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的广播喇叭,在清晨的冷风中发出了低沉的电流声。

  随后,播音员那严肃且毫无感情的声音,传遍了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通报批评:原一车间二组组长刘海中,因嫉妒技术革新,蓄意破坏国家科研设备,人赃并获。经厂保卫科研究决定,撤销其一切职务,留厂察看,下放废料库进行劳动改造,以儆效尤!”

  这一声通报,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一车间每一个工人的心坎上。

  原本嘈杂的车间,在那一瞬间静得诡异。

  工人们停下手里的活,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南墙根。

  那里,刘海中正穿着一件被硫酸烧得满是窟窿的破工装,深一脚浅一脚地搬运着沉重的生铁块。

  他那张曾经总是习惯性挺起的肚子,此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干瘪地塌陷着。

  没人敢上去打招呼。

  在这个年代,破坏生产是重罪,刘海中能保住这口饭碗,纯粹是因为叶宇凡没打算一次性把他拍死。

  叶宇凡正站在技术攻关组的新工位前。

  他的面前摆放着几组沉甸甸的镍镉电池,外壳是厚实的工业塑料,透着一种莫名的厚重感。

  “组长,这玩意儿……真能存电?”

  大刘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电缆,眼神里满是好奇。

  昨晚全院停电,叶宇凡屋里那盏长明灯,已经成了工人们私下里流传的神话。

  “这叫动力电池组。”

  叶宇凡拿起一把剥线钳,指尖微动,暗红色的线皮应声而落。

  “电网不稳,是咱们自动化流水线最大的敌人。”

  “只要电压波动超过10%,芯片的逻辑就会出错,电机就会烧毁。”

  他将电池组串联进那个新组装的柜子里。

  柜子正中心,是一排硕大的晶闸管整流模块,那是昨晚系统奖励的硬货。

  “我要做的,是让这台机器在断电的情况下,依然能平稳运行一小时。”

  叶宇凡的声音不大,却在车间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断电也能干活?这不成了永动机了吗?”

  几个技术员围了过来,手里拿着小本子,疯狂记录着。

  叶宇凡没有解释。

  他手中的电烙铁精准地落在汇流排上,松香的烟雾袅袅升起,将他的侧脸衬托得如同雕塑般冷峻。

  这就是工业级不间断电源(UPS)的雏形。

  利用晶闸管实现毫秒级的切换。

  当电网电压正常时,系统一边带动机器,一边给电池充电。

  一旦电网断开,逆变电路会在万分之一秒内启动,接管动力。

  这种技术,在1960年的时空里,就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易中海站在远处的工位旁,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已经生锈的刮刀。

  他听着广播里关于刘海中的处分,看着叶宇凡在那儿摆弄那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黑盒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让他觉得浑身发冷。

  他的徒弟贾东旭,此刻正缩在机器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易中海明白,刘海中的倒台,意味着四合院里那套“管事大爷”的秩序,在工厂的钢铁法则面前,已经彻底崩塌了。

  “宇凡,部里的车到了。”

  郭大撇子一路小跑,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身后跟着两辆解放牌大卡车,车厢里装满了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硅钢片和高纯度紫铜。

  那是赵部长亲自批示的战略物资。

  “杨厂长让你过去一趟,说是部里的专家对你那个‘监控系统’非常感兴趣,想让你去讲讲课。”

  叶宇凡放下手里的工具,拍了拍手上的灰。

  “讲课就不必了,把这套UPS系统的图纸给他们带回去就行。”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卷图纸,那是他昨晚连夜整理出来的“时代简化版”。

  “我现在的目标,是把这月产万台电机的任务跑通。”

  郭大撇子接过图纸,手都在抖。

  这可是能让工厂在断电时依然生产的宝贝!

  叶宇凡没理会众人的反应,他跨上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后座上绑着刚领到的几瓶特供茅台。

  他打算回一趟四合院。

  贾张氏进去了,刘海中倒了,易中海废了。

  但这院里,还有几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他得去把那些“眼睛”彻底弄瞎。

  回到南锣鼓巷,吉普车还没开回来,自行车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阎埠贵正蹲在前院,手里拿着个破本子,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一看到叶宇凡,阎埠贵那张老脸瞬间堆起了褶子。

  “宇凡,下班啦?听说……刘海中在厂里出事了?”

  阎埠贵试探着问,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叶宇凡后座上的茅台酒上瞟。

  “他那是自作自受。”

  叶宇凡脚下不停,车轮碾过门槛。

  “三大爷,您要是闲着,不如去帮秦淮茹家修修窗户。”

  “昨晚那警报声太大,我怕她们家窗户震裂了,漏了气,再把那‘小特务’给冻坏了。”

  这一番话,损得阎埠贵老脸通红,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中院,秦淮茹正领着棒梗在水池边。

  棒梗的眼神依旧呆滞,看到叶宇凡,甚至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秦淮茹看着叶宇凡那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手里拎着的茅台和腊肉。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她觉得手里的棒子面馒头沉得像块生铁。

  叶宇凡推开家门。

  “咔哒。”

  光控报警器的红光一闪而逝。

  他坐在桌前,并没有急着做饭。

  他从系统空间里提取出了那几组微型拾音器。

  “光有画面,确实不够。”

  叶宇凡拿起烙铁,眼神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在这个院里,说话也是要负责任的。”

  他将拾音器嵌入了门框的一个隐蔽缝隙中。

  通过这条隐秘的信号线,他可以在屋里,听清中院每一个角落的窃窃私语。

  包括易中海的叹息,包括秦淮茹的哭泣,也包括贾东旭那压抑在嗓子里的咒骂。

  这就是他的“天罗地网”。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下一阶段的计划:

  【工业母机主轴控制系统——闭环反馈。】

  在这个满目疮痍却又充满希望的年代。

  他要做的,是让这个国家的工业心脏,永远跳动下去。

  谁敢阻挡。

  谁就是这钢铁洪流下,被碾碎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