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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西山,晚霞如血。

  那张被“麒麟火斗”狠狠折腾了一下午的墨蛟龙皮,此刻终于变得服服帖帖。

  它原本那种粗糙、炸刺的质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黑玉般温润、光滑的触感。

  表面甚至泛着一层淡淡的釉光,那是龙鳞被高温融化后重新凝结成的“龙晶层”。

  许寂伸手摸了一把。

  “嗯,这就对了。”

  “滑溜溜的,跟丝绸似的。”

  许寂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那个已经冷却的火斗。

  “虽然费了点劲,但这手感,铺床上肯定凉快。”

  他把龙皮从竹竿上取下来。

  原本几千斤重的龙皮,此刻在许寂手里轻飘飘的,像是一块普通的床单。

  “小三,辛苦了。”

  许寂拍了拍稻草人的肩膀。

  稻草人(三师妹)僵硬地晃了晃身子,那根举了一下午竹竿的手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她虽然累,但心里美滋滋的。

  那一下午的“高温熏蒸”,让她体内的阴气与大日金焰草的阳气彻底融合,不再有丝毫排斥。

  现在的她,不仅不怕火,甚至还能借火炼魂。

  “走,回屋铺床。”

  许寂抱着龙皮,带着两个徒弟进了屋。

  那张铺着兽皮的大床(其实是万年沉香木床架)还空着。

  许寂抓住龙皮的一头,用力一抖。

  哗啦……

  龙皮在空中展开,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就像是一片黑色的乌云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姜红衣和柳如烟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威压扑面而来,随后又迅速收敛。

  龙皮轻飘飘地落在床上,严丝合缝地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没有一丝褶皱。

  平整得就像是一面黑色的镜子。

  “来,帮我拽拽角。”

  许寂指挥着两个徒弟把边角塞进床垫底下。

  柳如烟伸手触碰到龙皮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那不是普通的凉。

  那是一种能够镇压心魔、让神魂瞬间清醒的“玄冰龙息”。

  若是普通修士躺在上面修炼,走火入魔的概率直接降为零。

  “这哪里是床单……”

  柳如烟心中暗叹,“这分明是一座‘悟道台’啊。”

  “好了,铺好了。”

  许寂一屁股坐在床上,用力颠了颠。

  “嗯,弹性不错。”

  他又躺下去试了试,翻了个身。

  滋溜。

  因为太滑,他差点直接从床上滑下去。

  “哎哟!”

  许寂赶紧抓住床沿,有些哭笑不得。

  “这……好像有点太滑了?”

  “跟抹了油似的。”

  他坐起来,摸着下巴,一脸的纠结。

  “而且这玩意儿虽然凉快,但不吸汗啊。”

  “这要是夏天出点汗,还不黏在身上?”

  姜红衣和柳如烟站在床边,嘴角微微抽搐。

  不吸汗?

  师尊,这是“避水龙皮”,万法不沾,水火不侵。

  您想让它吸汗?

  那得是多大能耐的汗水,才能渗透进这层龙晶防御里?

  “算了,凑合用吧。”

  许寂叹了口气,似乎接受了这个现实。

  “回头上面再铺层草席子,应该能好点。”

  草席子?

  姜红衣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后山那片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九叶剑草”。

  那种草叶片如剑,锋利无比,坚韧异常。

  若是编成席子……

  那怕是只有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的人,才敢在上面睡觉吧?

  “师尊英明。”

  姜红衣恭敬地说道。

  “行了,天也不早了。”

  许寂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歇着。”

  “对了,明天早上不用叫我。”

  “这新床单太滑,我估计得适应适应,别半夜滑地上去。”

  说完,他摆摆手,示意徒弟们可以退下了。

  姜红衣和柳如烟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繁星。

  “大师姐。”

  柳如烟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怎么了?”

  “我在想……师尊睡的那张床。”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墨蛟龙皮做褥子,沉香木做床架,蛟龙筋做被子。”

  “在那种床上睡一晚,哪怕是头猪,也能修成天蓬元帅吧?”

  姜红衣看了一眼二师妹,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想了。”

  “咱们现在的修为,躺上去怕是会被那股龙威直接压碎骨头。”

  “那是师尊的道场,咱们……”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后山的竹林。

  “咱们还是去砍竹子吧。”

  “师尊说要编草席子,咱们得提前把‘竹席’的材料备好。”

  “那种苦竹,应该也挺凉快的。”

  柳如烟眼睛一亮。

  “也是。”

  “走!砍竹子去!”

  夜色下。

  两个勤劳的背影再次走向了深山。

  而在那间破草屋里。

  许寂四仰八叉地躺在龙皮上,睡得正香。

  他在梦里翻了个身。

  滋溜。

  “扑通。”

  一声闷响。

  许寂掉地上了。

  “嘶……这玩意儿是真滑啊……”

  他在梦里嘟囔了一句,爬起来,抱着被子又爬了回去。

  而在床底下。

  一只刚刚钻出来的“土行孙”(地精),正捂着被砸肿的脑袋,眼泪汪汪地看着头顶的床板。

  它只是想来偷点灵气。

  结果被一个凡人从床上掉下来给砸晕了?

  这上哪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