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间技术攻关组,气氛有些凝滞。

  虽然冲压机解决了外壳,绕线机搞定了线圈,但在总装环节,流水线卡壳了。

  大刘手里拿着一把笨重的紫铜“火烙铁”,正从旁边的煤球炉子里往外掏。

  那烙铁头被烧得通红,表面氧化皮掉了一地。

  “组长,这玩意儿不行啊。”大刘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一脸无奈,“这火烙铁头太大了,咱们那电机换向器只有指甲盖大小,一烙铁下去,还没等焊锡化开,周边的漆包线绝缘层就被烫焦了。”

  小张也在旁边附和:“是啊,而且这温度没法控,刚才我不小心烫坏了三个转子,心疼死我了。”

  不远处的工位上,易中海正拿着一把锉刀在磨洋工。

  听到这边的动静,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机械加工你能搞,这精细的电子焊接,你还能翻出花来?

  这年头的工厂,焊接大件用气焊电焊,焊小件电子元件,基本都靠这种原始的火烙铁。

  温度全凭经验,手抖一下就是废品。

  叶宇凡走到操作台前,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着青烟的火烙铁,眉头微皱。

  确实,用杀猪刀去雕刻米粒,那是难为人。

  “把火炉子撤了。”叶宇凡声音平淡,“以后技术组,禁用明火。”

  “撤了?”大刘愣住了,“那拿什么焊?总不能用打火机烧吧?”

  叶宇凡没解释。

  他从系统空间提取的材料堆里,翻出了一根细长的陶瓷管,几片透明的云母片,还有那卷之前剩下的镍铬电阻丝。

  他要做一把“内热式电烙铁”。

  这种在后世五金店十块钱一把的工具,在这个年代,却是尚未普及的高效神器。

  叶宇凡坐在工作台前,手指灵活地将镍铬丝缠绕在陶瓷管芯上。

  这就构成了发热芯。

  接着,他将云母片小心地包裹在发热芯外层,作为绝缘隔热层。

  最后,他找来一根废旧的紫铜棒,固定在车床上。

  “滋——”

  车刀飞舞。

  原本粗笨的紫铜棒,被车削成了一个前端尖锐、中空套管结构的烙铁头。

  叶宇凡将发热芯插入烙铁头内部,接上电源线,最后装进一个用木头车出来的手柄里。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一把造型修长、轻便,甚至带着几分工业美感的工具,诞生了。

  “通电。”叶宇凡将插头插入插座。

  大刘和小张凑过来,像看稀罕物一样盯着这东西。

  “组长,这……这能热吗?也没看见火啊。”

  两分钟后。

  叶宇凡拿起一卷系统奖励的高纯度松香焊锡丝,轻轻触碰烙铁头尖端。

  “滋啦——”

  一股青烟腾起。

  伴随着一股特有的松香气味,银白色的焊锡瞬间融化,像水银一样包裹在烙铁头上,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这就……化了?”大刘瞪大了眼睛。

  叶宇凡左手拿焊锡丝,右手握着电烙铁,像握笔一样轻松。

  他夹起一个未焊接的电机转子。

  烙铁头精准地点在换向器的接线柱上,焊锡丝轻轻一送。

  “滋。”

  不到一秒。

  一个圆润、饱满、光亮如镜的焊点成型了。

  没有烫坏绝缘漆,没有多余的焊渣,甚至连周围的塑料骨架都没有丝毫变形。

  “这是内热式电烙铁。”叶宇凡一边焊,一边解释,“热量从内部直接传导到铜头上,热效率高,升温快,而且恒温。”

  他手腕翻飞,动作行云流水。

  滋、滋、滋。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一个电机转子的十二个接线点全部焊接完毕。

  “大刘,试试。”叶宇凡将烙铁递给大刘。

  大刘颤巍巍地接过,学着叶宇凡的样子操作了一下。

  “神了!真神了!”大刘激动得叫起来,“这玩意儿只有二两重,拿着一点不累!而且指哪打哪,这焊锡听话得很!”

  周围的工人们闻着松香味围了过来。

  看着大刘和小张像玩儿一样,飞快地焊接出一个个合格的电机转子,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也太快了吧?”

  “以前焊这玩意儿得屏住气,生怕手抖。现在这跟写字似的!”

  易中海站在人群外,看着那把不需要火炉就能熔化焊锡的“神笔”,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他又输了。

  输在了工具上,更输在了思维上。

  他还在想着怎么练“手稳”,叶宇凡直接造出了不需要“手稳”也能干好活的工具。

  这种差距,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行了,别围着了。”郭大撇子红光满面地跑过来驱散人群,“都回工位干活去!别耽误技术组搞生产!”

  他转头看向叶宇凡,竖起大拇指:“宇凡,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小玩意儿一出,咱们的效率至少翻三倍!”

  叶宇凡擦了擦手,神色依旧平静。

  “郭主任,这只是基础工具。”

  “有了它,咱们的电机组装线才算是真正跑通了。”

  下午五点。

  第一批五十台成品微型电机,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周转箱里。

  它们有着银白色的冲压外壳,紫红色的漆包线圈,以及那精密焊接的换向器。

  只要通上电,它们就会爆发出强劲的动力,驱动着这个国家的工业齿轮向前转动。

  下班铃声响起。

  叶宇凡并没有急着走。

  他从废料堆里找了几块薄铁皮,又从系统空间里拿出那几根剩下的磁棒。

  他在做收音机的磁性天线。

  既然电机搞定了,那他在四合院里的“副业”,也该提上日程了。

  毕竟,光靠工资和奖励,要想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过上顶级生活,还差点意思。

  他需要钱。

  大量的钱。

  去鸽子市扫货,去收购那些流落在民间的古董字画,甚至为将来更大的计划做储备。

  ……

  南锣鼓巷。

  夕阳西下,寒风卷着煤烟味。

  秦淮茹挎着个破篮子,正站在院门口徘徊。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件稍微干净点的碎花棉袄,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看到叶宇凡推着自行车回来,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迎了上去。

  “宇凡……”

  秦淮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讨好。

  “我看你这两天忙,衣服都没空洗。你要是不嫌弃,姐帮你洗了吧?”

  这招“洗衣服”,是她在院里笼络人心的杀手锏。

  傻柱就是被这一招吃得死死的。

  叶宇凡停下脚步。

  他看着秦淮茹那双冻得通红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双看似含情脉脉实则充满算计的桃花眼。

  “不用。”

  叶宇凡拒绝得干脆利落。

  “我有手有脚,衣服自己会洗。”

  “还有,秦淮茹。”

  叶宇凡目光越过她,看向正躲在窗户后面偷看的贾张氏。

  “以后别在我身上费心思。”

  “我这人嫌脏。”

  说完,他推车进院,留下秦淮茹一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嫌脏。

  这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

  她看着叶宇凡那挺拔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再也不敢流下来。

  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叶宇凡,已经不是那个会心疼她眼泪的傻小子了。

  他是红星轧钢厂的技术权威,是连部长都要特批的天才。

  而她,只是一个依附在贾家这棵烂树上的可怜藤蔓。

  回到屋里。

  叶宇凡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纷纷扰扰。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简易矿石收音机(改良版)”的图纸。

  今晚,四合院里将会响起除了鸡毛蒜皮之外的,第一声电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