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推开厢房的门，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吴老狗正和齐铁嘴拌嘴，你一句我一句的，逗得张泠月直笑。
吴老狗和齐铁嘴？
二月红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伙计只跟他说了先前解九在这儿陪泠月看戏，可没提这两位也来了。
解九倒是走得快，这会儿已经没影了，留下这两个活宝在这儿闹腾。
他的目光落到吴老狗身上。
这人不是在外头下地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齐铁嘴的倒是常来，但今天这阵仗……
二月红微微皱眉。
……真是让人厌烦。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泠月。”他出声打断了两人。
“红官，你来了。”
“可等久了？”二月红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张泠月笑着摇头，“不久。五爷和八爷正逗趣儿呢，时间过得快。”
“五爷、八爷今日怎么得空？”
齐铁嘴莫名觉得后脖颈有点凉。他缩了缩脖子，往吴老狗那边挪了挪。
吴老狗倒是坦然，靠在椅背上，笑嘻嘻的。
“二爷，我正和八爷想着到你家里蹭一顿呢。”
二月红：“……”
这吴老狗，整日没个正形儿，这吃一顿那蹭一顿。九门上下就没有一家是他没吃过的饭。
上次去他府上，还顺走了他半罐子好茶叶。
“二爷不会不欢迎吧？”吴老狗又问了一句，笑得一脸无害。
“……自然。”
欢迎？当然欢迎。来都来了，他能当着泠月的面说不欢迎吗？
齐铁嘴在旁边猛点头。
“就是就是！二爷府上的厨子，那是长沙城里一绝。我馋了好久了！”
“八爷上次来，把我那罐君山银针喝了个精光，还顺走了我一包大红袍。”
齐铁嘴心虚地移开视线。“那不是……那不是小姐想喝茶嘛。我拿去给小姐尝尝。”
“八爷，你拿二爷的茶叶送我，倒是会借花献佛。”
“借花献佛也是献嘛，小姐高兴就好。”
“二爷，今天唱了一下午，累不累？”
“还好。”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府上？”吴老狗插嘴，“我都饿了。”
二月红瞥了他一眼。吴老狗一脸无辜地回望。
“现在就去吧。”张泠月站起来，“我也饿了。”
二月红眼底的冷淡化开了一些，站起身。
“那走吧。”
齐铁嘴凑到吴老狗耳边，压低声音：“狗五，你说二爷是不是不太欢迎咱们？”
“你才发现？”
齐铁嘴：“……”
这臭狗会不会说话！依他看二爷不是不欢迎他，是不欢迎这条狗。
二月红同张泠月和张日山共乘一辆轿车，吴老狗和齐铁嘴叫了黄包车跟上。
按车程来说，红府离梨园并不算远。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
张泠月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红府的大门不像张府那样气派，但很精致。
“进来吧。”二月红推开门，侧身让张泠月先进。
张泠月走进去，脚步放慢了一些。
内里别有乾坤啊，处处透着讲究。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墙角种着几丛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正对大门是一面照壁，上面画着一幅山水，笔法老辣，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二爷这院子，每次来都觉得舒服。”齐铁嘴东张西望，啧啧称赞。
吴老狗跟在后头，眼睛也在看，“二爷，你府上今天做什么菜？”
“五爷来了，自然有好菜。”
“什么好菜？”
二月红微微一笑不再言语。领着张泠月穿过天井，进了正厅。
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丫鬟们端着菜进进出出，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
张泠月在主客的位置坐下。二月红在她旁边坐下。吴老狗和齐铁嘴坐在对面。张日山不肯坐，站在张泠月身后。
“张副官，坐吧。”二月红说。
张日山摇头。“二爷客气了，属下站着就好。”
二月红也不强求，吩咐人上菜。
齐铁嘴正要往张泠月另一边坐，吴老狗伸手将他那细胳膊用力一拉，将齐铁嘴拉得整个人都往后倒。
“狗五你——”齐铁嘴瞪眼。
吴老狗无辜地看着他。
“怎么了？”
