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精致的紫铜锅底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锅里的清汤已经沸腾,几片生姜、几段葱白在翻滚的水花中起伏。

  叶宇凡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柄细长的钢筷。

  面前的瓷盘里,是刚从系统空间提取出来的特级羊肉。

  肉质鲜红,纹理细密,被他用那把切过合金钢的快刀,片得薄如蝉翼。

  夹起一片,往沸水里轻轻一拨。

  肉片瞬间由红转白,卷曲成诱人的形状。

  蘸上调好的麻酱韭菜花。

  入口,鲜、嫩、烫。

  那股属于优质蛋白质的醇香,在口腔中横冲直撞,顺着喉咙滑入胃袋,化作一股浑厚的暖流。

  正房的烟囱里,浓郁的羊肉膻香味混合着炭火气,肆无忌惮地向四周扩散。

  中院。

  易中海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手里攥着那个缺了口的搪瓷杯。

  杯里的散白酒已经见了底,可他心里的那团火,却怎么也烧不起来。

  那股羊肉味儿,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顺着他的鼻孔往脑门里钻。

  “老易,这日子……没法过了。”

  刘海中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他旁边。

  这位曾经的二大爷,现在满身都是废料库的铁锈味,腰弯得像只煮熟的虾。

  他鼻翼抽动着,眼神死死盯着正房的窗户,喉结不断上下滑动。

  “他那屋,天天跟过年似的。”

  刘海中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绝望。

  “咱们在这儿啃窝头,人家在那儿涮羊肉。”

  “这还是那个‘绝户’叶宇凡吗?”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盯着地上的雪水发呆。

  他想起昨晚叶宇凡说的那句“您的时代结束了”。

  当时他还不信。

  可现在,闻着这霸道的肉香,看着那辆停在院里的吉普车。

  他发现,叶宇凡不仅是砸了他的饭碗,连他的脊梁骨都给抽走了。

  “他那机器,真的不用人管?”

  刘海中还是不甘心,小声问了一句。

  易中海苦笑一声。

  “不用管。”

  “我亲眼看见,那铁块进去,零件出来,比我手磨的还准。”

  “老刘,咱们这些老骨头,在人家眼里,连那机器上的一个垫片都算不上。”

  贾家。

  贾东旭猛地推开窗户,对着空气狂吸了两口。

  “肉!是羊肉!”

  他转过头,对着正在缝补衣服的秦淮茹吼道。

  “你看看人家!你再去看看咱们家!”

  “棒梗病了,你连个鸡蛋都弄不来,叶宇凡在那儿吃涮羊肉!”

  秦淮茹低着头,指尖被绣花针扎了一下,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她没吭声。

  心里的那股酸涩,比贾东旭的咒骂还要让她难受。

  她想起叶宇凡推车进屋时那冷漠的眼神。

  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甚至,连厌恶都懒得施舍。

  他并没有被这种口腹之欲冲昏头脑。

  这顿火锅,对他来说只是补充能量的手段。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桌角那台正在发出微弱光芒的“逻辑分析仪”上。

  屏幕上,几道绿色的波形正平稳地跳动。

  这是他在测试新奖励的“多轴联动算法”。

  “逻辑门没问题,频率补偿也到位了。”

  叶宇凡拿起笔,在图纸上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反馈环。

  “下一步,就是给那台铣床,装上‘手’和‘脚’。”

  他口中的“手脚”,是那五台精密步进电机。

  在这个年代,机床的动作全靠丝杠硬连接。

  想要走个圆弧,得两个工人配合得像一个人一样精准。

  而叶宇凡要做的,是让两台电机,分别控制X轴和Y轴。

  利用芯片里的算法,让它们在微秒级别协同。

  这就是数控。

  虽然现在还没有液晶屏,没有代码。

  但他可以用拨码开关,预设出复杂的加工路径。

  叶宇凡的吉普车刚停稳,杨厂长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宇凡!部里的专家组回话了!”

  杨厂长手里捏着一份加急电报,兴奋得满脸通红。

  “你那个‘硬质合金刀具’,在502工程的试车中表现完美!”

  “部里决定,再追加一批核心件订单!”

