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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国的边境关隘,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那块号称“永恒之壁”的断龙石,碎成了两半,孤零零地躺在护城河里,激起的水花早已平息,只剩下浑浊的泥汤。

  许寂站在那辆造型狂野的“飞鸡车”旁,手里拿着块抹布(混元天绫),正心疼地擦拭着车头那块稍微有点蹭灰的装甲板(玄武盾)。

  “啧,这路况是真不行。”

  许寂一边擦,一边对着那个跪在地上、手里捧着“玄铁精母”的女将军碎碎念。

  “你们这儿的市政规划有问题啊。”

  “大马路中间立这么大一块石头干啥?这不是诚心给人添堵吗?”

  “也就是我这车皮实,换个脆点的,刚才那一下还得散架。”

  女将军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块黑漆漆、沉甸甸的“玄铁精母”,感觉像是在捧着一座太古魔山。

  她听着许寂的抱怨,脑子里嗡嗡作响。

  市政规划?

  那是女儿国太祖皇帝留下的护国神石!

  是用来抵御外敌入侵的绝对屏障!

  结果……被这辆车给撞碎了?

  而且这个男人……还嫌石头挡路?

  “前……前辈教训的是……”

  女将军声音颤抖,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

  “行了,石头赔给你们了,这事儿翻篇。”

  许寂把抹布往车上一搭,目光在关隘的广场上扫了一圈。

  “既然路通了,咱们这公交线路就算是开张了。”

  “不过……”

  许寂摸了摸下巴,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广场。

  “这光有个车不行,得有个站牌,还得有个候车亭。”

  “不然刮风下雨的,乘客在哪等车?总不能让人家淋着吧?”

  “服务行业,细节决定成败。”

  他转头看向车上的徒弟们。

  “小红,如烟,玲珑。”

  “下车干活!”

  “咱们在这儿……建个公交站!”

  “翠花,你拿着那个粪叉子去周围转转,看看有没有那种……长得直溜的大树,或者大石头。”

  “弄回来当柱子。”

  “是!师尊!”

  姜红衣等人应声下车。

  燕玲珑抱着算盘,银白色的眸子扫过整个关隘。

  “师尊,此地……地脉汇聚,是个‘风水宝地’。”

  “若是把站牌立在这里……”

  燕玲珑手指拨动了一颗算盘珠子。

  “啪!”

  “足以……定住方圆百里的气运!”

  “定什么气运?我是说这儿地势平,方便停车。”

  许寂摆摆手,从车斗里又拖出来几块之前没用完的“战舰装甲板”。

  “就用这些铁皮子,搭个凉棚。”

  “再弄个牌子,写上‘女儿国首站’。”

  “以后每天一班车,直通龙江城,风雨无阻。”

  许寂开始指挥施工。

  那几块足以抵挡化神巅峰攻击的虚空装甲,被他像拼积木一样,随手搭成了一个简易的雨棚。

  为了固定棚子,他还特意让土豆(噬金兽)在地上刨了几个深坑。

  土豆那双无坚不摧的利爪,挖开这关隘下方的“金刚岩”地基,就像是挖豆腐一样轻松。

  “轰隆隆――”

  地面震动。

  几根粗壮的“雷击梧桐木”(之前剩下的边角料),被当作立柱插了进去。

  许寂拿着锤子(星核锤),对着柱子顶端就是一顿猛敲。

  “当!当!当!”

  每一锤下去,都伴随着一阵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

  那是“定海神针”般的镇压之力,顺着柱子,直接钉入了女儿国的地脉深处。

  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地气,在这几根柱子落下后,瞬间变得温顺无比,甚至开始主动向着这个简易凉棚汇聚。

  姜红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凝重。

  “二师妹……”

  “师尊这哪里是在建车站?”

  “这分明是在……‘钉龙桩’!”

  “这几根柱子一立,女儿国的国运龙脉,就被彻底锁死在这个点上了!”

  “以后,这里就是女儿国的……命门!”

  柳如烟微微点头,掌心毒火跳动。

  “而且……师尊用的那些铁皮(战舰装甲),自带虚空隔绝之力。”

  “在这个凉棚下等车……”

  “等于是在……‘虚空避难所’里寻求庇护。”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就在师徒几人热火朝天地搞基建的时候。

  关隘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什么人竟敢在边关撒野?”

  一声娇喝,如同凤鸣九天,响彻云霄。

  紧接着。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从关隘内飞射而出。

  那是一个身穿赤金战甲、手持长枪、骑着一匹背生双翼的“烈火天马”的女将。

  她身后,跟着数千名全副武装的精锐骑兵,杀气腾腾。

  这是女儿国的兵马大元帅——“赤凤将军”凤无双!

  化神中期修为,一身枪法出神入化,号称“一枪破万法”。

  她本来正在关内巡视,突然感应到护国神石破碎,地脉震动,顿时大惊失色,立刻带兵杀了出来。

  “毁我关隘!乱我地脉!”

