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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上中天,圆得像个刚出锅的大白馒头。

  天弃山的夜风里,夹杂着一股子躁动的气息。

  许寂坐在院子里的磨盘上,手里拿着把大剪刀(金蛟剪),脚边放着个针线笸箩。

  他时不时抬头看看那一轮满月,又低头看看正在水渠边洗衣服的柳如烟。

  “这孩子,大晚上的还在玩水。”

  许寂叹了口气,一脸的老父亲操心状。

  “虽说这水(一元重水+黄泉水)看着干净,但毕竟凉性大。”

  “如烟这膝盖,老这么泡着,以后要是落下风湿病可咋整?”

  “今儿个十五,听山下的老人说,这日子口野狼最爱出来拜月亮。”

  “正好,弄两张狼皮,给这孩子缝一副护膝,贴肉穿,暖和。”

  正琢磨着,院门外那片漆黑的老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而苍凉的长啸。

  “嗷呜!!”

  声音穿金裂石,震得院门口那两排“太阴镇魂柳”都哗哗作响。

  一股恐怖的妖气,如同实质般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天弃山头。

  那是“啸月天狼”!

  妖族中的皇族,拥有上古天妖血脉,成年即是大乘期,这只虽未成年,却也是化神巅峰的绝世妖王!

  它是被院子里那股浓郁的太阴之气(星辰路)给吸引来的。

  在它眼里,这座小院就是一座太阴神殿,若是能吞了这里,它立马就能渡劫飞升!

  “来了!”

  姜红衣正坐在门槛上擦刀,听到这动静,眼睛猛地一亮。

  “师尊说得没错,果然有狼!”

  她刚要起身拔刀。

  却见许寂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手里提着剪刀,一脸的兴奋。

  “嚯!这嗓门,够亮!”

  “听着中气十足,肯定是头壮劳力。”

  “旺财!别睡了!”

  许寂踢了踢狗窝(星辰神殿)。

  “去,把你那远房亲戚给领进来。”

  “记住啊,别咬死了,皮破了就不保暖了。”

  旺财从窝里探出个脑袋,黑眼圈翻了翻。

  亲戚?

  它堂堂吞天魔狼,跟这种杂毛小狼算哪门子亲戚?

  不过既然主人发话了……

  “汪!”

  旺财慢吞吞地爬出来,抖了抖毛,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院门。

  院门外。

  啸月天狼正悬浮在半空,身长十丈,通体银白,周身缭绕着清冷的月华。

  它高傲地俯视着下方那座破院子。

  “小小人族,竟敢占据太阴宝地?”

  “本王今日便要……”

  话没说完。

  院门开了。

  一只黑白花的大狗,懒洋洋地走了出来。

  它没有变身,也没有释放威压。

  只是抬起头,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天上的银狼一眼。

  然后,张嘴。

  “嗷呜!!”

  这一声,不再是狗叫。

  而是一声源自洪荒、吞噬日月的魔狼怒吼!

  声波化作黑色的涟漪,瞬间击碎了漫天的月华。

  天上的啸月天狼只觉得血脉深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遇到了天敌。

  那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压制,让它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吞……吞天老祖?”

  啸月天狼吓尿了。

  它双翅一软,直接从天上栽了下来。

  “砰!”

  重重地摔在院子门口,砸出了一个大坑。

  还没等它爬起来。

  一只穿着黑布鞋的大脚,已经踩在了它的脑袋上。

  “哎哟,这怎么还是个会飞的?”

  许寂手里拿着剪刀,一脸新奇地看着脚下这只银白色的大狼。

  “这毛色,真纯!”

  “跟绸缎似的,摸着就滑溜。”

  许寂伸手在狼背上抓了一把。

  “就是这毛太长了,容易藏跳蚤。”

  “正好,剪下来做护膝,剩下的还能给翠花做个毛领子。”

  啸月天狼趴在地上,浑身僵硬。

  它惊恐地看着这个凡人。

  那只脚……重得像是一座须弥山!

  而那把剪刀……上面流转着两条金色的蛟龙虚影,那是……金蛟剪?

  “别动啊,动了剪坏了肉疼。”

  许寂按住狼头,手中的剪刀咔嚓咔嚓地响了起来。

  “滋啦……”

  坚韧无比、连极品灵器都难伤分毫的天狼皮毛,在金蛟剪下,就像是路边的杂草。

  一剪子下去,大片大片的银毛飘落。

  啸月天狼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它堂堂妖王,竟然被人当成绵羊一样……剪毛?

  “忍住!一定要忍住!”

  它在心里疯狂呐喊。

  因为它看到了旁边那只大黑狗(旺财),正流着哈喇子盯着它的脖子。

  仿佛只要它敢反抗一下,那张大嘴就会立刻咬断它的喉咙。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那只威风凛凛的啸月天狼,变成了一只……秃瓢狼。

  身上光溜溜的,只剩下脑袋和尾巴尖上还留着点毛(许寂觉得那样有造型感)。

  粉红色的皮肤暴露在冷风中,冻得它直打哆嗦。

  “行了,收工。”

  许寂把剪下来的一大堆银毛收进筐里,满意地拍了拍狼头。

  “这手感,真不错。”

  “旺财,这小家伙既然来了,就给你当个伴儿吧。”

  “我看它挺老实的,以后就睡你窝旁边。”

  “给它起个名……既然毛都没了,看着光秃秃的。”

  “就叫……光头强吧。”

  “这名字吉利,命硬。”

  啸月天狼(光头强):……

  它看了一眼那个用极品灵石砌成的狗窝,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用来装剩饭的“神农鼎”。

  它突然觉得。

  当个光头强……好像也挺好?

  起码这伙食,比在山里吃生肉强多了!

  “汪!”

  旺财走过来,用爪子拍了拍光头强的脑袋。

  那意思很明显:以后,你就是二当家了。

  负责给我舔盘子。

  光头强含泪点头,乖巧地趴在了旺财脚边。

  许寂抱着那一筐价值连城的“天狼绒”,乐呵呵地回屋去了。

  “如烟!别洗了!”

  “快进来,师父给你量量腿围。”

  “今晚就把护膝缝出来,明天穿上就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