水中狂暴的火气吸走了一半,同时注入了一股厚重的大地之力。

  “这就叫接地气。”

  许寂看着那条红彤彤的“铁条”,满意地点点头。

  “趁热打铁!”

  “小红,拿锤子!”

  姜红衣递过那把“星核锤”。

  许寂抡圆了胳膊。

  “当!!”

  第一锤落下。

  整个天弃山都跟着跳了一下。

  火星飞溅如流星雨。

  那团铁水在重击下迅速延展、成型。

  “小红,别光看着!”

  许寂一边打铁,一边大声喊道。

  “你不是练剑的吗?”

  “把你那股子……那个什么剑气,往这铁条里输点!”

  “这剑得带点锋芒,不然跟烧火棍似的,翠花拿出去没面子!”

  姜红衣浑身一震。

  机会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那颗九转剑丸疯狂旋转。

  一股刚刚领悟的、融合了“斩仙”意境的凌厉剑意,顺着她的指尖,毫无保留地轰向了那块正在成型的红铁。

  “嗡!”

  剑意入体。

  那块红铁猛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有了灵魂。

  原本杂乱的金属纹理,在剑意的引导下,迅速排列组合,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云纹”。

  那是“道纹”!

  “好!这劲儿使得对!”

  许寂大加赞赏,手中的锤子落得更快了。

  “八十!八十!八十!”

  每一锤,都是在给这把剑塑形。

  每一锤,都是在将法则敲进剑骨。

  足足打了半个时辰。

  一把宽三指、长四尺、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暗金色云纹的长剑(或者是长条铁尺),终于成型了。

  它没有剑格,也没有剑穗。

  就是一根朴实无华、厚重得吓人的铁条子。

  但在柳如烟的眼中,这把剑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这是一把……“混沌重剑”!

  “淬火!”

  许寂夹起红热的长剑,走向后院的鱼塘。

  那里,是混合了一元重水、黄泉水、弱水的“三光神水池”。

  “嗤!!”

  长剑入水。

  白雾腾空,遮蔽了月光。

  池底的深海大将蓝煞,吓得把脑袋缩进了淤泥里,连气都不敢喘。

  它感觉那把剑入水的瞬间,整个池子的水都被煮沸了,一股毁灭性的杀意在水中激荡。

  片刻后。

  许寂把剑提了出来。

  此时的剑,已经彻底冷却。

  通体乌黑,不反光,看着就像是一根烧火棍。

  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剑刃处有一抹极其内敛的幽光,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

  “嗯,成了。”

  许寂用大拇指试了试刃口。

  “崩。”

  指甲盖上又多了一道白印。

  “够硬!够快!”

  “虽然看着丑了点,但这分量足,砸人肯定疼。”

  许寂随手挽了个剑花(其实就是抡了一下)。

  “呼……”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翠花!过来接剑!”

  许寂冲着菜地喊道。

  早就等在一旁的翠花(稻草人),此刻激动得浑身都在掉草屑。

  她迈着僵硬而急促的步伐跑过来,那双画出来的鬼火眼睛死死盯着许寂手里的大家伙。

  “给。”

  许寂把剑递过去。

  “这剑有点沉,你拿得动吗?”

  翠花伸出双手,郑重其事地接住。

  “咚!”

  她的双脚猛地往下一沉,直接陷进了土里半尺深。

  好重!

  这把剑,起码有十万八千斤!

  但翠花没有松手。

  她身上的虎皮大衣猛地鼓荡起来,体内的息壤之力爆发。

  “起!”

  她稳稳地握住了剑柄。

  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把剑里,有师尊的怪力,有大师姐的剑意,有神火的温度,还有大地的厚重。

  这是……专属于她的“镇宅神兵”!

  “嘻嘻……”

  翠花裂开大嘴,发出了兴奋的笑声。

  她随手对着虚空一挥。

  “撕拉……”

  并没有风声。

  只见院子角落里,一块之前没用完的“修罗血碑”残角,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切口平滑如镜。

  就像是切豆腐一样。

  “嚯!这锋利度,可以啊!”

  许寂眼睛一亮。

  “看来以后切西瓜不用愁了。”

  “行了,既然趁手,那就拿着吧。”

  “这剑也没个名字……看它黑不溜秋的,又这么宽。”

  “就叫……‘黑板擦’?”

  “不对,太文气了。”

  许寂想了想。

  “叫‘大黑尺’吧。”

  “以后谁不听话,你就拿这个量量他的尺寸。”

  大黑尺……

  姜红衣和柳如烟嘴角抽搐。

  师尊,这是一把足以斩断因果的混沌神兵啊!

  您叫它……尺子?

  但翠花显然很满意。

  她把那柄“大黑尺”插在背后(用龙筋系住),和那把“鸡毛令箭”交叉在一起。

  左手竹竿(打神鞭),右手粪叉(分海神叉),背后背着大黑尺。

  这造型……

  简直就是“末日废土风”的究极战神!

  “多谢……师尊……赐尺……”

  翠花深深一鞠躬。

  这一刻。

  天弃山的防御力量,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别说是化神期。

  就算是炼虚、合道的老怪来了。

  看到这个看门的稻草人,估计都得绕道走。

  “行了,都早点睡吧。”

  许寂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味。

  “明天……”

  “明天咱们把那些‘葡萄’(九转紫金果)摘了。”

  “酿酒的缸还有空地儿,再酿一缸。”

  “顺便……给这院子再添点人气。”

  “我看那山下的小镇上,好像在搞什么灯会?”

  “明晚,咱们去逛逛灯会,凑凑热闹。”

  灯会?

  三个徒弟眼睛一亮。

  入世修行的机会,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