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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程的路上,许寂的心情显然比来时还要好。

  他背上的竹筐里装满了“黑松露”(鬼面菇)和“高钙骨头”(炼虚金骨),手里还提着那把立了大功的铁锹,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这山里的资源,确实丰富。”

  许寂一边走,一边感叹,“就是路不太好走,坑坑洼洼的。”

  正说着,他的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当!”

  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许寂低头一看。

  只见路边的草丛里,半埋着一个满是铜锈、只有三条腿的……破鼎?

  这鼎大概有脸盆大小,造型古朴,缺了一只耳,鼎身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花鸟鱼虫,里面还积满了黑乎乎的雨水和烂树叶。

  “谁这么没公德心?把锅扔路边?”

  许寂用脚尖踢了踢鼎身。

  纹丝不动。

  这玩意儿看着不大,分量却死沉死沉的,像是长在了地里一样。

  姜红衣跟在后面,目光落在那只破鼎上,瞳孔猛地一缩。

  在她的剑心感应中,这只鼎虽然破败不堪,但周围的灵气却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坚定的速度向它汇聚。

  那鼎身上的花纹,根本不是普通的花鸟,而是……“九州山河图”!

  这是……“禹皇九鼎”之一?

  传说中大禹治水,铸九鼎以镇九州气运。

  后来九鼎失散,不知所踪。

  没想到,竟然有一只流落到了这荒山野岭,成了路边的绊脚石?

  “师尊……这鼎……”姜红衣刚想提醒这可能是重宝。

  许寂却已经蹲下身,伸手抓住了鼎的一只脚。

  “这破锅,虽然缺了只耳朵,但这铜看着挺厚实。”

  许寂用力一拔。

  “起!”

  “轰隆隆!!”

  方圆百里的地面剧烈震颤。

  地底深处,仿佛有一条沉睡的龙脉被惊醒,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只镇压了一方地脉气运的“禹皇鼎”,在许寂的手里,就像是一颗顽固的萝卜,被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带出了一大坨黑色的泥土。

  “嚯!这锅底儿真沉!”

  许寂把鼎拎在手里,倒了倒里面的脏水。

  “哗啦……”

  黑水落地,瞬间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大坑。

  那不是雨水。

  那是积攒了数千年的“地煞毒液”。

  但在许寂看来,这就是积水发臭了。

  “这锅虽然破了点,但洗洗还能用。”

  许寂用袖子擦了擦鼎身上的泥。

  “正好,咱们家那个喂猪的槽子有点浅,那头猪(撼地魔猪)吃食老往外拱。”

  “这个鼎够深,肚子大。”

  “拿回去……当个猪食槽子?”

  “或者是……给那几只鸡当个洗澡盆?”

  猪食槽?

  洗澡盆?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

  那是镇压九州气运的神器啊!

  是人族圣物!

  师尊竟然要拿它……喂猪?

  “怎么?你们觉得不行?”许寂见徒弟们不说话,以为她们嫌弃这鼎太脏。

  “没事,回去让如烟用那个‘钢丝球’(太乙精金刷)好好刷刷,再用开水烫烫,就干净了。”

  “这铜鼎结实,耐造,猪拱不坏。”

  许寂拍板决定了。

  他把这只价值无法估量的禹皇鼎,随手往背篓上一挂,和那些死人骨头(骨皇残骸)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走!回家!”

  “今晚把这鼎刷出来,明天就能用上了。”

  一行人背着“骨头”、提着“破锅”、怀揣着“野菜”,消失在了山道的尽头。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原本平静的山林里,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

  几个身穿古老服饰、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凭空出现在了刚才许寂拔鼎的地方。

  他们是“守鼎人”一脉的传人,世世代代寻找九鼎下落。

  为首的老者看着地上那个还残留着鼎气的大坑,激动得浑身发抖。

  “气息……就在这里消失了!”

  “九鼎之一……出世了!”

  “可是……为何气运突然断了?”

  老者拿出一个罗盘,想要推演去向。

  然而。

  罗盘上的指针却像是喝醉了一样,疯狂乱转,最后指向了一个方向……天弃山。

  但在那个方向上,一片迷雾笼罩,天机混沌,连一丝因果线都看不清。

  “那是……大恐怖之地!”

  老者脸色惨白,收起罗盘。

  “难道……九鼎被某位不可言说的存在……收走了?”

  “罢了……罢了……”

  “既然落入那位手中,或许……也是天意。”

  老者叹了口气,带着族人默默退去。

  他不敢去想。

  那尊象征着人族至高权力的神鼎。

  此刻,正被放在一个猪圈里。

  里面装着满满一盆……拌了沙子的猪食。

  而那头名为“大黑”的撼地魔猪。

  正把脑袋埋在鼎里,吃得哼哧哼哧,满嘴流油。

  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感叹:

  “这新饭盆……真有档次!”

  “吃饭都觉得……更有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