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结果,苍玄帝着实是没有想到。

  镇国公府席位里,上官棠重重地闭了闭眼,再睁眼,她的眼中是一片幽若深海的恐怖。

  她不紧不慢地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跪下,“陛下,臣妇有话说。”

  苍玄帝脸色稍缓,道:“说。”

  上官棠道:“陛下,臣妇要告婆母柳氏不慈 ,为毁孙女婚事,竟编造事实,陛下面前撒下弥天大谎,臣妇的女儿身体康健,不愁子嗣缘,可由太医诊脉为证。”

  老柳顿时扭头看向她,唇角露出一丝冷笑,上官棠还不知,她早给应羽芙喝下绝子药。

  上官棠无视她的目光,继续道:“臣妇还要告婆母无德,砸抢臣妇嫁妆,以至于臣妇损失惨重。”

  老柳氏顿时脸色狰狞地盯向她,上官棠她敢!

  “臣妇还要告臣妇的丈夫威远伯应南尧为夫淫贱,为父不慈。

  他与寡嫂私通多年,生下孽子不算,如今还与野兽攀扯不清,臣妇实在羞于与这样的人维持夫妻关系。

  不止如此,应南尧对臣妇所生的子女不仅从未有过舔犊之情,竟是任由老柳氏陷害。

  臣女恳请陛下准许臣妇与应南尧和离,臣妇的子女与应南尧断亲!”

  说完,上官棠重重地磕了下去。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听得所有人心神一震。

  不论是和离,还是断亲,都是对夫家的一种挑衅。

  在场不少权贵大臣顿时对上官棠流露不满之色。

  应羽芙眼圈通红,她看了上官棠一眼,也深深地磕了下去,“陛下,平日里祖母和父亲总是说,母亲出身镇国公府,身份显赫 。

  大伯母则是没有家族依靠,要母亲事事让着大伯母。

  这些年,我们让了,可是祖母和父亲似乎都不满意。

  祖母说臣女不能生育,许是也像以往那样,不想臣女所夫婿,越过堂姐,所以编造如此谎言。

  臣女的身体并不娇弱,还请陛下请太医为臣女诊脉,以证明臣女无愧于陛下的厚爱。”

  好一句无愧于陛下的厚爱。

  这应二小姐不简单啊。

  陛下的赐婚圣旨说,陛下看重应羽芙,早入圣心,可老柳氏偏偏跳出来说应羽芙不配,还说她不能生育。

  应羽芙却在这时说,她无愧于陛下厚爱。

  这就是明摆着在说,老柳氏不仅在构陷亲孙女,还在说陛下眼光不好。

  一时间,大殿内无人敢出声掺和到这场事件中。

  “那就请太医来。”苍玄帝出声。

  很快便有内监去请太医。

  太子这时道:“父皇,儿臣有话说。”

  “太子你说。”苍玄帝冷着脸道。

  太子道:“父皇,且不说威远伯老夫人所说是真是假,即便是真,儿臣也依旧要娶应羽芙为太子妃,此乃儿臣早先对应羽芙的承诺。

  儿臣身为北玄太子,理当一言九鼎,一诺万金。

  若儿臣今日向太子妃毁诺,将来岂不是会向天下臣民毁诺?

  如此背信弃义之举,儿臣是绝不会去做的。”

  他此言一出,苍玄帝的脸色顿时缓和不少,他朝太子投去一个赞同的眼神。

  而满殿大臣也有不少人纷纷点头赞同,太子身为储君,理当如此!

  二皇子瞬间瞪大了眼睛。

  太子他是什么意思?

  他居然不介意?

  应蘅芷同样是脸色一变,原本她心中得意,应羽芙终究是逃不出他们的掌控。

  只能乖乖当她的踏脚石。

  可是没想到,太子居然还要娶她?

  一时间,应蘅芷双手紧捏成拳,指甲刺破掌心犹不觉得疼。

  应羽芙,她怎么这么好命?

  可也有人反对道:“陛下,太子子嗣事关国本,这件事与毁诺无关,更与背信弃义无关,倒是应氏女明知自己有疾,还敢应下太子妃之位,才是不忠,理当治罪!”

  太子冷淡地看向那位说话的大人,不是别人,正是户部左侍郎段余庆。

  “段大人,一国储君若因为子嗣便做背信之人,将来是不是也能因为别的,屡次背信于别人?

  甚至,因为某种原因,是不是也能背信于天下人?”

  二皇子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同木头一般。

  他正是因为知晓了芙儿不能生育之事,才更加坚定了她不能做正妃的决定。

  可是太子居然据理力争至此,他竟是……真的不介意!

  怎会如此?

  这么下去,芙儿岂不是真的要嫁给太子了?

  她明明是他的啊!

  就在这时,内监领着六名太医走了进来。

  二皇子眼中一喜,是了,芷儿跟他说过,芙儿误食过绝子药,是真的不能生育的。

  只要太医诊出芙儿身体真的有疾,那么她与太子的婚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六名太医都是太医院最顶尖的几名老国手。

  一人上前,其他五人候在一旁,轮流给应羽芙诊脉。

  第一名太医给应羽芙诊完脉,脸色微微奇怪。

  苍玄帝锐利的目光射向他,“郑太医,应二小姐的身体如何?”

  郑太医跪下回话道:“回陛下,这位小姐的脉相沉稳有力,身体康健,更无体寒体弱之症,无碍生育。”

  此言一出,老柳便脱口而出:“不可能!”

  苍玄帝冰冷的目光射向他。

  郑太医转身,看向老柳氏:“这位老夫人,可是在质疑老夫的医术?”

  老柳连道不敢。

  郑太医冷哼一声,退到了一旁,第二名太医上前来。

  片刻后,这名太医跑地,道:“禀陛下,这位小姐的身体康健无虞。”

  “不可能,这不可能!”

  老柳氏瞪大眼睛,身子一晃,险些软倒下去。

  好在她强撑着跪稳,才没有御前失仪。

  应南尧的脸色逐渐发沉。

  应蘅芷更是紧张的连呼吸都忘了,死死盯着最后一名太医。

  这名太医诊完脉,直接道:“陛下,这位小姐的身体不仅十分康健,说句健壮也不为过,恭喜陛下,恭喜太子殿下。”

  他着实有趣,这两声恭喜就很耐人寻味。

  苍玄帝的眼中不禁浮现笑意 ,“好!”

  他看向早已面无人色的老柳氏,问:“柳氏,你还有何话说?”

  老柳氏嘴唇颤抖,久久未能发音。

  反倒是应羽芙这时道:“陛下,祖母这般冤枉臣女,兴许不止是为了毁臣女的婚事,或许,是为了掩饰什么。”

  老柳氏顿时恶毒地盯向她。

  她又想干什么?

  苍玄帝若有所思。

  太子却是笑吟吟地道:“父皇,儿臣建议,请六位太医给应大小姐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