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间的穹顶下,原本那种令人烦躁的低频轰鸣声正在逐渐消退。

  几十台老旧的交流感应电机被拆开了接线盒,露出了里面粗大的铜线。

  叶宇凡带着技术攻关组的人,像是一群精密的钟表匠,正在给这些傻大黑粗的铁疙瘩进行一场“换脑手术”。

  没有复杂的机械改动,仅仅是在电源输入端,串接了一个个黑色的铸铝盒子。

  那是叶宇凡利用IGBT模块和简易控制电路组装的“通用型变频器”。

  “大刘,三号冷却泵,参数设定完毕了吗?”叶宇凡手里拿着一把绝缘螺丝刀,正在拧紧主回路的端子。

  “组长,设定好了!基频50赫兹,启动时间5秒,电流限制1.2倍额定值!”大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亢奋。

  这两天跟着叶宇凡干活,他觉得自己学的电工知识比过去三年都多。

  “合闸。”

  随着刀闸推上,指示灯亮起。

  并没有电机启动时那种猛烈的电流冲击声,也没有皮带轮打滑的尖啸。

  那台使用了十年的老水泵,转轴开始缓慢旋转。

  嗡——

  声音从低沉逐渐变得清脆,转速线性爬升,直到稳定在工艺要求的转速上。

  水流平稳地涌出,没有一丝波动。

  “下一台。”叶宇凡没有停顿。

  一台接一台。

  风机、传送带、切削液泵……

  整个上午,一车间都在进行着这场无声的变革。

  当最后一台电机完成改造,整个车间的听觉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那种嘈杂、混乱、让人不得不扯着嗓子喊话的噪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整齐划一、富有韵律的轻微蜂鸣。

  那是电流被斩波、被重组后,在硅钢片中流淌的声音。

  就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正在接受检阅。

  易中海坐在角落的长条凳上,手里捏着那把已经没了用武之地的刮刀。

  他看着那些平稳运转的机器,看着电表上那个比往常慢了一半的转盘。

  他想挑毛病。

  想说这玩意儿不可靠,想说这玩意儿没劲。

  可事实摆在眼前。

  那些机器不仅更有劲了,而且听话得像是个乖孙子。

  “老易啊……”杨厂长背着手走了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红光,“你听听,这声音多好听。这才是现代化工厂该有的动静。”

  易中海动了动嘴唇,嗓子眼发干:“厂长,这……这得花不少钱吧?”

  “花钱?”杨厂长笑了,指了指墙上的电表,“宇凡算过账了。就凭省下来的电费,三个月就能把这些改造成本收回来。剩下的日子,那是纯赚!”

  易中海低下了头。

  他知道,自己连最后一点关于“成本”的借口都被堵死了。

  叶宇凡站在控制台的高处,俯瞰着这条被他亲手驯服的钢铁巨龙。

  系统面板上,数据流再次刷新。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全车间‘交流电机变频化’改造,实现能源利用率极致优化!评价:SSS级。】

  【获得奖励:高分辨率黑白摄像管(Vidicon)10支,同轴电缆500米,9英寸黑白显像管5只,特供中华烟5条,现金800元!】

  【额外奖励:‘闭路电视监控系统(CCTV)’全套图纸及信号调制解调技术!】

  摄像管。

  显像管。

  叶宇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这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有了这些,他就能给这座工厂,还有那个阴暗的四合院,装上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

  ……

  下班的铃声响起。

  叶宇凡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回家。

  他让大刘把那些奖励物资搬到了吉普车的后备箱里,自己则坐在技术组的办公室里,摊开了一张新的图纸。

  他在设计摄像头的伪装外壳。

  在这个年代,摄像头是个稀罕物,要是直接挂出去,太惹眼,也容易被破坏。

  他需要把它伪装成别的东西。

  比如……一个不起眼的接线盒,或者一个废弃的灯座。

  画完最后一笔,天色已经擦黑。

  叶宇凡开着吉普车,轰鸣着驶出厂门。

  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时,中院静悄悄的。

  贾家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像个鬼洞。

  贾张氏被抓走后,贾东旭似乎彻底颓了,连门都不敢出。

  只有秦淮茹,依旧蹲在水池边。

  这么冷的天,她还在洗衣服。

  听到车声,她抬起头,那张脸白得有些瘆人,眼眶深陷。

  叶宇凡熄火,下车。

  他手里拎着一个用报纸包着的长条形物体,那是他刚做好的监控探头组件。

  “宇凡……”秦淮茹站起身,两只手在围裙上局促地擦了擦,声音嘶哑,“我想求你个事。”

  叶宇凡停下脚步,目光冷淡地扫了她一眼。

  “如果是关于贾张氏的,免开尊口。”

  “不,不是……”秦淮茹咬了咬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是想问,厂里还在招临时工吗?我想……我想去干点活。家里没米了,棒梗还要吃药……”

  她不敢再提借钱,也不敢再提要肉。

  她现在的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叶宇凡看着她。

  这个曾经在原著里左右逢源、吸干傻柱的女人,此刻终于被生活逼出了原形。

  “厂里招不招人,去问人事科。”

  叶宇凡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还有,别在我门口演苦情戏。这院里没人欠你们贾家的。”

  说完,他拎着东西,大步走进正房。

  “砰!”

  门关上了。

  秦淮茹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水池边沿。

  那冰冷的水泥台子,硌得她手心生疼。

  屋里。

  叶宇凡并没有休息。

  他搬来梯子,爬上了房梁。

  在正对着大门和窗户的一个隐蔽角落,他拆开了一个废弃的接线盒。

  将那枚只有手指粗细的摄像管,小心翼翼地嵌入其中。

  接线,调试。

  桌上,那台用示波器改装的简易监视器亮了起来。

  屏幕上雪花闪烁了几下,随即清晰地显现出了画面。

  那是正房门口的景象。

  广角镜头下,秦淮茹那张绝望的脸,还有躲在贾家窗帘后面偷窥的贾东旭那双阴毒的眼睛,全都一览无余。

  叶宇凡坐在桌前,看着屏幕上那黑白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光有报警器还不够。”

  “得有证据。”

  “贾东旭,易中海,你们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

  “否则,这屏幕上的画面,就是送你们进去吃牢饭的呈堂证供。”

  他拿起烙铁,开始组装第二个探头。

  这一个,他打算装在工厂的库房门口。

  那是刘海中曾经试图搞破坏的地方。

  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正在这夜色中,悄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