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

  南锣鼓巷95号院的空气被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撕裂。

  那是刘海中在挥动扫帚。

  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二大爷,此刻正弯着腰,在寒风中清理着后院堆积如山的生锈铸铁块。

  杨厂长的处分下得极重,撤职、全厂通报、外加一个月最脏最累的体力活。

  刘海中那身平时总想穿得笔挺的中山装,此刻已经沾满了黑灰和油垢,像是一块被揉皱的抹布。

  他每挥动一下扫帚,腰眼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叶宇凡……”

  刘海中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看着正房那扇透出微光的窗户,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凝固。

  就在这时。

  “轰――”

  吉普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院落里炸响。

  叶宇凡推门而出,军大衣随意地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装满图纸的皮包。

  他路过刘海中身边时,车灯的强光直直地打在刘海中那张灰头土脸的脸上。

  刘海中下意识地举起扫帚遮挡,狼狈得像一只被强光照到的地穴老鼠。

  叶宇凡停下脚步,摇下车窗,目光在那些废旧铸件上停留了一秒。

  “刘师傅,这些铸件别乱扔。”

  叶宇凡的声音在清晨的冷风中显得极其清冷。

  “待会儿我会让大刘把这批货拉走,它们有大用处。”

  刘海中愣住了,手里的扫帚僵在半空。

  “这些烂铁……能有什么用?”

  叶宇凡没回答,只是冷淡地收回目光,挂挡,起步。

  吉普车卷起一阵烟尘,扬长而去,留下一脸茫然的刘海中在风中凌乱。

  红星轧钢厂,铸造二车间。

  这里的环境比一车间要恶劣十倍。

  巨大的熔炉正在喷吐着炽热的火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二车间主任老王正对着一堆开裂的机床底座发愁。

  “不行啊,杨厂长。”

  老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指着铸件表面那道清晰的裂纹。

  “咱们这生铁含硫含磷太高,冷却收缩不均匀,内应力根本消不掉。”

  “这种底座装上宇凡设计的精密主轴,转不到半小时就得变形。”

  杨厂长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懂老王的意思。

  没有高强度的底座,所谓的“工业母机”就是建在沙滩上的楼阁。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杨厂长沉声问道。

  “除非能搞到苏联那种特种球墨铸铁的配方。”

  老王叹了口气。

  “但老大哥撤走的时候,连实验记录都给烧了,咱们现在是两眼一抹黑。”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嘎吱一声停在了车间门口。

  叶宇凡推门下车,手里拿着一小袋白色的结晶粉末。

  那是他昨晚在系统空间里,利用奖励的化学知识,从几种基础工业原料中提纯出来的“孕育剂”。

  “不用苏联人的配方。”

  叶宇凡快步走到熔炉旁,热浪掀起了他的衣角。

  他指着那锅正在翻滚的暗红色铁水。

  “老王主任,把这锅铁水的温度,再拉高五十度。”

  老王一愣,随即叫了起来:“再高?再高炉衬就烧穿了!”

  “我负责。”

  叶宇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转过头,看向杨厂长。

  “厂长,如果不解决铸件的强度问题,咱们的自动化流水线就是个半残废。”

  “给我半小时,我让这锅废铁,长出钢一样的骨头。”

  杨厂长看着叶宇凡那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猛地一拍大腿。

  “听宇凡的!烧!”

  熔炉内的轰鸣声再次拔高。

  叶宇凡站在观测口,微米级的感官透过特制的墨镜,死死盯着铁水的颜色。

  暗红、亮红、最后变成一种近乎刺眼的橘黄。

  “就是现在。”

  叶宇凡将手中的白色粉末精准地撒入铁水。

  “呲――”

  一阵诡异的紫烟升腾而起。

  铁水的表面竟然出现了一种类似鱼鳞般的细密纹路。

  “这是……孕育处理?”

  老王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听说过这个名词,但从未见过有人敢在如粗简陋的条件下,徒手控制这种微观反应。

  叶宇凡没有停手。

  他拿出一根石墨棒,在铁水中快速搅拌。

  他在利用系统奖励的“材料力学”知识,引导石墨球化。

  “浇筑。”

  随着叶宇凡一声令下。

  滚烫的铁水顺着砂型倾泻而下。

  整个车间安静得只能听到铁水流动的声音。

  两个小时后。

  当那块沉重的机床底座被吊出砂箱。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围了上来。

  原本灰暗粗糙的铸铁表面,此刻竟然透着一种淡淡的、金属特有的青色光泽。

  老王拿着一把尖头锤,对着底座的一角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的、类似撞击钢板的回响在车间里荡漾。

  没有崩碎。

  没有裂纹。

  只有一个浅浅的白点。

  “这……这韧性!”

  老王惊叫出声,整个人几乎要跪在地上。

  “这不是生铁!这是钢啊!”

  “不,这是球墨铸铁。”

  叶宇凡收起石墨棒,语气平静。

  “它的抗拉强度达到了五百兆帕以上,足以承载任何精密机床的震动。”

  “老王主任,以后二车间的任务,就是按照这个配方,把全厂的老旧机床底座,全部换掉。”

  老王抬起头,看向叶宇凡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彻底的敬畏。

  他知道,这一锅铁水,烧掉的是落后的过去,烧出的是华夏工业的脊梁。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研发‘高性能球墨铸铁工艺’,解决工业母机基础材料痛点!评价:极佳。】

  【获得奖励:高纯度镁合金100公斤,稀土孕育剂配方1套,特供大红袍5罐,精品腊肉20斤,现金300元!】

  【额外奖励:‘精密铸造工艺’熟练度提升至‘宗师级’。】

  叶宇凡听着脑海中的声音,心情却没有太大的起伏。

  这只是“世界之锚”的第一步。

  没有好的材料,再好的设计也是空中楼阁。

  下班时分。

  叶宇凡推着自行车,后座上绑着那二十斤腊肉,还有几罐包装精美的大红袍。

  刚进南锣鼓巷,那种熟悉的、混杂着煤烟和算计的味道再次袭来。

  阎埠贵正守在前院,手里拿着个破本子,似乎在统计各家各户的取暖用煤。

  看到叶宇凡车后那油光锃亮的腊肉,阎埠贵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吞咽声。

  “宇凡……这,这肉,是厂里给的补偿?”

  阎埠贵试探着问,他觉得叶宇凡最近太张扬了,迟早要出事。

  叶宇凡停下车,看了阎埠贵一眼。

  “不,这是部里给的奖励。”

  “因为我刚才把二车间的废铁,变成了国宝。”

  阎埠贵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废铁变国宝”。

  叶宇凡已经推车进了中院。

  中院的水池边。

  秦淮茹正在洗衣服,手冻得通红。

  她看着叶宇凡带回来的腊肉,又看看自家屋里那锅稀得见不着米粒的稀粥。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让她手里的衣服重重地掉进了冰冷的水里。

  她发现,叶宇凡已经不仅仅是变强了。

  他正在变成一个,她连仰望都觉得刺眼的太阳。

  而此时。

  贾家屋里。

  贾张氏看着窗外那辆吉普车,又看看桌上那张写满“举报信”草稿的废纸。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我就不信,你这铁水,还能烫死王法!”

  黑暗中,四合院的阴影,正在随着那股腊肉的香味,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