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声音?

  是从宗门遗址里传出来的吗?

  这几个天师在这里也算是守了有个两三天了,可从来没听到里面有传出什么动静。

  甚至之前已经有一组人进去看过,也并未出现什么异常。

  若是里面真的还有人在,不可能放任他们这么进去吧?

  “走吧。”黎若筝拍了拍小金的背。

  “不好意思啦,借过借过。”赤焰凝结出一团小小的火焰,朝他们晃了晃。

  听到过那声音,哪还有不长眼的敢拦他们,几个天师就这么默默目送着他们进入了残破的建筑内。

  “队长,这得向上头汇报一下吧。”

  “那肯定的!”领头的说着,直接摸出了一张符箓,这地方信号太差,还是消耗一张传音符吧。

  发完传音符,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奇怪了,为什么总觉得心慌慌的,好像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

  “啪嗒——”

  几枚铜板落在桌面上,谢舟急忙凑过来:“大师兄,如何?师父能顺利见到太师父吗?”

  叶冰夏嫌弃道:“二师兄你能否安静会,一直在大师兄身边吵,你看他都算出大凶来了。”

  她提醒道,“师父不是让你找融合炼制法器的法子,你还不赶紧想。”

  谢舟把玩着手里的铜铃:“早就安排好了,人在路上呢。”

  “三位。”就在这时,聂叔走了过来,“打扰一下,冯小公子说想见黎小姐。”

  黎小姐出门前说了,如果有人来找她,可以找这三位商量来着。

  卫之翎掐指算了算,竟是那位?

  “让他进来吧。”

  得到消息,冯子然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黎大姐大,救命啊!我现在印堂发黑,可能快死了!”

  结果刚跑到,他就看到了前方的卫之翎,顿时人都懵了。

  ……是他眼花了吗?

  这位大师怎么会在黎大姐大家里?甚至比他到得更早。

  卫之翎告诉他:“我师父不在,但你的劫已解,可以放心回去了。”

  “!!!”闻言,冯子然大受刺激,这位大师居然是黎大姐大的徒弟?!

  难怪她不收他为徒呢,根本比不上啊!

  好吧……他没希望拜师了……

  聂叔疑惑地看着垂头丧气离开的冯子然。

  冯小少爷的问题不是解决了吗?怎么看起来还是这么不开心?

  真是不了解这些有钱人的想法。

  “大师兄,不妙!我也算出大凶了。”这边,叶冰夏看着自己推算出的结果,表情瞬间变了,“莫非是太师父的情况不太好?”

  谢舟的笑容敛了敛,开口道:“希望如此。”

  “???”

  叶冰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是她听错了吧?他居然盼着太师父不好吗?

  看她这表情,谢舟就知道她怎么想的,给她分析道:“你看你们都算出了大凶,如果不是太师父出问题,那不就是师父可能会出问题。”

  两者比起来,还是前者更好些吧,毕竟太师父血条厚着呢。

  叶冰夏:……完了,她居然觉得二师兄说的有些道理。

  比起这两位,卫之翎便要淡定许多:“不必担心,师父必能化险为夷。”

  此时,坐在小金背上的黎若筝,已经顺利踏入了宗门那破旧的大门之中。

  刚踏入的瞬间,她便感到周围灵气流转,眨眼之间,里面的建筑已经彻底变了个样子,除了少了那些弟子的身影,竟与先前几乎没有区别。

  “筝筝,我们该不会是穿回来了吧?”赤焰那里飘飘这里晃晃,语气里有着藏不住的开心。

  看得出,它看似适应得挺好,甚至刷手机的时候还挺开心的,但它明显更喜欢之前的世界,毕竟那时候它更自由。

  黎若筝遗憾地告诉它:“这是假的。”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幻境。

  看不出师父还是如此念旧之人,竟特意绘制了阵法来维持这样的幻境。

  “啊?是假的啊。”赤焰心里虽然多少有点猜到了,听到黎若筝这么说,还是有点可惜。

  黎若筝顺着记忆前往后山,就像以前无数次去见师父一样,果然发现一席青衣的男子静坐在崖壁之上。

  老样子,他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如同山上那一层薄雾。

  但其实,这并非真正的雾气,而是他的丹火——云中雾火。

  所以当初在幻境中看到师父,黎若筝才会一眼就认出是假的,毕竟冒牌货根本不知道这点,那幻境展现出来的,就是真正的雾气。

  “什么情况?!”赤焰看到眼前的人,震惊又诧异。

  只见对方此时呈现出了半透明的模样,赤焰看着看着,越看越懵,紧接着火星子哭得到处都是。

  “时珩啊,你真的殒落了?”

