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们怎么...”

  女人转过头,月光落在她脸庞上。

  是沈昭。

  果然是她!

  “孽徒,你还有何话可说?”陆展云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沈昭忽然眉心一凝。

  她缓缓抬手,身后那柄巨剑突然拔地而起!

  “轰!”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它悬浮在沈昭头顶,剑身缓缓旋转,黝黑的剑面上,金色的纹路一条接一条的亮起来,像血管,像经脉,像某种古老的文字被唤醒。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从剑身深处传出。

  那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后山都在颤抖,树木簌簌发抖,碎石从山坡上滚落,连天上的云都被震散了。

  紧接着,金色的剑芒轰然爆发!

  那光芒,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像太阳坠落在了后山,像万道金光同时炸开。

  所有修士都被晃得眯起了眼睛,有些修为低的,直接捂住了脸。

  然后,他们发现,自己变傻了。

  不,是...慢了。

  抬手慢了一倍,眨眼慢了一倍,连呼吸都变得迟缓。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时间拉长了,把速度减慢了,把周围的一切都泡进了粘稠的胶水里。

  “这...这就是仙剑的威力吗?”陆展云也惊呆了。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明明只需要一瞬的动作,却像慢动作回放。

  她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也慢了下来,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尽管她修为通天,并没有像一般的修士那样受到完全的影响,却依旧明显感觉动作慢了好多。

  心头不禁慌了神。

  要知道,修仙者斗法,很多时候速度是至关重要的。

  哪怕慢了一个瞬息,也往往会引发致命的后果。

  却没想到,这仙剑居然能凝滞时间!

  这就是传说中的法则之力?

  陆双双躲在陆离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感觉自己像是卡碟了似的,动作慢了好多。

  周围的修士们,一个个脸色煞白,人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时间影响。

  修为低的最明显...

  就在陆展云震撼之际,那荒溟剑已经化作了一道剑芒,裹挟着恐怖的威压,正急速朝着她刺了过来!

  那剑芒,快得不可思议。

  可更恐怖的是,在它面前,所有东西都慢了下来。

  陆展云眼睁睁的看着那道金光朝自己飞来,她急忙元神出窍。

  元婴从头顶飞出,带着本命法宝雪魄剑,准备进行格挡。

  可结果却发现,就连元婴也被这荒溟剑影响。

  平时灵活迅捷的它,此刻动作慢了一小半。

  小胳膊小腿,像在水里游泳,每一个动作都要花更多的时间。

  它才堪堪将雪魄剑横在身前,那荒溟剑的剑锋已经到了面门。

  陆展云心头大惊!

  这一击,她绝对能扛住。

  可是身边的两个小豆丁呢?

  陆双双和陆离,就站在她身后。

  周围这些跟着她来的弟子们呢?

  上百个天云峰的外门弟子,就站在她周围。

  她扛得住,他们扛不住。

  她甚至已经能想象到,那剑芒穿过她之后,会怎样横扫身后的弟子们。

  血,肉,惨叫...

  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最血腥的后果。

  忽然...

  那荒溟剑停住了。

  剑尖,离陆展云的雪魄剑只有半寸。

  金光还在,威压还在,可它停住了。

  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一匹被勒住缰绳的野马。

  风吹过,吹动陆展云的衣角,吹动那剑身上的金色纹路。

  是沈昭主动收了荒溟剑。

  她忽然收了功法,“噗通”一声跪在陆展云面前:

  “师尊,弟子知错!”

  那荒溟剑随着她的收敛,剑芒迅速黯淡,威压消散。

  所有修仙者都感觉身体一轻,动作恢复了正常。

  有人大口喘气,有人腿软坐在地上...

  现场一阵鸦雀无声。

  好恐怖的剑威!

  ...

  天云峰,宗主洞府外。

  月光如水。

  沈昭被五花大绑,用束魂锁吊在洞府门口的桃树上。

  她浑身是血,被陆展云打得奄奄一息。

  衣服破了,头发散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花瓣混着血,贴满了全身...

  面前,站着怒气腾腾的陆展云。

  她双手抱胸,脸黑得像锅底,凤眸里满是杀意。

  旁边,站着几个亲传弟子。

  陆离、寒紫、陆贤...还有陆双双。

  陆展云气得浑身发抖:“孽徒,反了,反了...你居然敢还手!差点就酿成大祸了知道吗?”

  沈昭吐了一口血,艰难的抬起头:

  “师尊,弟子知错,弟子鲁莽,请给弟子...留条命。”

  “留条命?”

  陆展云冷笑:“你潜伏在本尊身边这么多年,说吧,你到底是谁?有何目的?”

  沈昭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变了。

  不再是沈昭清冷,锐利,带着几分倔强。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沧桑、更疲惫的眼神。

  像活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累了。

  “我叫凌源。”

  她的声音很轻:“道极宗开山祖师。”

  话毕,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陆展云首先反应了过来。

  她一步跨到沈昭面前,一把撕开了她后背的衣服。

  光洁的后背露了出来。

  上面横七竖八地交错着鞭痕,那是陆展云刚才打的,皮开肉绽,血迹未干。

  可除了这些新伤,什么都没有。

  所有人都把目光移了过去。

  寒紫小声说:“没有,没有夺舍留下的血线,怎么会这样?”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时,陆展云双手掐诀,猛然点在了沈昭的后脑勺上。

  一道灵光从指尖没入。

  沈昭的身体猛的一僵,一条拇指粗的墨色血线,从她后脑勺缓缓浮现出来。

  那血线漆黑如墨,像一条蛰伏的蛇,从后脑勺一直延伸到脊柱,没入衣领深处。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果然是夺舍。”

  陆展云神色一凝,收回手指,绕到沈昭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道极宗的开山祖师?据说当年修为到了半步化神,你是什么时候夺舍了我这孽徒的?”

  沈昭苦笑着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照在那双疲惫的眼睛里。

  “这个姑娘,当初只是一个贪图小寒宫傀儡的贪心魔修。”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我瞧着她资质上佳,长得也水灵,这才夺舍了她。”

  “散去了一身魔功后,一路辗转,拜入了天衍宗门下,最后从三千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成了陆仙尊的亲传。”

  她眼角流出一行血泪,混着脸上的污血,顺着脸颊滑落:

  “陆仙尊,您的三弟子一直都是我啊,从来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