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残雪,在南锣鼓巷的青石板上反复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正房内,那盆整羊排已经在铜锅里翻滚了足足半个钟头。

  浓郁的膻香味被炭火催发到了极致,顺着烟道往外钻,把中院的空气都染成了油汪汪的肉红色。

  叶宇凡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柄细长的镊子,正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枚只有芝麻大小的光敏元件。

  这是昨晚系统奖励的“高灵敏度光电探测器组件”。

  它的外壳是特种陶瓷,内部则是经过多次提纯的锗半导体材料。

  叶宇凡将它固定在一台自制的微型云台上。

  云台的底座连接着两个步进电机,电机的引脚密密麻麻地接入了那个黑色的逻辑控制柜。

  他要做的是“主动目标追踪系统”。

  激光测距解决了长度,但想要实现真正的制导,必须让这束光学会“咬住”目标不放。

  他拿起电烙铁,松香的烟雾袅袅升起。

  他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动,焊点在灯光下闪烁着理性的光泽。

  窗外,易中海坐在自家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一个冷硬的窝头,却半天没咬下去。

  他闻着那股钻心的羊肉香味,看着正房那辆在黑暗中依旧威严的吉普车。

  心里那股子不甘,像是一团野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师父,您说……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贾东旭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易中海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全是怨毒。

  他妈贾张氏还在街道办关着,刘海中在废料库搬铁,全院的“秩序”都乱了。

  易中海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

  “机会是人找出来的。”

  他盯着正房的窗帘,声音沙哑。

  “他在厂里搞那一套,把老工人都逼到了墙角。”

  “明天,我就去联络几个老伙计。”

  “咱们不搞破坏,咱们搞‘技术请愿’。”

  “我就不信,这厂里离了咱们这些八级工,那堆铁疙瘩真能一直跑下去。”

  易中海的算盘打得很响。

  他觉得叶宇凡的自动化虽然快,但维护成本高,对电网要求大。

  只要老工人们集体“闹情绪”,杨厂长为了稳住生产,就得回过头来求他们。

  到时候,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插手技术组,把那套“黑匣子”的秘密给抠出来。

  正房内,叶宇凡摘下了耳机。

  拾音器将这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技术请愿?”

  叶宇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放下镊子,按下了云台的启动键。

  “嗡――”

  步进电机发出微弱的啸叫。

  叶宇凡拿起一个手电筒,在屋里随意晃动。

  桌上那个微型云台,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随着光点的移动而飞速旋转。

  光点到哪,云台就指到哪。

  反应速度快得惊人,误差几乎为零。

  “一大爷,您的时代不是结束了,是被我埋葬了。”

  叶宇凡喃喃自语,眼神在灯光下深邃如海。

  第二天清晨。

  红星轧钢厂一车间。

  气氛果然有些不对劲。

  易中海破天荒地没去工位,而是领着三个七级工,五个六级工,齐刷刷地站在车间主任办公室门口。

  他们也不吵闹,就那么抱着肩膀,板着脸,一副“你不给我说法,我就不开机”的架势。

  郭大撇子急得满头大汗,在中间劝这个劝那个,可没人理他。

  “我们要见杨厂长!”

  易中海带头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这种自动化搞法,是在砸咱们工人的饭碗!”

  “机器没脑子,出了事故谁负责?”

  “我们要恢复老规矩,我们要手感,我们要经验!”

  周围的学徒工们面面相觑,有的想去开机,却被师傅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

  整条半自动流水线,瞬间陷入了死寂。

  就在这时,吉普车的轰鸣声在门口响起。

  叶宇凡推门而入,手里拎着那个装有“动态锁定模块”的箱子。

  他看都没看易中海一眼,径直走向精密实验室。

  “叶宇凡!你站住!”

  易中海跨出一步,拦住了去路。

  他的老脸上写满了某种“大义凛然”的悲壮。

  “你搞这些洋玩意儿,把刘海中弄进去了,把我师嫂也弄进去了。”

  “现在你又要用这堆废铁,把咱们这些干了一辈子的老人给撵走?”

  “你这是在搞破坏!你这是在走资本主义的唯效率论!”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在场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

  叶宇凡停下脚步。

  他慢慢转过身,目光在易中海那张老脸上停留了三秒。

  那种眼神,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高屋建瓴的漠然。

  “一大爷,您说这些机器是废铁?”

