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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笔试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红旗公社的大院。
这一进活动室的大门，陆清岚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这哪是几十号人啊？
除了他们胜利村的，周围几个大队的知青和青年也都来了！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活动室里，此刻挤得那是满满当当，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粗略数一数，少说也得有七八十号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儿、旱烟味儿，还有那紧张得快要凝固的气氛。
公社书记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此刻看着底下这么多人，也是一阵头大。
他摘下帽子扇了扇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原本想着也就选几个老师，谁知道这消息一放出去，十里八乡有点文化的都跑来了。
这要是处理不好，那可是要闹出乱子的。
书记清了清嗓子，拿起那个用红布缠着的铁皮喇叭，大声喊道：
“安静！都给我安静一下！”
嘈杂的人群这才慢慢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台上的书记，眼神里满是渴望和焦灼。
“那个……首先啊，我很感谢各位同志对咱们公社教育事业的支持和热情！”
“这说明大家都有觉悟！都有建设祖国的决心！”
书记打了一通官腔，看着底下人那迫切的眼神，也不好再废话，话锋一转。
“但是呢，咱们这次招收的名额有限。”
“这么多人，肯定是不可能都留下的。”
“为了公平起见，咱们公社决定，现场进行一次考核！”
“不管是知青还是社员，一视同仁，谁有本事谁上！”
“现在，大家都各自找位置坐好，咱们马上发卷子！”
随着书记的话音落下，几个公社的办事员手里捧着一摞散发着油墨味儿的卷子，开始分发。
“这卷子可是县里一位老教师出的题，咱也不整那些虚的。”
办事员一边发卷子，一边板着脸强调。
“难度也就跟小学六年级差不多，满分一百，考不到九十分的，那就可以直接回家抱孩子去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摩拳擦掌的众人，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九十分？
这也太苛刻了吧！
等到那张甚至有些粗糙的黄草纸卷子发到手里，不少人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原本以为就是默写几段语录，或者算几个加减法。
谁知道上面密密麻麻的，既有数学题，还有阅读理解，甚至还有两道看着就让人头大的应用题！
“这……这我也看不懂啊！”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把那笔杆子给咬断了。
陆清岚拿到卷子，扫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这？
这也叫难题？
也就是前世小学三四年级的水平，对她这个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她也不磨蹭，拔开钢笔帽，行云流水地就开始答题。
而在她身后的位置，田晓怡正死死地盯着手里的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是故意的。
刚才选座的时候，她眼珠子一转，就特意抢了陆清岚正后方的位置。
虽然她心里恨陆清岚恨得牙痒痒，但也知道这女人是有真材实料的高中生。
这年头高中生那是稀罕物，既然想考上，哪怕再恶心，也得利用一把！
田晓怡握着笔的手都在抖，这上面的题目分开看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那是两眼一抹黑。
她做贼心虚地左右瞄了瞄，见监考的办事员正背着手在前面溜达，赶紧把脖子伸得老长。
那模样，活像是一只等着喂食的长颈鹅。
得亏她眼神好，加上陆清岚写字不遮不掩，那娟秀的字体清清楚楚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抄！
赶紧抄！
田晓怡也不管那答案是对是错，甚至连题目都不看了，陆清岚写个数字，她就赶紧在后面写一个。
陆清岚写得飞快，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个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音听在别人耳朵里是折磨，听在田晓怡耳朵里那就是救命稻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不少额头上的冷汗都滴到了卷子上，洇开了一团墨迹。
“行了！时间到！”
突然，那个拿大喇叭的书记大吼一声，吓得好几个人手里的笔都掉到了地上。
“停笔！都给我停笔！”
“再写的一个字都不算数，直接取消资格！”
几个办事员动作麻利，也不管你写没写完，冲下来就把卷子往上收。
“哎呀！同志，我这就差最后一道大题了，再给我两分钟吧！”
一个知青模样的男青年死死摁着卷子，眼眶都红了。
“规矩就是规矩！松手！”
办事员毫不留情，一把将卷子扯了过去。
很快，那一摞卷子就堆到了书记面前的桌子上。
书记也不含糊，连口水都没喝，直接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扫了一眼。
“这张，后面空了一大半，还有脸交上来？”
说着，他直接把那张卷子往旁边那个“淘汰”的纸箱子里一扔。
“那谁，王翠山是吧？你可以走了。”
人群里一个黑瘦的青年脸色一垮，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
这一手把在场的人都给镇住了。
书记看卷子的速度极快，基本上一眼扫过去，只要有大片空白的，直接就被扔进了废纸堆。
“李招娣，淘汰！”
“赵建设，淘汰！”
“孙红霞，淘汰！”
随着这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活动室，人开始慢慢变少。
那些被点到名字的，有的垂头丧气，有的眼含热泪，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几十号人，这一眨眼的功夫，就走了一大半。
剩下的，都是把卷子填满了的。
田晓怡站在人群里，手心全是汗，心脏怦怦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毕竟其他的题可以抄，可是作文题抄不了，她也只能努力回想之前看过的报纸，胡乱拼凑了一些句子上去。
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关。
这时候，书记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标准答案的纸，又掏出一支红得刺眼的红蓝铅笔。
“行了，剩下的咱们现场批改。”
