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媳妇儿,给

  陆依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会给人上眼药的男人!

  她死死抓着沈延枫的袖子,想要解释,却发现沈延枫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冷得像冰一样。

  就在这两人拉拉扯扯、一地鸡毛的时候。

  顾时予却像是看腻了这场闹剧,他慢悠悠地转过身,从那个破网兜里,又精心挑选了一根形状怪异的红薯,递到了陆清岚的手边。

  “媳妇儿,给。”

  “刚才那根有点细,这根粗,这根够劲儿。”

  陆清岚接过那根红薯,掂了掂分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看着王芬芬那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嘴,有些犯难。

  “这也塞不进去了啊,嘴都快撑裂了。”

  地上的王芬芬,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的窒息和恐惧中。

  她眼睁睁看着那两口子又拿了一根红薯要往她嘴里怼,吓得魂飞魄散。

  她拼命地想要抬起手,去抓陆清岚的手腕,想要把嘴里的东西抠出来。

  “唔!唔唔!”

  然而,她的手刚伸到半空。

  一只穿着破旧解放鞋的大脚,看似随意地落下。

  “咔嚓”一声轻响。

  那只脚精准无误地踩在了王芬芬的手指关节上!

  “唔——!!”

  王芬芬疼得眼珠子瞬间充血,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破风箱般的惨烈嘶鸣。

  偏偏嘴被堵得严严实实,这声惨叫硬生生憋在了胸腔里,疼得她浑身都在剧烈抽搐。

  顾时予像是才发现自己踩到了人一样,脚下还故意碾了碾。

  “哎呀,不好意思。”

  “地太滑,没站稳。”

  他嘴上说着抱歉,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死死踩着王芬芬的手不放。

  他低头看着陆清岚,语气轻快地出着主意。

  “塞不进去怕什么?”

  “你用力捅一捅,把嘴里那一截捅\进嗓子眼儿里,这空地儿不就腾出来了吗?”

  听到这话,王芬芬吓得白眼直翻,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这是人话吗?

  这简直就是活阎王!

  顾时予却还没完,他眼神凉凉地扫过王芬芬那张扭曲的脸,冷笑一声。

  “刚才你那宝贝闺女不是说了吗?”

  “这红薯是喂猪的。”

  “我看拿来喂她亲妈,那是正合适。”

  “毕竟有其女必有其母,这口味肯定也是随根儿的。”

  陆清岚一听,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有道理。”

  不过,她看着王芬芬那张快要憋成紫猪肝色的脸,大发慈悲地把手里的红薯往外拔了拔。

  “啵”的一声,那是红薯离开口腔时发出的闷响。

  伴随着长长的拉丝和泥土,王芬芬终于得了一口喘息的机会,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陆清岚居高临下地拍了拍她的脸颊,眼神冰冷。

  “怎么样?”

  “这滋味不好受吧?”

  “现在愿意把我妈的嫁妆还给我了吗?”

  王芬芬一得到自由,第一反应根本不是回答陆清岚的问题。

  她扭过头,冲着不远处的那对男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依依!延枫!”

  “救命啊!”

  “杀人了啊!”

  “你们就看着我被人这么糟践吗?!”

  然而,她的视线里,她的好女儿陆依依,正死死抱着沈延枫的腰,哭得梨花带雨,一遍遍解释着自己和顾时予没关系。

  而她的好女婿沈延枫,正一脸烦躁地想要推开陆依依,满脸的羞恼和愤怒。

  这两个人,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她一眼,甚至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刚才差点被人用红薯活活噎死!

  那一刻,王芬芬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她费尽心机,甚至不惜牺牲继女也要攀附的高枝儿?

  这就是她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亲闺女?

  在她被人踩在脚底下羞辱的时候,这对所谓的“金童玉女”,居然在忙着争风吃醋?

  陆清岚看着王芬芬那一脸绝望和呆滞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讽刺至极的冷笑。

  “看清楚了吗?”

  “这就叫报应。”

  她的面色又是一冷。

  “看来你是真的不想给钱了。”

  王芬芬猛地回过神来,刚要张嘴求饶。

  “我给……唔!”

  晚了。

  陆清岚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手腕猛地一用力,那根沾满了泥土和唾液的红薯,再一次,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塞回了王芬芬的嘴里!

  甚至比刚才塞得更深!

  更狠!

  “既然不给钱,那就闭上你的臭嘴!”

  “看来有些人,天生就是贱骨头。”

  “只配吃红薯!”

  陆清岚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皮都不抬,只冲着顾时予轻飘飘地使了个眼色。

  顾时予那是何等的人精,立刻心领神会。

  他迈着两条长腿,几步就跨到了那张摆满了丰盛菜肴的圆桌前。

  这里头,原本可是王芬芬为了讨好金龟婿沈延枫,下了血本准备的。

  “既然都不想好好说话,只想吃红薯,那这饭,我看也就别吃了。”

  顾时予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双手扣住桌沿,猛地一用力!

  “哗啦——!!”

  一声巨响,整张实木圆桌被他直接掀了个底朝天!

  炖得软烂的老母鸡、红烧的大鲤鱼、油汪汪的红烧肉……

  连带着锅碗瓢盆,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滚烫的鸡汤泼洒开来,冒着白烟,和地上的泥土混在了一起。

  “我的肉啊!我的鸡啊!”

  地上的王芬芬眼珠子都要瞪裂了,心疼得直哆嗦,那可是她攒了好久的票证才换来的啊!

  这巨大的动静,终于把那边还在拉拉扯扯的两个人给震醒了。

  “啊——!!”

  陆依依吓得尖叫一声,捂着耳朵直往后缩。

  沈延枫也被溅起的汤汁弄脏了裤脚,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怒目圆睁。

  “顾时予!陆清岚!你们简直是疯子!”

  “疯子?”

  陆清岚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走到那一地狼藉面前,甚至还嫌弃地踢开了一块滚到脚边的鸡骨头。

  “沈延枫,陆依依,我不想跟你们在这里装疯卖傻。”

  “我也没功夫看你们演什么情深似海的苦情戏。”

  “我今天回来,就只有一件事,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趴在地上、嘴里塞着红薯呜呜咽咽的王芬芬,眼底一片冰寒。

  “王芬芬,你不想承认,也没关系。”

  “反正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待会儿出了这个门,我就直接去你单位闹!”

  “我要写个大字报,站在你们厂门口,拿个大喇叭好好广播广播。”

  “就说你王芬芬,为了把亲闺女嫁给军官,拿继女亲妈留下的嫁妆做威胁,逼着继女换亲!”

  “现在亲换成了,东西却不想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