  很明显,他这最多就只剩下一缕神魂了!

  赤焰越哭越伤心:“哇啊啊啊,都怪你平时不多做点好事,多攒点功德,这下好了吧,这么年纪轻轻就没了!”

  黎若筝:“……”

  赤焰还说她胆肥敢怼师父呢,明明它的胆子更肥!

  跟在后面的小金,在走过来的那一刻,就直接蜷缩在后面,尽可能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它心里很清楚,纵使那人只剩下了一缕神魂,但要消灭它这样的妖兽,也就动动手指的功夫。

  这就是老大的师父?

  如此强大的人,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那边,黎若筝很快走到了时珩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师父。”

  见她这淡定的模样,赤焰立刻停止了哭泣,问道:“这该不会也是幻境吧?”

  真是的,为什么要搞出这样的幻境,欺骗它感情。

  黎若筝却道:“这不是幻境。”

  她的师父,的的确确只剩下了一缕神魂。

  赤焰的火焰一僵,再次哭开了:“我不接受!不接受!呜哇哇哇哇——!”

  虽然时珩很讨厌,简直比筝筝还会压榨他,但他真的是一位很好的师父。

  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就会想到他们,它惹出的烂摊子他也会很干脆帮忙收拾,当然后续也会加重压榨它。

  在赤焰越哭越伤心时,黎若筝又问道:“师父,您这是飞升了?”

  对方微微颔首:“嗯,不小心炼出了一炉极品丹药,境界就突破了。”

  听着师徒俩轻描淡写的讲述,就好似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赤焰一时间都忘了继续哭。

  什么什么?

  不是殒落,是飞升?

  赤焰难以置信:“你不是几百年前参与封印被污染灵气,受了重创吗?”

  时珩抬眸看了它一眼:“你也知道是几百年前了,早就修复好了。”

  赤焰:“……”

  差点忘了,这位可是筝筝的师父,修复经脉、元神的法子多着呢。

  所以他早就没事了,在这里清闲地炼丹,结果外面那些徒子徒孙还以为他元气大损,闭关呢!

  甚至人家都炼出极品丹药飞升了!

  “所以你是特意留一缕神魂在这里,跟筝筝告别的?”赤焰不由在心里感叹,他还是很疼筝筝的嘛。

  不过这么说来,时珩早就知道筝筝会从几百年后到了这里?不然也不会特意等着吧。

  也不奇怪,或许时珩早就推算出来了。

  “告别?我可没有这般无聊。”时珩看向黎若筝,抬手朝她招了招。

  黎若筝会意走到了他面前,就听他继续说道,“筝儿,灵脉可救,但天道非敌,它乃世间规则。”

  ……这是什么意思?

  赤焰有点听不懂:“你的意思是,天道没针对灵脉吗?那几百年前,大量灵气突然被煞气所污染,还有那些奇怪的聚灵阵又是怎么回事?”

  时珩瞥了赤焰一眼:“天道不过是天地法则,如何能创造那聚灵阵?”

  他这眼神让赤焰觉得他看它如同看傻瓜一般,顿时不服气了:“那你说怎么回事?灵脉怎么会突然被污染、被针对?除了天道,谁还能有这个本事?”

  身侧的黎若筝却轻点了下头:“师父放心,徒儿早有防备。”

  赤焰:“??”

  不是?筝筝又懂了?

  它不是跟她形影不离吗?有什么是她知道,它错过了的线索吗?

  这样显得它很呆啊!

  正说着,旁边的一棵小树突然颤动了起来,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转瞬之间,就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时珩道友,你这就不厚道了吧,老朽又不会对你的徒弟如何,何必在这种时候拆我的台。”

  那树干上凝结出一张人脸,呵呵笑着,“原以为你早已飞升,没想到你在这防着我呢。”

  这是……那位岁月之树老前辈。

  赤焰急忙飞到了黎若筝身前。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拆台?

  时珩轻笑一声:“我还什么都没说,你自己倒是先忍不住了。”

  “呵呵……”树干上的人脸依旧保持着那笑容,“不管如何,你们这些老东西,死的死,走的走,就凭你一丝神魂,又能如何?”

  那树越长越高,越长越大,逐渐覆盖了半边天,落下的阴影像一只巨大的手,至上而下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