“还是那句话，九十分是及格线，差一分都不行！”
第一百六十四章 笔试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红旗公社的大院。
这一进活动室的大门，陆清岚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这哪是几十号人啊？
除了他们胜利村的，周围几个大队的知青和青年也都来了！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活动室里，此刻挤得那是满满当当，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粗略数一数，少说也得有七八十号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儿、旱烟味儿，还有那紧张得快要凝固的气氛。
公社书记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此刻看着底下这么多人，也是一阵头大。
他摘下帽子扇了扇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原本想着也就选几个老师，谁知道这消息一放出去，十里八乡有点文化的都跑来了。
这要是处理不好，那可是要闹出乱子的。
书记清了清嗓子，拿起那个用红布缠着的铁皮喇叭，大声喊道：
“安静！都给我安静一下！”
嘈杂的人群这才慢慢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台上的书记，眼神里满是渴望和焦灼。
“那个……首先啊，我很感谢各位同志对咱们公社教育事业的支持和热情！”
“这说明大家都有觉悟！都有建设祖国的决心！”
书记打了一通官腔，看着底下人那迫切的眼神，也不好再废话，话锋一转。
“但是呢，咱们这次招收的名额有限。”
“这么多人，肯定是不可能都留下的。”
“为了公平起见，咱们公社决定，现场进行一次考核！”
“不管是知青还是社员，一视同仁，谁有本事谁上！”
“现在，大家都各自找位置坐好，咱们马上发卷子！”
随着书记的话音落下，几个公社的办事员手里捧着一摞散发着油墨味儿的卷子，开始分发。
“这卷子可是县里一位老教师出的题，咱也不整那些虚的。”
办事员一边发卷子，一边板着脸强调。
“难度也就跟小学六年级差不多，满分一百，考不到九十分的，那就可以直接回家抱孩子去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摩拳擦掌的众人，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九十分？
这也太苛刻了吧！
等到那张甚至有些粗糙的黄草纸卷子发到手里，不少人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原本以为就是默写几段语录，或者算几个加减法。
谁知道上面密密麻麻的，既有数学题，还有阅读理解，甚至还有两道看着就让人头大的应用题！
“这……这我也看不懂啊！”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把那笔杆子给咬断了。
陆清岚拿到卷子，扫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这？
这也叫难题？
也就是前世小学三四年级的水平，对她这个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她也不磨蹭，拔开钢笔帽，行云流水地就开始答题。
而在她身后的位置，田晓怡正死死地盯着手里的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是故意的。
刚才选座的时候，她眼珠子一转，就特意抢了陆清岚正后方的位置。
虽然她心里恨陆清岚恨得牙痒痒，但也知道这女人是有真材实料的高中生。
这年头高中生那是稀罕物，既然想考上，哪怕再恶心，也得利用一把！
田晓怡握着笔的手都在抖，这上面的题目分开看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那是两眼一抹黑。
她做贼心虚地左右瞄了瞄，见监考的办事员正背着手在前面溜达，赶紧把脖子伸得老长。
那模样，活像是一只等着喂食的长颈鹅。
得亏她眼神好，加上陆清岚写字不遮不掩，那娟秀的字体清清楚楚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抄！
赶紧抄！
田晓怡也不管那答案是对是错，甚至连题目都不看了，陆清岚写个数字，她就赶紧在后面写一个。
陆清岚写得飞快，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个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音听在别人耳朵里是折磨，听在田晓怡耳朵里那就是救命稻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不少额头上的冷汗都滴到了卷子上，洇开了一团墨迹。
“行了！时间到！”
突然，那个拿大喇叭的书记大吼一声，吓得好几个人手里的笔都掉到了地上。
“停笔！都给我停笔！”
“再写的一个字都不算数，直接取消资格！”
几个办事员动作麻利，也不管你写没写完，冲下来就把卷子往上收。
“哎呀！同志，我这就差最后一道大题了，再给我两分钟吧！”
一个知青模样的男青年死死摁着卷子，眼眶都红了。
“规矩就是规矩！松手！”
办事员毫不留情，一把将卷子扯了过去。
很快，那一摞卷子就堆到了书记面前的桌子上。
书记也不含糊，连口水都没喝，直接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扫了一眼。
“这张，后面空了一大半，还有脸交上来？”
说着，他直接把那张卷子往旁边那个“淘汰”的纸箱子里一扔。
“那谁，王翠山是吧？你可以走了。”
人群里一个黑瘦的青年脸色一垮，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
这一手把在场的人都给镇住了。
书记看卷子的速度极快，基本上一眼扫过去，只要有大片空白的，直接就被扔进了废纸堆。
“李招娣，淘汰！”
“赵建设，淘汰！”
“孙红霞，淘汰！”
随着这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活动室，人开始慢慢变少。
那些被点到名字的，有的垂头丧气，有的眼含热泪，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几十号人，这一眨眼的功夫，就走了一大半。
剩下的，都是把卷子填满了的。
田晓怡站在人群里，手心全是汗，心脏怦怦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毕竟其他的题可以抄，可是作文题抄不了，她也只能努力回想之前看过的报纸，胡乱拼凑了一些句子上去。
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关。
这时候，书记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标准答案的纸，又掏出一支红得刺眼的红蓝铅笔。
“行了，剩下的咱们现场批改。”
“还是那句话，九十分是及格线，差一分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