齐铁嘴瞪他一眼，心里骂了两句就气鼓鼓地坐到对面去。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
齐铁嘴看着那一桌子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二爷，您这也太客气了。”
“八爷难得来，自然要招待好。”
吴老狗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两眼放光。
“好吃！二爷家的厨子，手艺是真好。”
二月红先给张泠月盛了一碗汤，没有回应吴老狗的感叹。
“先喝口汤暖暖胃。”
张泠月接过碗喝了一口。酸辣适口，很开胃。
齐铁嘴在旁边看着，也拿起碗给自己盛了一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嗯，确实好喝。二爷，这汤是用什么做的？”
“老母鸡炖的汤底，加了酸笋、木耳、豆腐，还有一点点辣椒。”二月红说，“酸笋是自家腌的，腌了三年。”
“三年？”齐铁嘴瞪大眼睛，“二爷您也太讲究了。”
“不讲究怎么养刁你们的嘴？”二月红淡淡地说。
吴老狗嘿嘿笑。
“二爷说得对。吃过二爷家的饭，回去再吃自己家的，总觉得差点意思。”
二月红瞥了他一眼。
“五爷家的厨子也不差。上次那道鱼汤，听说炖得很不错。”
吴老狗愣了一下，看向齐铁嘴。
“你告诉二爷了？”
齐铁嘴心虚地低下头，假装喝汤。
“没。”二月红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张泠月碗里，漫不经心地说，“城里都传遍了，八爷抱着五爷的砂锅，从吴府一路跑到张府，就为了给张小姐送一锅鱼汤。”
齐铁嘴缩了缩脖子。
“那个……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吴老狗问。
“我就是觉得你炖的汤好喝，想让小姐也尝尝。”齐铁嘴越说声音越小。
吴老狗盯着他看了两秒，冷笑着说：“老八，你倒是会做人情。我炖的汤，你拿去献殷勤。”
齐铁嘴急了，“什么叫献殷勤！我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吴老狗夹了一块豆腐，慢悠悠地放进嘴里。
齐铁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是孝敬！”
吴老狗正和齐铁嘴拌嘴，你一句我一句的，逗得张泠月直笑。
吴老狗和齐铁嘴？
二月红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伙计只跟他说了先前解九在这儿陪泠月看戏，可没提这两位也来了。
解九倒是走得快，这会儿已经没影了，留下这两个活宝在这儿闹腾。
他的目光落到吴老狗身上。
这人不是在外头下地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齐铁嘴的倒是常来，但今天这阵仗……
二月红微微皱眉。
……真是让人厌烦。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泠月。”他出声打断了两人。
“红官，你来了。”
“可等久了？”二月红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张泠月笑着摇头，“不久。五爷和八爷正逗趣儿呢，时间过得快。”
“五爷、八爷今日怎么得空？”
齐铁嘴莫名觉得后脖颈有点凉。他缩了缩脖子，往吴老狗那边挪了挪。
吴老狗倒是坦然，靠在椅背上，笑嘻嘻的。
“二爷，我正和八爷想着到你家里蹭一顿呢。”
二月红：“……”
这吴老狗，整日没个正形儿，这吃一顿那蹭一顿。九门上下就没有一家是他没吃过的饭。
上次去他府上，还顺走了他半罐子好茶叶。
“二爷不会不欢迎吧？”吴老狗又问了一句，笑得一脸无害。
“……自然。”
欢迎？当然欢迎。来都来了，他能当着泠月的面说不欢迎吗？
齐铁嘴在旁边猛点头。
“就是就是！二爷府上的厨子，那是长沙城里一绝。我馋了好久了！”
“八爷上次来，把我那罐君山银针喝了个精光，还顺走了我一包大红袍。”
齐铁嘴心虚地移开视线。“那不是……那不是小姐想喝茶嘛。我拿去给小姐尝尝。”
“八爷，你拿二爷的茶叶送我，倒是会借花献佛。”
“借花献佛也是献嘛，小姐高兴就好。”
“二爷，今天唱了一下午，累不累？”
“还好。”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府上？”吴老狗插嘴，“我都饿了。”
二月红瞥了他一眼。吴老狗一脸无辜地回望。
“现在就去吧。”张泠月站起来，“我也饿了。”
二月红眼底的冷淡化开了一些，站起身。
