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星轧钢厂的钟楼,在一片灰蒙蒙的晨色中显得格外肃穆。

  这座建于五十年代初的苏式建筑,顶端的机械大钟已经服役了多年。

  因为内部齿轮磨损和温差影响,它每天的误差足有三五分钟。

  这对以前的轧钢厂来说不是问题,大家干活靠的是估摸,吃饭靠的是听哨。

  但对现在的叶宇凡来说,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逻辑漏洞。

  叶宇凡站在钟楼顶层的狭窄空间里,手里拎着那个刚封装好的石英母钟模块。

  大刘背着一捆黑色的双绞屏蔽线,正满头大汗地往墙上钉线卡。

  “组长,这线得拉到一车间去?”

  大刘一边抡锤子,一边大声问道。

  “不止是一车间。”

  叶宇凡将母钟模块固定在主梁上,接通了预设的电源线。

  “我要把这道脉冲信号,送到厂里每一个自动化控制柜里。”

  “我要让全厂的机器,都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

  他拧紧了最后一颗固定螺栓。

  楼下,杨厂长和广播站的几名技术员正仰着脖子往上看。

  易中海也站在人群里,他手里拿着个旧怀表,眼神里透着股子倔强。

  他不信。

  他不信叶宇凡能让那座老掉牙的大钟变得分秒不差。

  “宇凡,准备好了吗?”

  杨厂长的声音顺着狭窄的楼梯传了上来。

  “开始。”

  叶宇凡按下了母钟上的启动开关。

  并没有预想中的齿轮咬合声。

  那个只有巴掌大的金属盒子里,石英晶体正以每秒一百万次的频率稳定振荡。

  经过分频电路的逐级削减,一道精准的秒脉冲信号顺着屏蔽线,奔涌向全厂。

  “当――!”

  钟楼上的机械撞锤,在电磁阀的驱动下,发出了沉重且清亮的一声巨响。

  这一声,正好卡在广播电台整点报时的最后一秒。

  易中海猛地低头看表。

  怀表的秒针,正好跳到了十二点的位置。

  分毫不差。

  “这……这就校准了?”

  杨厂长惊叹一声,赶紧招呼广播站的人。

  “快,把上下班的电铃也接上去!”

  叶宇凡走下钟楼,神色平静。

  他知道,母钟的建立只是为了确立“时间基准”。

  真正的挑战,是长距离信号传输中的电磁干扰。

  回到一车间,那条联动的流水线已经准备就绪。

  三台经过数控改造的铣床一字排开,中间由电动辊道连接。

  叶宇凡要把它们整合成一个加工单元。

  “通电,进行多机协同测试。”

  叶宇凡站在主控制台前,手指搭在启动键上。

  周围的工人们屏住呼吸。

  如果这三台机器能同步动作,意味着红星轧钢厂将拥有国内第一座柔性加工单元雏形。

  “嗡――”

  脉冲信号发出。

  第一台铣床的刀架开始进给。

  按计划,三秒后,第二台机器的液压夹具应该自动锁紧。

  然而。

  “咔哒!”

  第一台机器动了,第二台机器却迟疑了足足一秒钟才动作。

  这一秒钟的误差,导致传送带上的钢坯直接撞在了还没完全张开的夹具边缘。

  “哐当!”

  一声巨响,钢坯弹飞,砸在地上火星四溅。

  “停机!”

