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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物间里,灰尘在阳光的光柱中飞舞。

  许寂在一堆破烂里翻找着。

  “我记得以前有个铜盆,底儿挺亮的,后来漏了就扔这儿了。”

  “哪去了呢?”

  他扒拉开几个破罐子,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块圆形的、边缘有些残缺的青铜片。

  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看起来就像是从土里刚挖出来的古董。

  但在姜红衣和柳如烟的眼中。

  那哪里是铜片?

  那分明是一面破碎的“昊天镜”残片!

  上面流转的古老符文,虽然被铜锈遮盖,但偶尔闪过的一丝光亮,都能照破虚妄,直指本源。

  “找到了!”

  许寂把铜片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

  “这玩意儿,以前好像是个洗脸盆的底儿?”

  “虽然破了点,但这铜质好,厚实。”

  “就是这锈太多了,照不人影。”

  许寂拿着铜片走出杂物间,来到了院子里的水缸旁。

  “如烟,拿点那个……那个‘牙膏’(其实是研磨用的金刚砂混合了龙涎香)来。”

  “再拿块皮子(之前剩下的虚空魔蝎皮)。”

  “咱们把这镜子磨一磨,抛个光。”

  “是,师尊!”

  柳如烟赶紧去准备。

  公输木那边正锯木头锯得热火朝天,听到这边的动静,忍不住偷眼观瞧。

  只见许寂把那块“昊天镜残片”放在膝盖上,涂上一层灰白色的膏体,然后拿着那块紫黑色的魔蝎皮,开始用力摩擦。

  “滋……滋……”

  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随着许寂的手臂摆动,那层厚厚的铜锈开始脱落。

  一道道耀眼的金光从铜片上射出,刺得公输木眼睛生疼。

  “这……这是在重铸法宝?”

  公输木心中骇然。

  那种抛光的手法,看似简单,实则是在用“混沌之力”打磨法则!

  每一次摩擦,都是在剔除杂质,唤醒镜灵!

  “呼……这活儿费手。”

  许寂磨了一会儿,甩了甩手腕。

  他拿起铜片,对着太阳照了照。

  原本锈迹斑斑的铜片,此刻已经变得光可鉴人。

  镜面如水,清澈透亮。

  甚至,当许寂的脸映在镜子里时,镜面周围竟然自动浮现出了一圈淡淡的祥云瑞气。

  那是昊天镜的“映照诸天”功能被激活了!

  “嚯!这就亮堂了!”

  许寂把镜子递给旁边正在看热闹的翠花。

  “来,翠花,照照。”

  “看看这新脸蛋,多白净。”

  翠花(稻草人)激动地接过镜子。

  她把那张画着血盆大口的脸凑过去。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了她的模样。

  不仅如此。

  镜子似乎还能照出她的“本相”。

  在那个惨白的稻草人面具之下,隐约浮现出了一个身穿青衣、容貌绝美的少女虚影。

  那是她前世的模样!

  “嘻嘻……”

  翠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出了痴痴的笑声。

  她伸出稻草手指,轻轻抚摸着镜面。

  这镜子……能照见真我!

  能稳固她的魂魄!

  “多谢……师尊……”

  翠花抱着镜子,爱不释手。

  “喜欢就好。”

  许寂笑了笑,转头看向公输木。

  “老师傅,门板锯好了没?”

  “镜子我给磨好了,待会儿你给镶在那个梳妆台上。”

  “记得架子做得稳当点,别一碰就倒。”

  公输木此刻已经满头大汗,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前辈放心!”

  “晚辈一定用毕生所学,打造出最完美的梳妆台!”

  他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那把“裂天锯”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将流云铁木切割成一个个精密的部件。

  他甚至偷偷用上了自己的本命精血,来刻画那些连接处的榫卯。

  这是在赌上性命干活啊!

  日落时分。

  两扇厚重、古朴、散发着淡淡云气的大门,被安装在了院门口。

  门板上没有多余的雕花,只有木材天然的纹理,行云流水,宛如天成。

  当门关上的那一刻。

  “嗡……”

  整个小院的防御大阵,彻底圆满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靠柳树和稻草人被动防御。

  那么现在,这两扇门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门外是凡尘,门内是仙域。

  隔绝因果,自成一界!

  “好门!”

  许寂推拉了两下,手感沉稳,没有一丝杂音。

  “这手艺,确实是老师傅。”

  “那个梳妆台呢?”

  公输木指了指旁边。

  一个造型精致、小巧玲珑的梳妆台摆在那里。

  台面光滑如玉,抽屉推拉顺滑。

  最上方,镶嵌着那面刚刚磨好的“昊天镜”。

  镜光流转,与台身的流云纹路交相辉映,美得让人窒息。

  翠花早就扑了上去,坐在那个配套的小板凳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够。

  “不错,这活儿干得漂亮。”

  许寂从怀里掏出两块金叶子(符钱),递给公输木。

  “老师傅辛苦了,这是工钱。”

  “另外……”

  许寂看了一眼公输木那个有些破旧的墨斗。

  “我看你那墨斗线都起毛了,弹出来的线不直。”

  “正好,我这儿有团没用完的线(墨蛟龙筋),你拿去换上吧。”

  “这线结实,怎么弹都不爱断。”

  许寂随手把一团透明的丝线扔了过去。

  公输木接过龙筋,又看了看手里的金叶子。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多谢祖师爷赏饭!”

  他改口了。

  不叫前辈,改叫祖师爷了。

  因为他发现,许寂对木工之道的理解(其实是许寂的强迫症),比他们鲁班门的祖师爷还要透彻!

  “行了行了,别乱叫。”

  “回去路上慢点。”

  送走了感激涕零的公输木。

  许寂看着焕然一新的大门,还有那个正对着镜子傻笑的翠花。

  心情大好。

  “这下,家里的硬件算是配齐了。”

  “门有了,窗有了,家具也有了。”

  “接下来……”

  许寂摸了摸肚子。

  “该考虑考虑……过年的年夜饭吃点啥了。”

  “那头猪(撼地魔猪),是不是该出栏了?”

  猪圈里。

  正在埋头吃“星沙拌饭”的撼地魔猪,突然感觉后背一凉。

  它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院子里、正对着它露出“慈祥”笑容的男人。

  手里的饭,突然就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