“那走吧。”
齐铁嘴凑到吴老狗耳边，压低声音：“狗五，你说二爷是不是不太欢迎咱们？”
“你才发现？”
齐铁嘴：“……”
这臭狗会不会说话！依他看二爷不是不欢迎他，是不欢迎这条狗。
二月红同张泠月和张日山共乘一辆轿车，吴老狗和齐铁嘴叫了黄包车跟上。
按车程来说，红府离梨园并不算远。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
张泠月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红府的大门不像张府那样气派，但很精致。
“进来吧。”二月红推开门，侧身让张泠月先进。
张泠月走进去，脚步放慢了一些。
内里别有乾坤啊，处处透着讲究。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墙角种着几丛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正对大门是一面照壁，上面画着一幅山水，笔法老辣，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二爷这院子，每次来都觉得舒服。”齐铁嘴东张西望，啧啧称赞。
吴老狗跟在后头，眼睛也在看，“二爷，你府上今天做什么菜？”
“五爷来了，自然有好菜。”
“什么好菜？”
二月红微微一笑不再言语。领着张泠月穿过天井，进了正厅。
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丫鬟们端着菜进进出出，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
张泠月在主客的位置坐下。二月红在她旁边坐下。吴老狗和齐铁嘴坐在对面。张日山不肯坐，站在张泠月身后。
“张副官，坐吧。”二月红说。
张日山摇头。“二爷客气了，属下站着就好。”
二月红也不强求，吩咐人上菜。
齐铁嘴正要往张泠月另一边坐，吴老狗伸手将他那细胳膊用力一拉，将齐铁嘴拉得整个人都往后倒。
“狗五你——”齐铁嘴瞪眼。
吴老狗无辜地看着他。
“怎么了？”
齐铁嘴瞪他一眼，心里骂了两句就气鼓鼓地坐到对面去。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
齐铁嘴看着那一桌子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二爷，您这也太客气了。”
“八爷难得来，自然要招待好。”
吴老狗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两眼放光。
“好吃！二爷家的厨子，手艺是真好。”
二月红先给张泠月盛了一碗汤，没有回应吴老狗的感叹。
“先喝口汤暖暖胃。”
张泠月接过碗喝了一口。酸辣适口，很开胃。
齐铁嘴在旁边看着，也拿起碗给自己盛了一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嗯，确实好喝。二爷，这汤是用什么做的？”
“老母鸡炖的汤底，加了酸笋、木耳、豆腐，还有一点点辣椒。”二月红说，“酸笋是自家腌的，腌了三年。”
“三年？”齐铁嘴瞪大眼睛，“二爷您也太讲究了。”
“不讲究怎么养刁你们的嘴？”二月红淡淡地说。
吴老狗嘿嘿笑。
“二爷说得对。吃过二爷家的饭，回去再吃自己家的，总觉得差点意思。”
二月红瞥了他一眼。
“五爷家的厨子也不差。上次那道鱼汤，听说炖得很不错。”
吴老狗愣了一下，看向齐铁嘴。
“你告诉二爷了？”
齐铁嘴心虚地低下头，假装喝汤。
“没。”二月红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张泠月碗里，漫不经心地说，“城里都传遍了，八爷抱着五爷的砂锅，从吴府一路跑到张府，就为了给张小姐送一锅鱼汤。”
齐铁嘴缩了缩脖子。
“那个……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吴老狗问。
“我就是觉得你炖的汤好喝，想让小姐也尝尝。”齐铁嘴越说声音越小。
吴老狗盯着他看了两秒，冷笑着说：“老八，你倒是会做人情。我炖的汤，你拿去献殷勤。”
齐铁嘴急了，“什么叫献殷勤！我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吴老狗夹了一块豆腐，慢悠悠地放进嘴里。
齐铁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是孝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