  “受死!”

  凤无双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

  人还在半空,手中的长枪已经刺出。

  “凤舞九天!”

  “唳――!!”

  一只巨大的火凤虚影从枪尖飞出,裹挟着焚尽八荒的烈焰,直扑那个正在敲柱子的男人。

  这一枪,含怒而发,威力足以洞穿虚空!

  跪在地上的守关女将想要出声提醒,却已经被那股恐怖的威压压得张不开嘴。

  完了……

  大元帅要踢到铁板了!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枪。

  许寂连头都没回。

  他正专心致志地给柱子刷漆(其实是某种防腐的灵液)。

  “这柱子颜色有点暗,得刷亮堂点。”

  “翠花!”

  “别在那儿傻笑了。”

  “来活了!”

  “把那些……那个什么‘蚊子’(火凤虚影)给我赶走。”

  “别让火星子落下来,把我的新棚子给烧黑了。”

  站在棚子顶上负责挂牌匾的翠花(稻草人),闻言立刻转过身。

  她那顶镶满极品灵石的斗笠,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嘻嘻……”

  “赶蚊子……”

  “我最在行……”

  翠花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鸡毛令箭”(九头鬼车掸子)。

  面对那只扑面而来的火凤。

  她只是随意地挥了一下掸子。

  “呼――”

  掸子上的九根鬼车翎羽,猛地张开,如同九张深渊巨口。

  那只气势汹汹的火凤虚影,在接触到掸子的瞬间。

  就像是被吸尘器吸住的灰尘。

  “嗖”的一下。

  没了。

  直接被吸进了掸子里,成了滋养鬼车翎羽的养分。

  “什……什么?”

  半空中的凤无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她的全力一击……被一把鸡毛掸子给……扫没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翠花已经从棚顶跳了下来。

  她在空中迈出一步。

  虚空踏云靴发动。

  缩地成寸。

  瞬间出现在了凤无双的马头前。

  翠花举起那只枯瘦的柳枝手。

  并没有用兵器。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贴着雷鹏蛋壳美甲)。

  对着那匹烈火天马的脑门,轻轻弹了一下。

  “下去……”

  “别挡光……”

  “崩!”

  一声脆响。

  那匹拥有上古天马血脉、性格暴烈的坐骑,连嘶鸣都没发出来。

  四蹄一软。

  直接在空中跪了下去。

  然后连人带马,像块石头一样,直挺挺地坠落。

  “砰――!!”

  尘土飞扬。

  凤无双摔在地上,灰头土脸,那身赤金战甲都磕瘪了一块。

  她懵了。

  她看着那个站在她面前、穿着大花袄、歪着葫芦脑袋的稻草人。

  又看了看那个还在给柱子刷漆、看都没看她一眼的男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这就是……入侵者?”

  “不……”

  “这是……神灵降世?”

  许寂刷完最后一道漆,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转过身,看着趴在地上的凤无双。

  “哟?这怎么又来一个?”

  “也是来坐车的?”

  “不过你这出场方式……有点费马啊。”

  许寂走过去,看了看那匹口吐白沫的天马。

  “这马不错,看着挺精神。”

  “就是有点虚,可能是累的。”

  “正好,我这儿刚煮了锅‘绿豆汤’(解毒灵草汤),给它喝两口,解解暑。”

  许寂端起旁边的一个破碗,递了过去。

  凤无双趴在地上,看着那个破碗。

  她闻到了。

  那碗绿油油的汤里……蕴含着浓郁的生命本源!

  “喝!快喝!”

  她在心里对自己的坐骑吼道。

  这哪里是绿豆汤?

  这是救命的神药啊!

  天马挣扎着抬起头,舔了一口。

  “希律律――!!”

  一声嘹亮的马嘶响起。

  天马瞬间站了起来,原本赤红的鬃毛,竟然开始向着纯金色转变。

  血脉……进阶了?

  凤无双彻底服了。

  她爬起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晚辈凤无双……有眼无珠……”

  “愿听前辈差遣!”

  许寂笑了笑。

  “差遣谈不上。”

  “就是想问问……”

  “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长得好看的、能招揽客人的姑娘?”

  “我这公交车站刚开张,缺个……售票员?”

  “或者是……迎宾小姐?”

  凤无双:“??”

  让女儿国的大元帅……当迎宾小姐?

  但看着那个稻草人手里晃动的粪叉。

  凤无双咬了咬牙。

  “有!”

  “晚辈……这就去安排!”

  “不!晚辈……亲自来!”

  这一天。

  女儿国的边境线上。

  多了一个奇怪的凉棚。

  一个穿着大花袄的稻草人当保安。

  一个大干王朝的兵马大元帅……当迎宾。

  而那个开着“飞鸡车”的男人。

  正坐在凉棚下,喝着茶,等着第一批……敢上车的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