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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叶尖上,晶莹剔透。

  许寂站在院门口,打量着那两排长势喜人的“太阴镇魂柳”。

  这几棵树自从吃了那一顿“黄金肥”(龙晶土)后,叶子绿得发黑,枝条柔韧性极佳,在风中摆动时,还会发出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柳条,看着就结实。”

  许寂伸手拽住一根垂下来的柳枝,在手里绕了两圈试了试手感。

  “韧性好,不断,还带点凉气。”

  “用来编帽子,肯定透气,夏天戴着不捂汗。”

  他从腰间摸出那把黑铁菜刀,对着柳树比划了一下。

  “忍着点啊,我就借几根枝条用用,回头给你们多浇点水。”

  “沙沙沙……”

  两排太阴镇魂柳剧烈颤抖起来。

  在姜红衣和柳如烟的感知中,那不是风吹的。

  那是这几株掌控生死阴阳的神木,在极度的恐惧与……献媚中,主动将自己最精华、蕴含着“阴阳本源”的嫩枝送到了师尊的手边。

  甚至,为了方便师尊砍伐,它们还主动褪去了表皮那层坚硬的鬼气护甲,只露出里面翠绿如玉的木芯。

  “咔嚓!咔嚓!”

  许寂手起刀落。

  几十根修长、均匀、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柳条被割了下来。

  每一根柳条断口处,都流淌着碧绿的汁液,那是“乙木精气”与“太阴真水”融合后的产物。

  “够了够了,再剪就秃了。”

  许寂抱着一大捆柳条,心满意足地走回葡萄架下。

  他坐在那个“玄武甲片”做的茶几旁,把柳条摊开。

  “小红,如烟,玲珑。”

  “你们也别闲着,过来学学。”

  “这编织的手艺,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

  “学会了,以后要是衣服破了、篮子坏了,都能自己动手修。”

  三个徒弟(包括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翠花)立刻围成一圈,神情肃穆,仿佛即将聆听大道真言。

  许寂拿起两根柳条,手指灵活地翻飞。

  “看好了,这叫‘经纬交错’。”

  “一压一挑,疏密有致。”

  “要想帽子结实,这起头就得打好,这就叫……根基。”

  许寂一边说,一边编。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但在徒弟们的眼中,眼前的景象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红衣看到的是,师尊的双手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玄奥的轨迹。

  那两根柳条,一根代表“阴”,一根代表“阳”。

  阴阳二气在师尊的指尖交汇、缠绕、融合。

  每一次穿插,都是一次法则的重组。

  每一次打结,都是一次空间的锁定。

  “这哪里是在编帽子……”

  姜红衣瞳孔震颤,传音给身边的师妹们。

  “这是在编织……‘天罗地网’!”

  “师尊是在教我们,如何将散乱的法则之力,编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法网!”

  “若是能悟透这一手,我的剑气便能化作剑网,封锁天地,让敌人无处可逃!”

  柳如烟看得更是如痴如醉。

  她从那柳条的纹理中,看到了经脉的走向,看到了毒气运行的轨迹。

  “原来如此……毒,亦可编织。”

  “将万毒编织成网,不仅能杀人,更能……护身!”

  燕玲珑抱着算盘,银白色的眸子里数据流疯狂闪烁。

  她在推演。

  推演这顶帽子的“因果”。

  “啪!”

  她拨动了一颗算盘珠子。

  结果显示:【不可视、不可测、不可知】。

  这顶帽子一旦成型,戴在头上的人,将彻底消失在天道的窥探之中。

  这是……“欺天神帽”!

  半个时辰后。

  一顶造型古朴、通体翠绿、帽檐宽大的草帽(柳编帽),在许寂手中成型了。

  帽顶尖尖,帽檐微微上翘,边缘还被许寂顺手编了一圈花边,看着挺洋气。

  “呼……完工。”

  许寂剪断多余的枝丫,把帽子拿在手里转了转。

  “不错,圆润,没毛刺。”

  “翠花,过来。”

  许寂冲着稻草人招招手。

  翠花迈着僵硬的步子,激动得浑身都在掉草屑。

  她摘下头上那顶镶满了极品灵石、闪瞎人眼的“星空斗笠”,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

  然后,微微低下头。

  许寂把那顶新编的柳条帽,扣在了她的葫芦脑袋上。

  “嗯,大小正合适。”

  “这绿色看着清爽,护眼。”

  “而且这柳条软和,戴着不压脑袋。”

  许寂帮她调整了一下角度,满意地点点头。

  “嗡!!”

  帽子戴上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翠花为中心,向四周荡开。

  原本翠花身上那股子冲天的尸气、鬼气、煞气,在这一刻,竟然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空灵”。

  哪怕她就站在那里,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忽略她的存在。

  就像是一棵树,一株草,一块石头。

  返璞归真,道法自然。

  “嘻嘻……”

  翠花摸了摸头顶的新帽子。

  她感觉自己的魂体被一层清凉的薄膜包裹住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躲进了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风港。

  哪怕是天劫雷罚,似乎也找不到她的位置。

  “多谢……师尊……”

  翠花把那顶“星空斗笠”挂在了腰间(当备用),头顶着“柳编神帽”,手持“打神鞭”,身披“白虎皮”,腰插“鸡毛令箭”。

  这一身装备,豪华到了极点。

  简直就是……“天弃山第一富婆”。

  “行了,别臭美了。”

  许寂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站起身来。

  “活干完了,该做饭了。”

  “昨晚那个弹琴的老头(宫商羽)送来的木头还在吧?”

  “如烟,去把那截木头劈了。”

  “今晚咱们炖鱼。”

  “地窖里还剩半条蓝皮鱼(深海大将),再不吃就不新鲜了。”

  “用那块木头烧火,据说梧桐木烧出来的火,烤东西带香味。”

  雷击梧桐木?

  炖深海大将?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那是“凤栖之木”啊!

  蕴含着凤凰一族的祥瑞之气和雷霆的毁灭之力。

  用来当柴火烧……

  这顿鱼,怕是要吃出“龙凤呈祥”的异象来!

  “是!师尊!”

  柳如烟抱起那截焦黑中透着金丝的雷击梧桐木,走向了灶房。

  许寂则背着手,溜达向后院的鱼塘。

  “铁蛋,别睡了,起来帮忙捞鱼。”

  “这次咱们切大块点,做个……‘垮炖鱼头’?”

  夕阳下。

  天弃山的烟囱里,再次升起了袅袅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