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间的空气里,原本粗犷的重工业气息中,多了一丝精准的韵律。

  半自动轧钢线的运转速度极快。

  红热的钢筋像火蛇一样喷涌而出,却在末端的剪切环节遇到了麻烦。

  负责定尺剪切的工人们,正满头大汗地拉着钢卷尺,在滚烫的钢材旁比划。

  “停!停一下!”

  一名老工人扯着嗓子喊,手里的大剪刀还没落下去,钢筋已经窜出去老长。

  “这速度太快了,眼力根本跟不上!”

  易中海站在剪切台旁,手里拿着一根粉笔,脸色在红热钢材的映照下显得阴晴不定。

  他负责这一组的质量把控。

  “宇凡,不是我说你。”

  易中海转过身,看着正在调试控制柜的叶宇凡,语气里透着一种压抑的快意。

  “你这机器跑得确实快,但咱们人跟不上,这不还是白搭吗?”

  他指了指地上那一堆长短不一的废料。

  “看看,误差超过了五厘米,这些都得回炉。”

  “你这一味的求快,造成的浪费谁来负责?”

  易中海的声音很大,吸引了不少工人的注意。

  刘海中也凑了过来,挺着肚子帮腔。

  “就是,管理生产得讲究平衡。”

  “你这一头快,一头慢,整个车间的节奏都乱了。”

  叶宇凡没有抬头。

  他手里拿着那两个泛着金属冷光的小圆柱体——光电编码器。

  这是系统昨晚的奖励,内部是精密的刻度光栅。

  在这个还在用钢卷尺定尺的年代,这玩意儿就是降维打击。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细小的螺丝刀,在轧辊的轴端轻轻旋紧。

  “大刘,把那根屏蔽线拉过来。”

  叶宇凡的声音平静,在这嘈杂的车间里有一种莫名的定力。

  大刘一溜小跑,将一根黑色的导线接在了控制柜的输入端。

  “一大爷,您说的对,人眼确实跟不上。”

  叶宇凡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所以我打算让机器自己看。”

  他走到控制柜前,指着那排新装上去的拨码开关。

  “这里可以设置剪切长度,单位是毫米。”

  “只要钢筋跑够了数,继电器会自动触发剪切机。”

  “不需要人拉尺子,也不需要人喊号子。”

  易中海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小小的金属圆柱体,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荒谬感。

  “自己看?就凭这根黑线?”

  “宇凡,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易中海冷哼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我干了四十年的钳工,还没听说过铁疙瘩能自己量长度的。”

  叶宇凡没有争辩。

  他按下了绿色的启动按钮。

  “嗡——”

  轧机再次轰鸣。

  红热的钢筋飞速穿过轧辊,直接冲向剪切台。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

  就在钢筋前端抵达预定位置的一瞬间。

  “咔哒!”

  控制柜里的继电器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紧接着。

  “砰!”

  气动剪切机像是一道闪电,精准地落下。

  火星四溅。

  一截长度均匀的钢筋顺着滑槽滚落进成品筐。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每一根落下的声音,都像是重重地扇在易中海的脸上。

  “快!量一下!”

  杨厂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声音颤抖。

  王工程师拿着一把高精度的游标卡尺,一路小跑过去。

  他趴在成品筐旁,手都在哆嗦。

  “第一根……两千毫米,误差零点五毫米。”

  “第二根……两千零点二毫米。”

  王工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厂长!这是绝对的精密剪切!”

  “比人工定尺精准了至少五十倍!”

  全场死寂。

  只有轧机在不知疲倦地轰鸣。

  易中海手里的粉笔“啪”地一声断成两截。

  他看着那一筐长短几乎完全一致的钢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经验,在那个小小的“光电眼”面前,廉价得像地上的铁屑。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易中海喃喃自语,脚步虚浮。

  刘海中更是吓得直接闭了嘴,躲在人群后面不敢露头。

  杨厂长激动得满脸通红,重重地拍了拍叶宇凡的肩膀。

  “好!好一个光电定尺!”

  “宇凡,你这不只是给机床装了脑子,你这是给它装了眼睛啊!”

  叶宇凡神色依旧从容。

  他看着那台跳动的编码器,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利用‘光电测量技术’解决生产瓶颈,实现定尺剪切自动化!评价:SS级。】

  【获得奖励:高强度硬质合金锯片10张,精密压力传感器5个,特级面粉50斤,猪后腿肉10斤,现金150元!】

  【额外奖励:‘工业传感器原理’知识库深度融合。】

  叶宇凡感受着脑海中涌入的信息,目光深邃。

  定尺剪切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利用奖励的压力传感器,解决轧制过程中的压力反馈问题。

  他要让这台巨兽,彻底变成一个可控的精密仪器。

  下班时分。

  叶宇凡推着自行车,后座上绑着沉甸甸的布袋。

  那是他从系统空间提取出的猪肉和面粉。

  刚进四合院大门。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就从他的布袋缝隙里钻了出来。

  阎埠贵正蹲在门口修他那破花盆。

  闻着味儿,手里的瓦片差点砸在脚面上。

  “宇凡……这又是厂里发的?”

  阎埠贵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绿油油的。

  叶宇凡没搭理他,推车径直往里走。

  中院。

  秦淮茹正领着棒梗在水池边。

  棒梗昨晚被吓得不轻,这会儿看着叶宇凡,下意识地往秦淮茹身后缩。

  但他那鼻子却比狗还灵。

  “妈!肉!大肥肉!”

  棒梗指着叶宇凡的车后座,口水流了一地。

  秦淮茹抬头,看着叶宇凡那张冷峻的脸。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个招呼都打不出来。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差距,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卑微。

  叶宇凡推门进屋。

  “砰!”

  房门关上的瞬间,红色的光控报警器再次闪烁。

  他坐在桌前,点燃了炉火。

  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块五花肉。

  刀刃划过,油脂丰盈。

  今晚,他要给自己做一顿红烧肉。

  至于外面的那些算计和嫉恨。

  在他眼里,不过是工业文明前进路上,随手扬起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