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就当着你的面吃独食

  陆清岚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原书里好像确实提过一嘴,顾家后来平反回城,起势非常快,显然是有底蕴的。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越是有钱越是有罪。

  若是你成分不好,还天天大鱼大肉,那不是等着被人举报,被人批斗吗?

  这就是所谓的韬光养晦,所谓的藏拙。

  这道理她当然懂。

  但她就是想逗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装深沉的男人。

  于是,陆清岚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啊!”

  “为什么呀?”

  顾时予:……

  他被这一句理直气壮的“不知道”给噎住了。

  看着陆清岚那一脸“我是笨蛋美人”的表情,顾时予只觉得手心有点痒。

  这女人,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这么不开窍?

  他没忍住,抬起手,屈起修长的手指。

  “咚”的一声,他在陆清岚光洁饱满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你是真笨还是装笨啊!”

  “财不外露懂不懂?枪打出头鸟懂不懂?”

  陆清岚捂着自己的脑袋,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时予。

  “顾时予!”

  “你竟然敢打我?”

  她指着顾时予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我们才刚结婚第一天,你就对我动手?”

  “你这是家暴啊!”

  顾时予:??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陆清岚那连红都没红一下的脑门。

  整个人都懵了。

  这也叫打?

  他刚才那个力度,说是给她挠痒痒都嫌轻吧?

  “我……我那是……”

  顾时予刚想解释,却见陆清岚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放下捂着脑门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哦,我想明白了。”

  她往前凑了一步,身子几乎要贴到顾时予的胸膛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下巴上。

  “这不叫打,这叫情趣是吧?”

  “原来顾大少爷好这一口啊?”

  顾时予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那张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连耳垂都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要拉开和这个女妖精的距离。

  “你……你胡说什么!”

  “谁……谁跟你情趣了!”

  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一脸深沉说教,此刻却羞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大男孩。

  陆清岚得意地笑了。

  小样,在她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小作精面前装什么懂王呢!

  这就破防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坏心眼地捅了捅顾时予那紧致结实的腰眼。

  那触感,硬邦邦的,手感还真不错。

  “别害羞嘛,老公~”

  陆清岚冲着他眨了眨眼,那双狐狸眼里满是戏谑。

  “我不打断你了,刚才那个装穷的策略挺有意思的。”

  “来,继续说啊!”

  顾时予只觉得腰眼那里像是过了电一般,酥酥麻麻的。

  他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猫,猛地往旁边一闪,差点撞到了身后的衣柜上。

  这女人,手怎么这么欠呢!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着陆清岚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顾时予才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

  “陆清岚,你脑子清醒一点。”

  “我们顾家现在虽然没有被关进牛棚,那是上面酌情考虑过,说是让我们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既然是再教育,那自然是要同甘共苦,甚至要比别人更苦。”

  顾时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的恐吓。

  “要是我们关起门来大鱼大肉,这能叫被教育?”

  “这叫资产阶级作风复辟!”

  “你信不信,只要飘出去一点肉味,分分钟就会有人去公社举报我们?”

  “到时候,那就不是住破屋子这么简单了,你就真的只能跟着我们一起去钻牛棚,睡稻草了。”

  说完,他微微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清岚那张渐渐僵硬的小脸。

  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你之前不是还挺深情地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

  “怎么,这才刚开始,就怕了?”

  陆清岚听了这话,原本红润的小脸瞬间就绿了。

  简直是绿得发光。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外焦里嫩。

  合着顾家的情况就是个死循环?

  有钱,甚至是偷偷藏了巨款。

  但是因为这该死的成分问题,这钱就像是废纸一样,根本见不得光。

  有钱不能花,有肉不能吃,还得为了保命,故意把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越惨越安全。

  这叫什么事儿啊!

  陆清岚真的是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种守着金山银山讨饭吃的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看着她那一副生无可恋,仿佛下一秒就要去上吊的样子,顾时予心里的那点恶趣味消散了不少。

  他也知道,陆清岚虽然在陆家不受宠,但也确实没受过这种罪。

  让她一个城里的娇娇女,天天啃窝头喝野菜粥,确实是难为她了。

  顾时予抿了抿唇,别扭地把头转到一边,声音却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你也别丧着个脸。”

  “这山里野物多,到时候……我偷偷去弄点好吃的给你。”

  “咱们躲进山里烤着吃,不带回来就是了。”

  陆清岚幽幽地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你能弄什么好吃的啊?烤麻雀还是烤蚂蚱?”

  她撇了撇嘴,显然对顾时予画的这个饼不怎么感兴趣。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那股子作精的劲儿又上来了。

  陆清岚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不对啊,顾时予。”

  “你们家成分不好,要夹着尾巴做人,可我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子女啊!”

  “我成分好得很啊!”

  她越说越兴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反正明天就要回门了,到时候我就去找我爸,把王芬芬扣下的那些嫁妆都要回来!”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我拿回来天经地义!”

  陆清岚双手叉腰,看着顾时予,脸上露出一个奸诈至极的笑容。

  “到时候我有钱有票,我就一个人躲着吃香的喝辣的。”

  “只要我说是陆家给的,谁敢说什么?”

  她伸出食指,就在顾时予的眼前晃了晃,一脸的嚣张。

  “到时候啊,我就当着你的面吃独食。”

  “我馋死你,气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