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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微熹,天弃山的寒气还没散尽,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许寂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端着个茶缸子,正对着那只粉红色的秃瓢狼(光头强)指指点点。

  “这地上的霜,看着就滑。”

  “要是摔着人就不好了。”

  “光头强啊,既然你加入了咱们这个大家庭,就得有点眼力见。”

  “你看旺财看门,翠花站岗,大家都有活干。”

  “你也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容易长膘。”

  许寂指了指光头强那条蓬松的大尾巴。

  那是它全身唯一幸存的毛发,银白如雪,柔顺且长,拖在地上跟个大扫把似的。

  “这尾巴,天生的拖把料子。”

  “去,把这院子里的霜都给拖干净了。”

  “要是拖得好,中午给你加个鸡腿(神凤腿)。”

  光头强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捂着脸,心里那个苦啊。

  它可是啸月天狼!

  它的尾巴是用来在月夜下保持平衡、凝聚月华的!

  现在……要用来擦地?

  还要蘸水擦?

  “嗷呜……”(士可杀不可辱……)

  它刚想稍微反抗一下,表达一下作为妖王最后的倔强。

  “当啷!”

  旁边正在磨刀的姜红衣,手里的柴刀不小心磕在了磨刀石上。

  那清脆的声音,听在光头强耳朵里,就像是断头台的闸刀落下。

  它浑身一哆嗦,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

  “汪!”(我擦!我现在就擦!)

  它屁颠屁颠地跑到水桶边,撅起屁股,把那条珍贵的尾巴伸进了一元重水里。

  “滋啦……”

  冰冷的重水浸透了狼毛。

  光头强打了个寒颤,感觉尾巴瞬间重了千斤。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它得拖着这沉重的尾巴,在满是“防滑纹”(许寂凿的坑)的地面上摩擦。

  “开始吧。”

  许寂像个监工一样,坐在小板凳上喝茶。

  光头强深吸一口气,运转妖力,开始在院子里疯狂摆动尾巴。

  “刷!刷!刷!”

  湿漉漉的狼尾巴扫过地面。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附着在地面的白霜,在接触到狼毛的瞬间,并没有化成水。

  而是被狼毛中蕴含的“太阴月华”给直接吸收了!

  不仅如此。

  随着光头强的尾巴摆动,地面上竟然留下了一道道银色的轨迹。

  那些轨迹纵横交错,隐约构成了一幅玄奥的图案。

  姜红衣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的痕迹,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这是……”

  “太阴戮神阵的阵纹?”

  “这只狼……竟然在用擦地的方式,刻画阵法?”

  柳如烟也凑了过来,毒眼闪烁。

  “不,师姐。”

  “你看那尾巴甩动的频率。”

  “那是‘天狼拜月’的律动。”

  “它是在借着擦地的动作,将自身的太阴之力,注入这片大地之中!”

  “它是在……给这院子‘附魔’!”

  许寂并不知道徒弟们的脑补。

  他只看到地面变得干干净净,而且还亮堂了不少。

  “嚯!这效率可以啊!”

  “比以前用的那个烂拖把强多了。”

  “而且这尾巴自带甩干功能,一甩就干,不留水渍。”

  许寂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光头强是个干家务的好手。”

  “以后这院子里的卫生,就归你和翠花管了。”

  “翠花扫上面,你擦下面。”

  “天地双煞,齐活!”

  光头强累得舌头都吐出来了,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但听到许寂的夸奖,它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自豪感。

  虽然尾巴秃了点(擦地磨的)。

  但它感觉自己对“太阴法则”的领悟,似乎更深了一层?

  这就是……劳动的力量吗?

  “行了,干完活就开饭。”

  许寂站起身,走向灶房。

  “今天小年刚过,家里剩菜不少。”

  “把那些剩下的丸子、酥肉、还有那个……那个什么肠(九转大肠)。”

  “都倒进锅里,加点白菜粉条。”

  “咱们做个‘大乱炖’。”

  “热乎,下饭!”

  大乱炖?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

  那些剩菜……每一道都是蕴含着不同法则的“道菜”。

  丸子是星辰,酥肉是金刚,大肠是轮回。

  这要是混在一起炖……

  那得炖出一锅什么样的“混沌神汤”啊?

  “是!师尊!”

  两人不敢怠慢,赶紧去准备。

  燕玲珑则抱着算盘,蹲在光头强旁边,一脸好奇地研究着地上的“拖痕”。

  “这纹路……好像能聚财?”

  “要是把这阵法刻在算盘上……”

  燕玲珑眼睛一亮,掏出小刀,就要在光头强的尾巴上比划比划。

  光头强:“??”

  它吓得夹紧了尾巴,嗖的一下钻进了旺财的狗窝里。

  太可怕了!

  这家里的人……怎么都对它的身体部件这么感兴趣?

  灶房里。

  大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各种颜色的食材在汤里翻滚,散发出一股极其复杂、却又极其诱人的香气。

  那香气冲出烟囱,化作一条五彩斑斓的长龙,在天弃山上空盘旋。

  这一刻。

  整个修仙界的大能们,同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西方。

  “那是……万法归一的气象?”

  “有人在……煮‘道’?”

  而在天弃山脚下。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手里拿着根竹杖的瞎眼老道,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

  他虽然瞎了,但鼻子却灵得很。

  “好香……”

  “这味道里……有老道的机缘!”

  “若是能讨得一口汤喝……”

  “老道的眼睛……或许能重见光明!”

  瞎眼老道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