  叶宇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您说它们没脑子,会出事故?”

  易中海梗着脖子:“难道不是吗?昨儿个那电网不就晃了吗?”

  “那是兼容性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叶宇凡指了指实验室的大门。

  “既然你们觉得机器不行,觉得人比机器准。”

  “那咱们就当着杨厂长的面,试一试。”

  此时,杨厂长和刘总工也刚好赶到。

  两人看着这阵仗,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试什么?”易中海问。

  叶宇凡从箱子里掏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金属球。

  他在球上涂了一层淡淡的荧光漆。

  “这是航空轴承的毛坯。”

  “大刘,把那台改装后的数控铣床推出来,架上激光头。”

  叶宇凡转头看向易中海。

  “您找一个手最稳的师傅,拿一把气动手钻。”

  “这个球,我会让它在传送带上无规律地滚动。”

  “谁能在这个滚动的球心位置,打出一个直径一毫米、深度两毫米的盲孔,谁就赢。”

  全场死寂。

  易中海张了张嘴,半天没敢接话。

  在滚动的球上打孔?

  还是无规律滚动?

  这别说是八级工,就是神仙来了也得抓瞎啊!

  “怎么,不敢?”

  叶宇凡冷笑一声。

  “您不是说人比机器灵吗?人有经验,人有手感。”

  “这种动态补给的活儿,最考验‘灵性’了。”

  易中海老脸憋得通红:“你这是刁难!哪有这种干活法儿的?”

  “战场上,敌机是会飞的,坦克是会跑的。”

  叶宇凡的声音陡然转厉,充满了肃杀之气。

  “难道你要让敌人停下来,等你的八级工瞄准了再打?”

  “这就是我今天要教给你们的——动态锁定。”

  叶宇凡不再废话,他将金属球扔进了自制的振动盘。

  金属球在盘子里疯狂跳动,轨迹极其混乱。

  “开机。”

  叶宇凡按下控制柜上的黄色按钮。

  “嗡――!”

  红宝石激光器瞬间预热完毕。

  一道细若发丝的红光,从透镜中喷薄而出。

  就在众人以为这道光会乱晃的时候。

  奇迹发生了。

  无论那个金属球在盘子里怎么跳,怎么滚。

  那道红色的光束,就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球心的位置!

  球动,光随。

  光束与球体之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刚性连杆在牵引。

  “滋――”

  极其轻微的汽化声响起。

  几秒钟后,叶宇凡关掉电源。

  他从盘子里捡起那个金属球,扔在了易中海面前。

  球心位置,一个圆润、深浅一致的小孔,赫然在目。

  “这就是你们看不起的‘没脑子’的机器。”

  叶宇凡逼视着易中海,一字一顿。

  “它用了零点零一秒,完成了你们一辈子都做不到的锁定。”

  “一大爷,您那点经验,在光速面前,太慢了。”

  易中海看着地上的小球,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墙。

  他身后的那几个老工人,一个个低下了头,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都不敢捡。

  这种技术上的降维打击,比任何处分都要让他们绝望。

  杨厂长看着那个小孔,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转头看向刘总工,刘总工此时已经摘下了眼镜,老泪纵横。

  “老杨……咱们国家的制导系统……有救了!”

  刘总工声音颤抖。

  “这不只是加工,这是火控!这是未来!”

  【叮!检测到宿主利用‘激光动态锁定技术’粉碎旧技术势力罢工企图,确立绝对生产权威!】

  【评价:神级(SSS+)!】

  【获得奖励:高能脉冲氙灯100组,精密光学玻璃胚料500公斤,特级猪板油50斤,精制白面200斤,现金2000元!】

  【额外奖励:‘微型惯性制导系统’架构图已载入。】

  叶宇凡听着脑海中的提示,神色依旧平静。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还站在原地的老工人。

  “还有人要‘技术请愿’吗?”

  没人说话。

  只有机器在不知疲倦地嗡鸣。

  叶宇凡拎起箱子,走向实验室。

  “郭主任,通知人事科。”

  “易中海带头干扰生产,记大过一次,下放车间当学徒工,重新学习标准化手册。”

  “既然不想当八级工,那就从一级干起。”

  易中海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彻底瘫倒在地上。

  而叶宇凡,连头都没回。

  窗外,阳光终于刺破了云层,照在一车间的房顶上。

  那是属于叶宇凡的,钢铁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