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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院,寒风如刀。

  一张掉漆的八仙桌摆在院子正中央。

  桌上放着三个搪瓷茶缸,冒着丝丝热气。

  一大爷易中海坐在正中间,板着脸,像尊泥塑的菩萨。

  二大爷刘海中坐在左边,肚子挺得老高,双手背在身后,时不时咳嗽两声,拿捏着干部的派头。

  三大爷阎埠贵缩在右边,眼神滴溜溜地在人群里扫视,估摸着谁家又带了瓜子花生。

  四合院二十多户人家,百十号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那个站在人群外围、披着军大衣的挺拔身影。

  叶宇凡。

  他双手插兜,神色冷淡,仿佛这不是针对他的批斗会,而是一场无聊的猴戏。

  “咳咳!”

  刘海中率先发难。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又重重放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那个……大家都静一静啊。”

  “今天这么晚把大家召集起来,主要是为了咱们院里的风气问题。”

  刘海中打着官腔,眼神却死死盯着叶宇凡。

  “最近啊,咱们院里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有的年轻同志,刚有点成绩,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不尊老爱幼,不团结邻里,生活作风更是……更是铺张浪费!严重脱离群众!”

  这话一出,贾张氏立刻在人群里嚎开了。

  “二大爷说得太对了!”

  “就是叶宇凡那个小畜生!吃独食!馋死邻居!还打我家棒梗!”

  “大伙儿评评理啊,我家棒梗还是个孩子,就被他扔出门外,这心得多黑啊!”

  贾张氏一边哭诉,一边把脑袋上缠着纱布的棒梗推到前面展示。

  其实那纱布下面也就是蹭破点皮,但看着却像是受了重伤。

  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这也太狠了。”

  “听说这几天叶家天天吃肉,那味儿飘得全巷子都是。”

  “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啊,太不合群了。”

  易中海听着周围的风向,嘴角微微上扬。

  火候差不多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沉痛地看向叶宇凡。

  “宇凡啊。”

  “你二大爷话说得重了点,但理是这个理。”

  “你父母走得早,咱们这院里的老邻居,就是你的长辈,是你的亲人。”

  易中海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仿佛真的在为一个误入歧途的晚辈操心。

  “亲人之间,是不是该互相帮衬?”

  “你现在是三级工了,工资高,日子过得好。可你看看贾家,孤儿寡母的,连饭都吃不饱。”

  “你一个人吃五斤猪板油,却看着邻居家孩子饿得哇哇哭。”

  “这事儿要是传到厂里,传到街道,人家会怎么看你?会说你叶宇凡没有阶级感情,是冷血动物!”

  这一顶“阶级感情”的大帽子扣下来,在场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能压死人的罪名。

  秦淮茹站在一旁,低着头抹眼泪,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激起了不少男人的保护欲。

  傻柱站在人群里,捏着拳头,恨不得冲上去给叶宇凡两拳。

  叶宇凡笑了。

  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点燃。

  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比这冬夜还要寒冷。

  “一大爷,您的口才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叶宇凡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您跟我谈阶级感情?谈互相帮衬?”

  “好啊。”

  叶宇凡猛地向前一步,逼视着易中海。

  “那我倒要问问。”

  “前天贾张氏偷我烈士父亲的遗物,这叫什么阶级感情?这叫盗窃革命遗产!”

  “今天下午,贾东旭在车间试图破坏我正在加工的国家重点科研零件,这叫什么互相帮衬?这叫破坏国家建设!”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贾东旭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易中海身后缩。

  易中海眼皮狂跳,强撑着说道:“你……你别血口喷人!东旭那是操作失误……”

  “是不是失误,保卫科会有定论。”

  叶宇凡直接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

  “至于我吃肉。”

  “我的每一分钱,都是靠技术、靠汗水,在轧钢厂一颗螺丝一颗螺丝干出来的!”

  “我吃得饱,是为了有力气搞技术革新,是为了给国家造出更好的机器!”

  “怎么?在二大爷和一大爷眼里,响应国家号召,把身体养好去建设祖国,反而成了罪过?”

  “难道非要我饿得头晕眼花,把零件做废了,把国家财产浪费了,才叫‘合群’?才叫‘好风气’?”

  这番话逻辑严密,高度更是直接拔到了“国家建设”的层面。

  刘海中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来。

  这罪名他可担不起!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刘海中连忙摆手,额头上冷汗直冒。

  叶宇凡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转身指向贾家几口人。

  “还有,关于棒梗。”

  “私闯民宅,踹门入室,企图抢夺他人财物。”

  “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这叫入室抢劫未遂。”

  “我看在他是孩子的份上,只是把他扔出去,没送去少管所,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叶宇凡冷冷地看着贾张氏。

  “贾大妈,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

  “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

  “我倒要看看,警察同志是抓我这个搞科研的工程师,还是抓你那个入室抢劫的好孙子!”

  “去啊!现在就去!”

  叶宇凡一声暴喝。

  贾张氏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张着嘴,半天没敢出声。

  去派出所?

  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棒梗要是进了少管所,那贾家可就真绝后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那个闷葫芦叶宇凡,竟然如此牙尖嘴利,而且句句都占着法理和大义。

  易中海脸色铁青,手里的茶缸都要被捏变形了。

  他精心策划的道德审判,被叶宇凡三言两语就给砸了个稀巴烂。

  而且,他还不敢反驳。

  因为反驳叶宇凡,就是反驳“国家建设”,就是支持“破坏生产”。

  这老狐狸憋屈得胸口发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行了。”

  叶宇凡弹飞手里的烟头,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易中海脚边。

  “大家都挺忙的,明天还要上班搞生产。”

  “这种无聊的过家家游戏,以后少搞。”

  “有这闲工夫,不如多钻研钻研技术,少算计别人的饭碗。”

  说完。

  叶宇凡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无视众人敬畏交加的目光,转身回屋。

  “砰!”

  房门关上。

  只留下一院子的人,在寒风中面面相觑。

  阎埠贵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乖乖,这叶家小子……成精了啊。”

  易中海黑着脸,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背着手走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萧瑟和狼狈。

  刘海中也尴尬地咳嗽两声:“散会!都散会!”

  人群散去。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着叶宇凡紧闭的房门,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她知道。

  从今晚开始。

  这个院子,再也不是易中海说了算了。

  而叶宇凡回到屋里,并没有因为刚才的胜利而沾沾自喜。

  他坐在桌前,借着昏黄的灯光,再次拿出了那个已经完成的刀架图纸。

  “这只是第一步。”

  叶宇凡喃喃自语。

  “真正的较量,在明天的试车。”

  “那是让整个轧钢厂,乃至整个工业部,都记住我名字的时刻。”

  他唤出系统面板。

  【当前工业点数:70】

  【下一阶段任务开启:解决刀架量产中的‘刀具磨损’难题,获得‘初级材料学精通’!】

  叶宇凡的眼中,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属于工业时代的野火。

  足以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