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展云郁结的灵气终于被柳紫岚打通,脸色从苍白渐渐恢复红润,呼吸也平稳下来。

  柳紫岚缓缓收了功法,长吁一口气。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掐指一算,至少也得明天早上陆展云才能把这口气缓过来。

  轻轻把她放平,躺在寒玉床上。

  然后,柳紫岚傻眼了。

  此刻的陆展云,双眸微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她的呼吸很轻很匀,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香肩半露,锁骨精致得像雕刻,一头青丝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像上好的羊脂玉。

  那张脸,平时总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此刻睡着了,那层冰霜化开,露出底下柔和的本色。

  柳紫岚的目光落在她唇上。

  那双唇,薄薄的,颜色淡淡的,微微抿着。

  她轻轻咽了一下口水。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你在干什么?快走!

  可她的脚像生了根,挪不动。

  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

  鬼使神差的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

  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像风吹过花瓣。

  一触即分。

  陆展云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像要醒,又没醒。

  柳紫岚吓得心脏都快停了,噌的直起身,后退两步,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捂着自己的嘴,脸烧得像着了火。

  愣了三秒,转身就跑。

  跑出洞府,跑下天云峰,一路跑回落仙峰,把自己关在修炼室里,背靠着门,滑坐到地上。

  心跳还是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捂着脸,好半天,嘴角才慢慢翘起来。

  一个甜甜的笑...

  ...

  第二天清晨。

  陆展云醒了。

  她揉着自己生疼的额头,慢慢坐起身来。

  寒玉床凉丝丝的,舒服得她不想动,她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刚想打坐调息,低头一看,傻眼了。

  衣襟敞着。

  香肩露着。

  她皱眉拢了拢衣襟,摸了摸唇,感觉自己昨晚好像梦到了李琮贤。

  梦里,那个男人亲了她。

  不对呀。

  李琮贤早就被她当心魔拔除了,他怎会亲自己?

  陆展云猛的清醒。

  不,这不是梦。

  她轻轻揉了揉嘴唇,放在自己鼻底嗅了嗅。

  兰灵花香。

  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兰灵花香味。

  那是柳紫岚身上特有的味道。

  陆展云的脸,一点一点的僵了。

  从白到红,从红到青,从青到黑。

  她“啪”的一拍寒玉床,声音震得洞府都在抖。

  “谁在外面守着?”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沈昭躬身进来:

  “师尊,是我。”

  陆展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昨天...是谁最后离开的本尊洞府?”

  沈昭一愣,想了想:“是...是柳师叔!”

  她小心翼翼的问:“师尊,怎么了?”

  陆展云的脸又黑了几分。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

  “看好洞府,为师要去一趟落仙峰。”

  沈昭懵了:“师尊,您不用恢复一下吗?您才刚刚...”

  “恢复个屁!”

  陆展云蹭的站起来,抓起外袍披上,系带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老子被狗咬了你知道吗?”

  沈昭彻底傻了:“狗...狗?!”

  说完,陆展云气冲冲的出了洞府,完全忘了洞府里少了一个人...

  ...

  万象宗,后山。

  此刻,一大两小三个身影正在撒丫子狂飞。

  身后,数十道遁光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在那边!”

  “追!别让他们跑了!”

  喊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陆双双飞剑都被空气磨出了火星子,她回头一看,黑压压一片,像一群蝗虫,铺天盖地的压过来。

  “师父!他们追上来了!”

  “我还没瞎,看见了!”

  百里河咬着牙,头发被山风吹成了鸡窝,他看着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小丫头,你们俩用龟壳子先躲着,我来引开他们。”百里河喊。

  陆双双急忙去摸储物袋——空的。

  她昨晚为了能多装些钱,把那救命的玩意儿放在了洞府内,没带。

  “忘带了!”

  百里河脸都绿了:“你,你跟谁学的怎么这么不靠谱?”

  “别吵!”

  陆离一个急转弯,拐进一条山涧。

  可没跑多远,前面是一道断崖,下面是万丈深渊,雾气缭绕,看不见底。

  后面,追兵已经围上来了。

  段清风站在最前面,嘴角挂着阴冷的笑:“跑啊,怎么不跑了?”

  百里河把两个小豆丁护在身后,陪着笑脸:“段道友,误会,都是误会...”

  他指了指自己那张老脸:“你还认识我吗?逍遥宗百里河啊,想当年,你姑老爷三舅妈的六侄子,可在我宗门当过差呢,我对他那可是照顾有加。”

  “百里河?”段清风冷笑,“那个在北境出了名的骗子!”

  他一挥手:“拿下!”

  数十个修士一拥而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双双忽然看见断崖边上有一个洞口,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边!”她一把拽住百里河,“那边有个洞!”

  百里河眼睛一亮,夹着两个小豆丁就往洞口冲。

  段清风脸色一变:“拦住他们!”

  可晚了。

  三人一头扎进洞里,消失在黑暗中。

  段清风追到洞口,往里看了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大长老,要不要进去追?”一个修士问。

  段清风沉默了一瞬,摇摇头:“不必,派人守住洞口,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他顿了顿,冷冷笑道:“他们进去,只有死路一条。”

  ...

  洞里很黑。

  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

  陆双双紧紧抓着百里河的衣角,慌不择路的往里飞。

  陆离走在最前面,小手里举着一颗萤火石,照亮了周围几尺的范围。

  洞道很长,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霉味,也不是腥味,而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味道。

  “师父,他们怎么没有追上来啊?”陆双双小声问。

  百里河没有回答,陆离却回过了头,小脸阴沉:

  “估计...这里面养着什么恐怖的妖兽或是要命的阵法。”

  听罢,陆双双身体一僵:“那我们...还进去送死?”

  陆离抬起小手指了指洞口黑压压的追兵:

  “要不然呢?外头也是死路一条,不如...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