  “而且,这次点名要你亲自主持生产!”

  叶宇凡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神色依旧平静。

  “厂长,单靠现在的半自动线,产能已经到极限了。”

  他指了指那台被围起来的旧铣床。

  “我要对它进行二次手术。”

  “我要让它学会‘画’更复杂的图。”

  杨厂长现在对叶宇凡是盲目崇拜。

  “你说,要什么?只要厂里有的,你随便拿!”

  “我要电修班所有的屏蔽线,还有那台报废的坐标镗床的丝杠。”

  叶宇凡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另外,技术组再加两个人,我要大刘和小张专门负责电路板的焊接。”

  “没问题!”

  郭大撇子在一旁忙不迭地答应。

  他现在就像是叶宇凡的头号大管家,谁要是敢耽误技术组的事,他能直接跟人拼命。

  易中海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叶宇凡指挥着保卫科的干事,将那台沉重的坐标镗床丝杠抬进实验室。

  那丝杠上涂着厚厚的黄油,在灯光下闪着幽光。

  那是他以前连碰都不敢碰的高精度零件。

  “师父,他这是要拆了镗床?”

  贾东旭凑过来,小声嘀咕。

  易中海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苦涩。

  “他不是拆,他是在造。”

  “造一个咱们连做梦都想不出来的东西。”

  实验室内。

  叶宇凡脱下军大衣,换上了那身整洁的白大褂。

  他将那五台步进电机一字排开。

  这些电机比普通电机多了许多引脚,那是用来接收脉冲信号的“耳朵”。

  “大刘,把这几块PCB板装进控制柜。”

  叶宇凡拿起那台新奖励的逻辑分析仪。

  “我们要给这台机器,装上‘小脑’。”

  “让它在切削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刀尖在哪里。”

  大刘虽然听不懂什么“小脑”,但他干劲十足。

  在他眼里,叶宇凡就是能把石头变成金子的神。

  两个小时后。

  那台旧铣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沉重的手轮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黑色的电机盒。

  错综复杂的屏蔽线汇聚到一个半人高的控制柜里。

  柜面上,没有繁琐的按钮。

  只有几排整齐的拨码开关。

  那是叶宇凡根据“多轴联动算法”,预设的加工指令。

  “宇凡,这……这能行吗?”

  杨厂长也凑了过来,看着那台没有手轮的机床,心里有些发毛。

  没手轮,工人怎么操作?

  叶宇凡没说话。

  他走到控制柜前,手指飞速拨动。

  010110……

  这是一串关于“空间螺旋线”的脉冲组合。

  在这个没有软件的时代,他用这种最原始、也最精准的方式,与机器对话。

  在没有任何人工干预的情况下。

  机床的工作台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X轴向左,Y轴向前。

  两个轴的配合精准得令人窒息。

  铣刀切入一块硬质合金钢料。

  滋——

  火星四溅中。

  一个复杂的、带着弧度和斜面的航空叶片根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这不是直线。

  也不是圆弧。

  这是一条在三维空间内扭曲的复杂曲线!

  杨厂长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看着那个正在自动旋转、自动进给的刀尖。

  感觉自己不是在看加工。

  而是在看一场神迹。

  “这……这叫什么?”

  杨厂长声音颤抖。

  叶宇凡看着那平稳跳动的指示灯。

  “这叫数字控制。”

  “它不叫机床。”

  叶宇凡转过头,目光深邃。

  “它叫工业之母。”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实现‘两轴半联动数控改造’,开启精密航空件量产时代!评价:完美(SSS)!】

  【获得奖励:高精度光栅尺2根,特种硬质合金刀胚50个,精品面粉100斤,大豆油20升,特供中华烟10条,现金800元!】

  【额外奖励:‘微型液压控制系统’设计图纸(初级)!】

  叶宇凡听着脑海中的声音。

  他知道。

  这台机床的成功。

  意味着红星轧钢厂,将正式从一个普通的修理厂。

  变成这个国家工业版图上,最核心的动力源。

  而四合院里的那些算计。

  在那不断旋转的铣刀面前。

  已经彻底化作了微不足道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