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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会不会是那几天正好赶工,然后库存正好没有,就从外面买了?”陈刚边吃边嘟囔道。

  徐婉秋却说道:“赶工可以,外购也不是不行,主要的问题是价格不对,数量上也有些含糊。我现在手上只有采购单,还得回去对出入库。”

  宋芳华点了点头:“先吃,填饱肚子后再接着算。”

  “对,先吃,先吃。”陈刚嘴里塞得满满的。

  四个人匆匆吃完饭,又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徐婉秋坐在桌前,算盘打得飞快。她打一下,停一下,然后再低头看单子,有时候会用红笔在边上做个记号。

  周明原本还想插话,后来见徐婉秋算得认真,就不敢乱打断了。

  宋芳华则是在另一边帮着把日期对齐,谁报的,谁领的,谁签的字,都单独抄到纸上。

  忙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徐婉秋忽然伸手把三张单子抽了出来。

  “周明,这个永胜建材厂,你熟不熟?”

  周明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没印象,怎么了?”

  “你们一月,二月,三月,都从这家买过材料。像红砖、石灰、水泥、木方,什么都有。”徐婉秋把三张单子一字排开,“但,奇怪的是,这三次的价钱都偏高。”

  周明蹲下身,眉头也皱了起来,“偏高多少?”

  “少一点的高两成,多一点的高三成。”徐婉秋用鼻尖点了点其中一张,“你看,四月九号,外购水泥五十袋,单价六块八。可我刚才翻了建材厂那边的内部价目单,同一天,厂里批给挂靠队的结算价才五块二。就算加运费,也到不了这个数。”

  陈刚的大嗓门一下就嚎了出来,“差这么多啊?”

  “还不止呢,”徐婉秋又抽出来一张入库单,“这张写着进了五十袋,库房这张领用记录上却只记了四十二袋。中间差了八袋,没去向。”

  之前的账目都是陈刚和周明安排,两人是陆青野的发小,也是宋芳华的合伙人。宋芳华对两人很是信任的。

  活越来越多,生意越做越大,下面该提拔的人都提拔上来了。

  但很明显,有些人肯定是偷奸耍滑,吃外快了。

  这种事儿,宋芳华上辈子见多了,淡定地拿过两张单子,挨着看了一遍说道:“这是谁签的字?”

  徐婉秋直接把票据翻过来,指给她:“经手人,刘建民。库房验收,老马。”

  宋芳华看向了周明。

  周明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刘建民是舅舅那边拨给我们用的,说干过几年材料,熟路子了。老马以前是建材厂的老库管了,平时少话,干活也还行。”

  “那你们平时核对过这些单子吗?”

  “之前工地少,我还盯得过来。后来活一多,今天这边催砖,明天那边催砂浆,材料一车一车地进,我就让他们先办着,月底统一报。哪知道能乱成这样。”周明的脸上出现了懊恼。

  “这丫的,胆子也太大了,都跟老鼠似的,把咱们这儿都快掏成洞了。”陈刚看到后也有点上火。

  徐婉秋没接话,又接着往下翻了几张,“还有这个,木方外购单。单子上报了三百根,实际入库只有二百四十根。还有一笔运费,前面报了一次,后面又单独拿了一张收条来报第二次。字不一样,可日子、车号、线路,全对得上。”

  宋芳华拿过那两张收条,嘴角又往下压了压,“这就不是什么糊涂账了,这事直接拿咱们当傻子了。”

  陈刚气得,直接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怪不得呢,我说最近队里的钱那么不禁花呢。还寻思是活接的少,工人费用大呢。原来不是工人费钱,是有人把手给伸进来了。”

  周明眉头紧锁,站起身在屋里也开始来回地踱步,“刘建民的这胆子可真大。咱们华兴虽然是挂靠在建材厂名下的,但是这账到底都还是咱们自己的。他多报一点少报一点,就不怕被我们给抓住。”

  “哼。”宋芳华冷哼一声,“抓住?这之前不是没抓住嘛?你和陈刚天天不是谈合作,就是盯工地,盯人手的。票据也是一个月才看。他刚开始肯定是试探过,确定你们没发现,才敢隔三岔五地报假账的。”

  徐婉秋点点头,“对,我这还是直翻了最近这几个月的。要是再往前差,说不定还有。”

  陈刚是个急性子,听到这话直接说道:“这都被抓现行了,那还等什么?咱们直接把人叫过来问。”

  陈刚说着,就要往外走。

  “你先别急。”宋芳华抬手拦了他一下,“现在手里只有账上的疑点,正纳闷还得把这证据捋实。你现在把人叫来,他要是一口咬死工地那边着急,外头买贵了,你那什么堵他的嘴?”

  “就算是把人直接开了,到时候在咱们手下干活的人咋想?”宋芳华反问。

  “那怎么办啊?”陈刚又挠了挠头,恨不得再长个脑子。

  “先查全。”宋芳华说道,“建材厂这边每个月都有价目表,库房有出入库记录,外头门市部的票据也得看是不是正规的。咱们把单据一张张对死,再去找人。”

  徐婉秋接过她的话说道:“还得把几笔借支和回款再串一下。我怀疑不只是外购价高,有的人工和运输费也往里掺了水。”

  周明沉着脸点头:“行,今天不问人,先把账扒明白。”

  他说完,转身把柜子底下那个纸袋又拖了出来,“这里还有上个月几个工地补回来的票据,原本想着等空了再看。现在全拿出来,你们一起瞧。”

  宋芳华直接麻利地接过来。刚毅拆开,里头就掏出了几张揉得发皱的收据。

  “这都是什么毛病?签过了收,单子还跟腌菜似的卷着。”

  陈刚听到她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但笑着笑着就想到了账上的窟窿,笑意瞬间就又没了。

  “我以后要是看见谁敢把票据揉成这样,我先让他自己理一天,都给我压平了,我再收。”

  一旁没人回应。

  过了好一会徐婉秋又皱着眉头喊道,“周明,你过来下。”

  “怎么了?”

  “这三张,是不是也是你们的?”

  周明过去一看,随后想了想说道,“是,西城门市那边的活。”

  “那就怪了。”徐婉秋把三张单子并在一起,“你看这里,三月二十五号,购进白灰二十车,单价按外购算。可同一天建材厂内部领料单上,你们又领了十车白灰。一个工地当天用得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