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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门口的空气里,还残留着那种类似烧焦羽毛般的刺鼻味道。

  那是血河老祖连同他那几十号徒子徒孙,被一盆“洗锅水”物理超度后留下的唯一痕迹。

  地面上,原本平整的泥土此刻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粉末。

  这粉末并不安分,偶尔还会自动聚拢,隐约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这是“血神子”的残渣。

  血河老祖修的是不死血身,号称滴血重生。

  即便被红莲业火烧干了,被空间裂缝切碎了,这些残渣里依然残留着顽固的魔性,想要寻找宿主夺舍重生。

  但在许寂眼里。

  “啧,这帮人真是不讲究。”

  许寂捂着鼻子,看着满地的“骨灰”,一脸的嫌弃。

  “走就走了,还留下一地垃圾。”

  “这要是风一吹,吹进菜地里,土豆该牙碜了。”

  他转头看向那个正缩在墙角、抱着小狐狸瑟瑟发抖的新员工……白玲珑。

  “小白啊,上班了。”

  “拿着那把扫帚,把这门口的地扫干净。”

  “扫仔细点,别留死角。”

  白玲珑浑身一激灵,赶紧把怀里的小小(三尾小狐狸)放在那个用“通幽鬼槐”做的狗窝顶上(旺财虽然不满,但看在是新来的份上忍了)。

  她颤抖着双手,握紧了那把“鸡毛令箭”……也就是九头鬼车翎羽做成的掸子。

  这把掸子在她手里,沉重得像是一座山岳。

  上面缭绕的幽冥鬼火,虽然被许寂用龙筋捆住了,但那股子来自灵魂层面的压迫感,依旧让白玲珑这个化神妖皇感到窒息。

  “是……先生。”

  白玲珑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那堆“灰尘”面前。

  她刚举起掸子。

  地上的那堆灰尘突然暴动了。

  “吼!”

  无数张微小的血色鬼脸猛地窜起,化作一股红色的旋风,想要钻进白玲珑的七窍之中。

  那是血河老祖残留的意志在做最后的反扑!

  “找死!”

  白玲珑吓得花容失色,本能地想要运转妖力抵抗。

  但还没等她出手。

  手中的掸子突然自己动了。

  “嗡……”

  掸子上的九根黑色翎羽,仿佛活过来的九颗鬼车头颅,发出了兴奋的尖啸。

  对于九头鬼车来说,这种残魂怨念,简直就是最好的零食。

  “呼啦!”

  白玲珑感觉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挥了下去。

  这一扫。

  并没有扬起灰尘。

  而是直接扫灭了因果。

  那些刚刚窜起来的血色旋风,在接触到掸子的瞬间,就像是被黑洞吞噬了一样,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吸进了羽毛里。

  地面上,只剩下最纯净、最无害的白色粉末。

  “这……这就是神器的威力?”

  白玲珑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掸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刚才根本没有动用一丝灵力。

  完全是这把扫帚自己在干活!

  “咳咳咳!”

  许寂站在上风口,被扬起的一点细微粉尘呛得直咳嗽。

  “小白啊,你这干活不行啊。”

  许寂皱着眉头指挥道。

  “扫地哪有这么干扫的?扬尘多大啊。”

  “去,提桶水来。”

  “洒点水,把灰压住了再扫。”

  “这叫湿法作业,环保。”

  洒水?

  白玲珑看了一眼那个放在墙角的碧玉木桶。

  桶里装的是……一元重水。

  她咽了口唾沫。

  用一元重水洒地?

  这哪里是压灰?

  这分明是要把这块地给封印进地心深处吧?

  但她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提来水桶。

  她伸出纤纤玉手,蘸了一点重水,小心翼翼地弹了出去。

  “哗啦……”

  几滴重水落地。

  “轰!”

  地面微微一震。

  那些原本轻飘飘的骨灰,在接触到重水的瞬间,立刻变得重如铅汞,死死地贴在地面上,再也飞不起来了。

  甚至,泥土与骨灰融合,变成了一种坚硬如铁的“骨瓷地面”。

  “这就对了嘛。”

  许寂看着不再扬尘的地面,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扫完地,咱们再干点别的。”

  “我看你这衣服也挺脏的,刚才又弄了一身灰。”

  “正好,家里攒了一堆脏衣服,床单被罩啥的。”

  “你去河边,把衣服洗了。”

  “记得啊,用那个‘搓衣板’(罪业磨盘)搓,洗得干净。”

  白玲珑看着自己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粉色法衣,上面确实沾了几点刚才溅到的“骨灰”。

  她又看了一眼许寂指着的那个黑漆漆的搓衣板。

  洗衣服?

  堂堂青丘女帝,竟然沦落到要去河边洗衣服?

  但当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那几个正盯着她的“监工”……

  磨刀的大师姐。

  玩火的二师姐。

  举着竹竿的稻草人。

  还有那条正在啃魔蝎钳子的大黑狗。

  白玲珑立刻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先生。”

  “奴家这就去洗。”

  “奴家……最爱洗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