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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晒得人头皮发麻。

  院子里,那股浓郁的龙肉香气还没散尽,反而因为许寂的一番操作,变得更加霸道。

  “这天儿不错,正好把剩下的肉晒成腊肉。”

  许寂站在篱笆墙边,手里提着几条切好的暗红色肉条――那是赤皇龙最精华的里脊肉,用“朱雀果醋”和“一元重水”腌制过,表面还抹了一层厚厚的粗盐。

  他看了一眼墙根下那几株爬得正欢的“鬼面嗜血藤”。

  这几株魔藤因为刚吃了金丹修士的血肉,叶片黑得发亮,藤蔓上倒刺狰狞,正张牙舞爪地在空中挥舞,试图捕捉路过的飞虫。

  “去,把爪子伸直了。”

  许寂拿着一根肉条,对着一根藤蔓比划了一下,“别乱动,给你们挂点好吃的。”

  鬼面嗜血藤浑身一僵。

  它感应到了那肉条上散发出的恐怖龙威,那是来自地脉皇者的血脉压制。

  更可怕的是,那个拿着肉条的男人,正用一种“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拔了当柴烧”的眼神看着它。

  “吱――”

  魔藤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讨好声,乖乖地伸直了带刺的藤蔓,甚至主动把那些倒刺收了起来,变成了一根根光滑的“晾衣绳”。

  许寂满意地点点头,将肉条一根根挂在藤蔓上。

  “这就对了嘛,长这么长,不当晾衣绳可惜了。”

  红彤彤的龙肉在阳光下滴着金色的油脂。

  每一滴油脂落在地上,都会烧穿泥土,冒出一缕青烟。

  香气顺着风,飘向了天弃山的深处。

  ……

  夜幕降临。

  天弃山的西南方向,那是“万尸沼”的所在地。

  在那片终年不见天日的沼泽深处,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宫殿内,传来了一声沉闷的低吼。

  “龙……是龙气……”

  一个浑身缠满裹尸布、只露出一双碧绿色眼睛的怪物,猛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他是这片沼泽的主宰,千年尸王――将臣子。

  白天,他感应到了地脉龙神的陨落,那股怨气让他垂涎欲滴。

  而现在,这股更加浓郁、甚至经过了某种“神火”淬炼的肉香,让他彻底疯狂了。

  “吃了它……本王就能进化成旱魃!”

  尸王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看向跪在下方的属下――一头背生双翼、青面獠牙的“飞天夜叉”。

  这夜叉拥有金丹大圆满的实力,双翼一展,瞬息千里,爪牙锋利如灵器,最喜食人脑。

  “去……把那肉……带回来……”

  “吼!”

  飞天夜叉领命,双翼一震,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流光,冲出了万尸沼。

  它循着香味,一路疾驰。

  很快,那座破败的小院出现在它的视野中。

  在夜叉眼里,这座小院简直就是一座散发着宝光的“仙宫”。

  那篱笆上挂着的,哪里是肉?

  那是一条条燃烧着火焰的大道法则!

  夜叉眼中闪过贪婪的红光。

  它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那个稻草人。

  破衣烂衫,头顶葫芦,手里拿着根竹竿,看起来傻头傻脑的。

  “死物……不足为惧。”

  夜叉冷笑一声,收敛气息,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无声无息地从空中俯冲而下。

  目标:篱笆上的龙肉!

  近了!

  还有十丈!

  夜叉伸出了长满黑毛的利爪,指尖闪烁着尸毒寒光。

  就在它的爪子即将触碰到肉条的瞬间。

  那个原本一动不动的稻草人,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用木炭画出来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嗡――”

  稻草人手中的竹竿,毫无征兆地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

  只有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上挑。

  那根翠绿的苦竹,在这一刻化作了打神鞭。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爆响。

  飞天夜叉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

  它的护体尸气、坚硬如铁的皮肤、甚至那对引以为傲的铁翼,在这一竹竿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嗷!”

  夜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空中被打得转了十八个圈。

  然后,像是一块烂肉一样,重重地砸在了菜地里。

  正好砸在三师妹的脚边。

  “嘻嘻……拍苍蝇……”

  稻草人发出了干涩的笑声。

  它举起竹竿,对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夜叉,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乱抽。

  啪!

  啪!

  啪!

  每一鞭子下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和神魂消散的声音。

  这哪里是打架?

  这分明是单方面的虐杀。

  不到三息时间。

  这头凶名赫赫的飞天夜叉,就被活活抽成了一滩肉泥,连元神都被苦竹的“悲苦意境”给超度了。

  屋内。

  许寂正睡得迷迷糊糊,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这大晚上的,哪来的野猫打架?”

  他披上衣服,提着那盏金乌尸油灯,推门走了出来。

  灯光昏黄,照亮了菜地。

  许寂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菜地中央的稻草人,还有它脚边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啥?”

  许寂凑近看了看。

  只见那东西长着一对破破烂烂的肉翅,青面獠牙,浑身长毛,此时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

  “嚯!好大一只蝙蝠!”

  许寂倒吸一口凉气,一脸的嫌弃。

  “这山里的蝙蝠是吃激素长大的吗?个头跟狗似的。”

  “而且这长相……真丑,看着就带毒。”

  他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小三啊,干得漂亮!”

  许寂拍了拍稻草人的肩膀(虽然全是草),表扬道。

  “这玩意儿肯定又是来偷肉吃的。幸亏你发现得早,不然这腊肉就被糟蹋了。”

  稻草人僵硬地晃了晃葫芦脑袋,似乎很受用。

  “行了,这死蝙蝠看着怪恶心的,别在那晾着了。”

  许寂指了指墙角的粪堆。

  “把它埋那儿去吧。”

  “这种吃肉长大的野物,当肥料肯定肥力足。”

  稻草人点点头。

  它伸出一只脚,像是踢球一样,把那团价值连城的“飞天夜叉尸体”,一脚踢进了粪坑里。

  噗通。

  世界清静了。

  许寂打了个哈欠,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连这大蝙蝠都出来找食吃了。”

  “看来明天得去源头看看,别是个蝙蝠窝,到时候天天来骚扰,烦都烦死了。”

  他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只留下稻草人依旧立在风中,手里握着竹竿,像个骄傲的将军。

  而那几株挂着龙肉的鬼面嗜血藤,此刻正瑟瑟发抖地把藤蔓缩紧。

  太可怕了。

  连飞天夜叉都被当成蝙蝠埋了。

  它们一定要好好当晾衣绳,绝对不能让主人觉得它们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