  叶宇凡果断切断电源。

  车间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易中海原本紧绷的脸,在这一刻突然松弛了下来。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虽然没笑出声,但眼底那股子“我就知道会出事”的快意怎么也藏不住。

  “宇凡啊。”

  易中海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这电线拉得太长,它就不听使唤了。”

  他指了指那几根长长的信号线,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师傅的优越感。

  “这跟拉磨一样,驴多了,步子就不齐。”

  “你这机器没脑子,它不知道前头那台干到哪儿了。”

  “我看,还是得靠人盯着。”

  刘海中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废料库蹭了过来,他现在虽然是干苦力的,但看热闹的心思没减。

  “就是,老易说得对,管理讲究个眼见为实。”

  “你靠这几根细线想管住几吨重的机器,太玄乎了。”

  叶宇凡没理会这两人的冷嘲热讽。

  他走到第二台机器的控制柜前,打开柜门。

  示波器的探针点在信号输入端。

  屏幕上,原本平直的方波信号,此刻变得毛刺横生,像是一排参差不齐的锯齿。

  “是共模干扰。”

  叶宇凡盯着屏幕,自言自语。

  车间里几十台大功率电机同时运转,产生的电磁场像是一片混乱的海洋。

  那些微弱的逻辑信号,在长距离传输中被这些杂波给淹没了。

  “大刘,把那卷特种屏蔽线拿过来。”

  叶宇凡从系统空间提取的物资里,翻出了几颗高频光电耦合器。

  这东西能实现电路的物理隔离,只传光,不传电。

  这是解决电磁干扰的终极武器。

  “组长,换线得半天时间,杨厂长那边等着看成品呢。”

  小张有些焦急地提醒。

  “不用全换。”

  叶宇凡拿起电烙铁,动作极快。

  他在每一台机器的输入端,加装了一个微型隔离板。

  镊子夹住光耦元件,精准地焊入电路。

  松香的烟雾在实验室的灯光下升腾。

  叶宇凡的眼神专注得可怕,外界的议论对他来说只是无意义的底噪。

  十分钟。

  三台机器的接口全部改造完毕。

  “再次试机。”

  叶宇凡重新合闸。

  易中海冷哼一声,低头看了看怀表。

  “十分钟就能修好?当这是捏泥人呢。”

  叶宇凡没有说话,他再次按下了绿色按钮。

  “嗡――”

  母钟的脉冲信号再次降临。

  第一台铣床切削完毕,退刀。

  三秒钟。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第二台机器的液压夹具发出一声清脆的“啪”,精准地咬住了滑过来的钢坯。

  紧接着,第三台机器的钻头也开始了有节奏的律动。

  三台机器,像是一个整体。

  它们在同一个节拍下呼吸,在同一个逻辑下起舞。

  “滋――滋——滋——”

  切削声汇聚成了一首整齐的工业交响曲。

  成品零件顺着滑槽,一个接一个地滚落进成品筐。

  频率稳定得像是在复印。

  杨厂长激动得一拍大腿,指着那排机器喊道:

  “看见了吗?这叫纪律!这叫工业的纪律!”

  易中海僵在原地,他手里的怀表还在滴答走着。

  可他感觉,那每一声滴答,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知。

  他引以为傲的“经验”,在这些被光耦隔离、被石英校准的信号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刘海中也看傻了,他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半天没敢捡。

  他发现,叶宇凡不仅能管住机器,他连这看不见的电磁波都能驯服。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解决‘长距离信号干扰’,实现多机台高精度协同作业!评价:SSS级。】

  【获得奖励:高灵敏度霍尔电流传感器50个,特种陶瓷绝缘子20组,精制面粉100斤,腊肉10斤,现金500元!】

  【额外奖励:‘工业以太网雏形’协议架构图已载入脑海。】

  叶宇凡关掉总闸,车间里恢复了寂静。

  他转过头,看向脸色铁青的易中海。

  “一大爷,驴多了确实步子不齐。”

  叶宇凡指了指那个闪烁着绿光的控制柜。

  “但只要指挥官的口令够响,够准,它们就能跑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以后这车间,不需要人盯着。”

  “它自己,就有眼睛和耳朵。”

  说完,叶宇凡拎起工具包,走向那辆吉普车。

  夕阳照在军绿色的车漆上,泛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四合院的众禽并不知道。

  这间工厂的每一个齿轮,都已经打上了叶宇凡的烙印。

  而他们,注定会被这股钢铁洪流,彻底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