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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酒足饭饱。

  龙江城城主李如松捧着那个被他舔得干干净净的大海碗,整个人瘫软在小板凳上,浑身冒着淡淡的金光。

  那不是油光,那是“九转大肠”里蕴含的轮回之力,正在疯狂冲刷着他的元婴。

  他感觉自己的境界已经松动到了极点,只要再往前迈半步,就能立地化神!

  “这饭……这饭……”

  李如松热泪盈眶,想说点赞美的话,却发现自己贫瘠的词汇量根本无法形容这顿饭的万分之一。

  “行了,别这呀那呀的。”

  许寂拿着根竹签剔着牙,一脸的随意。

  “吃饱了就回去歇着吧,这大晚上的,山路不好走。”

  “对了,既然你是当官的,应该识字吧?”

  许寂突然想起了什么,指了指光秃秃的门框。

  “眼瞅着就要过大年了,家里还没贴对联。”

  “本来想去镇上买两副,但那些写字先生的字太飘,不够劲道。”

  “我想着自己写一副,贴在门口喜庆喜庆。”

  “就是这纸……家里好像没有红纸了。”

  李如松闻言,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连肚子里的轮回之力都顾不上消化了。

  “红纸?”

  “前辈放心!晚辈府库里有‘赤霄云纹纸’,乃是大干皇室专用的贡纸!”

  “晚辈这就回去取!明早必定送来!”

  “不用那么麻烦。”

  许寂摆摆手,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个装着杂物的竹筐里。

  那里有一卷红彤彤的布料。

  那是之前万宝阁总阁主钱通神送来的“九天云锦”中的红色款,本来是打算给翠花做裤子的,后来觉得太艳了就没用。

  “就用这个吧。”

  许寂走过去,把那卷红布扯了出来。

  “这布料结实,不怕雨淋,比纸强多了。”

  “而且这红色正,看着就红火。”

  “小红,拿剪刀来,裁成两条。”

  “如烟,去磨墨。”

  “白衣(五师妹),你是画画的,对墨水肯定有研究,你来调色。”

  “今晚,咱们就把这对联给写了!”

  写对联?

  用九天云锦当纸?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心中巨震。

  那九天云锦可是能抵挡化神期攻击的防御至宝,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但在师尊眼里,它唯一的优点就是……不怕雨淋?

  “是!师尊!”

  姜红衣拿出金蛟剪,“咔嚓咔嚓”两下,将那卷足以买下一座城池的云锦,裁成了两长一短的三条“红纸”。

  另一边,新入门的五师妹白衣,正飘在书桌旁。

  她看着面前那个缺了角的砚台(其实是混沌原石砸出来的坑)。

  又看了看许寂递过来的一块黑乎乎的墨锭。

  那是……

  白衣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墨。

  那是“万魔之血”混合了“劫灰”凝练而成的“混沌墨”!

  甚至,里面还掺杂了一丝……之前杀那只九头鬼车时留下的“鬼王魂液”?

  “磨!”

  许寂一声令下。

  白衣伸出纤细玉手,握住墨锭。

  “滋……”

  墨锭在砚台上摩擦。

  并没有发出刺耳的声音,反而响起了一阵阵低沉的雷鸣。

  “轰隆隆……”

  砚台里,墨汁涌动,仿佛一片黑色的汪洋在咆哮。

  每一滴墨汁里,都封印着一只上古凶魂,在白衣的手下被碾碎、重组,化作最纯粹的黑色。

  “好墨!”

  许寂赞叹一声,提起了那支“白泽须”做的大毛笔。

  他站在桌前,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写点啥好呢?”

  许寂沉吟片刻。

  “既然是过年,那就得图个吉利,还得接地气。”

  “有了!”

  他眼神一凝,手腕悬空。

  那一瞬间。

  站在旁边的李如松,感觉整个天弃山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凌驾于苍生之上的“势”,在许寂身上凝聚。

  那不是灵力威压。

  那是……“言出法随”的规则之力!

  笔落。

  墨痕如龙,在红色的云锦上游走。

  上联:

  【吃好喝好长生不老。】

  每一个字写下,虚空中都响起一声大道钟鸣。

  “吃”字一出,天地间的五谷精气疯狂汇聚,化作实质般的粮仓虚影。

  “喝”字一落,天河弱水倒卷,酒香四溢,仿佛有琼浆玉液从天而降。

  “长生不老”四字成型时,一股浓郁的生命本源法则直接烙印在红布上,散发着让万物复苏的绿光。

  李如松看傻了。

  这哪里是对联?

  这是“长生诏书”!

  只要把这张红布贴在身上,哪怕是只剩一口气,也能瞬间活蹦乱跳,再活五百年!

  许寂没停,继续写下联。

  下联:

  【有钱有闲快乐神仙。】

  “轰!!”

  财气滚滚,金光万丈。

  这一行字写完,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无数金银财宝的虚影在字里行间跳跃。

  那是“财神法则”与“逍遥大道”的完美融合。

  最后,横批。

  许寂大笔一挥,写下了四个大字:

  【天下太平。】

  这四个字一出。

  整个天弃山,乃至方圆千里的地界,瞬间安静了。

  风停了,云止了。

  连后山那些还在躁动的妖兽,此刻都乖乖地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股绝对的“镇压”之力,从那四个字中扩散开来。

  那是……绝对的秩序!

  是让神魔都要低头的……“天规”!

  “呼……”

  许寂收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不错,字迹工整,寓意也好。”

  “就是这墨汁有点太黑了,看着不够喜庆。”

  “算了,黑字红纸,经典配色。”

  他转头看向早已石化在原地的李如松。

  “李城主,你看这字咋样?”

  “能不能拿得出手?”

  李如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埋进了土里。

  “这……这是天书啊!”

  “前辈之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不,是力透苍穹!”

  “这副对联若是贴出去……”

  李如松咽了口唾沫。

  “怕是连天上的神仙,都不敢路过您家门口了!”

  “哪有那么夸张,就是几个字而已。”

  许寂笑了笑,招呼徒弟们。

  “来,把浆糊(鱼鳔胶)拿来。”

  “咱们把它贴上去。”

  “小红,贴左边。”

  “如烟,贴右边。”

  “翠花,你个子高,把横批给挂门头上。”

  师徒几人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当那副对联贴在柴门上的瞬间。

  “嗡……”

  一道肉眼难辨的金光,以小院为中心,瞬间横扫了整个大干王朝。

  皇都,钦天监。

  监正看着那条原本有些萎靡的国运金龙,突然像是吃了大补药一样,体型暴涨三倍,发出了震天动地的龙吟。

  “这……这是祥瑞?”

  “天降祥瑞,护佑大干!”

  监正激动得浑身发抖。

  而这一切的源头。

  只是因为许寂觉得……门口有点空,贴了副对联。

  “行了,贴好了。”

  许寂拍了拍手,看着红彤彤的大门,心情舒畅。

  “这下有过年的气氛了。”

  他转头看向李如松。

  “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顺便把这碗没吃完的‘九转大肠’带走,别浪费了。”

  李如松如获至宝,抱着那个装着剩菜的破碗,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知道。

  这碗剩菜,足以让他李家……再兴盛三百年!

  送走客人。

  许寂打了个哈欠。

  “睡觉!”

  “明天……咱们去后山转转。”

  “我看那几棵老树上,好像结了几个‘灯笼’(某种火系灵果)?”

  “正好摘回来,给院子里再添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