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珠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里面的人就是应羽芙。

  上官棠的脸色十分难看。

  她自然不相信里面的人不可能是芙儿,她相信女儿有能力保护自己。

  她真正着恼的是,皇后和段夫人明显的算计。

  太龌龊了。

  见上官棠脸色难看的厉害,皇后假惺惺地叹息一声,道,“阿棠,想不到芙儿如此性急难耐,居然连进府都等不到。”

  她说的是进府,而不是大婚。

  “是啊,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威远伯夫人当年不就是……”

  段夫人意有所指地瞥向上官棠,眼中是浓浓的嘲讽。

  上官棠的眉眼陡然凌厉,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段夫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被打偏了头,嘴角隐隐有一丝血腥味。

  皇后的脸色顿时一沉。

  “上官棠,是不是太放肆了?”

  上官棠冷冷看了皇后一眼。

  这一眼,冰冷的,骄傲的,皇后恍惚间又想到了曾经的那些时光。

  她的脸色无比阴沉。

  上官棠却没再理会皇后,而是看向段夫人,眼中俱是寒霜:“段夫人,我与你何仇何怨?

  要说不要脸,你的女儿不是才众目睽睽之下说要给二皇子作妾吗?

  还当众宽衣解带,要三人同行,啧啧,真是热情奔放,如今香艳之名传遍整个皇城了吧?”

  段夫人原本还在愤怒于上官棠居然敢打她,可当听到她的话时,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一下子炸了。

  她脸色涨红,上官棠的话简直就是有毒的刀子,一下子戳进了她的心窝子里。

  “上官棠,你不修口德!”

  她扬起手就朝上官棠打来。

  上官棠曾经也是上马拉弓,下马扬鞭的主,岂会被她打到?

  她身形灵活的闪避开来,段夫人用力过猛,一下子闪空,身子向前栽去。

  段夫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面色黑炭般的婢女,这婢女有个与外貌截然不同的名字,叫白玉。

  白玉见状连伸手去拉段夫人,结果主仆俩个叠罗汉似的一起趴在了地上。

  皇后眉眼蹙起,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

  “上官棠,你还有没有将本宫放在眼里?这里是皇宫!”

  上官棠诧异地道:“皇后娘娘,你难道没看见,刚才是段夫人要打我,然后自己摔倒的吗?”

  皇后语气有些发沉:“明明就是你先动的手!”

  上官棠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皇后看到了,心中犹为不屑,上官棠还以为她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呢?

  她放缓了语气,却字字藏锋:“阿棠,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不好,毕竟芙儿做出那样的事,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芙儿怎么了?她做什么事了?”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传来。

  众人顿时一惊。

  连暗中看戏的两个脑袋瓜也同时一惊,缩回去的时候差点儿被门夹了。

  太子扭头看去,就见应羽芙跟虫儿两人刚好将探出来的脑袋缩回去,而且,两人的耳朵里均都塞了布条。

  可分明她们的脸上满是兴奋看热闹的声音,那布条塞耳,真真是掩耳盗铃。

  太子只觉得他错过了好一番热闹,顿时眼露幽怨。

  “参见皇上。”

  皇后连忙拜下行礼。

  “皇后免礼。”皇上亲自上前将皇后扶起。

  皇后脸上流露出浅浅的笑容,甚至,连同她的眼神,也在霎那间变得纯净,宛如初春刚化的雪水。

  干净清澈。

  上官棠瞳孔地震,没错,就是这样,她们以前就是被皇后的这副样子骗了。

  她变脸真的比翻书还快。

  而且前后毫无违和。

  太子见到皇后本应行礼,可是太子却仿佛没有发现皇后的存在一般,只是与上官棠打了招呼。

  “棠姨。”

  太子道。

  上官棠顿时眼睛一热,一丝泪光在眼底一闪即逝。

  这些年,她极少见到太子。

  即便是一些宫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能见到太子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上一次见太子,还是明凰出事那年。

  太子有个同胞姐姐,一胎双生。

  五岁那年,东宫大火,明凰长公主正好宿在东宫,险些葬身火海,即便最后救了出来,也烧毁了大半张脸。

  她还是那一次,见过太子,还有重伤昏迷的明凰。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乍一见太子,上官棠险以为自己看到了先皇后。

  太子的眉眼,与先皇后太像了。

  都是漂亮的瑞凤眼,长眉入鬓,说话间的神态也像。

  而他一声棠姨,叫上官棠瞬间心绪失控。

  “太子殿下生的真好,世间无双。”上官棠道,忍不住又道:“跟你母后有七八分像。”

  还有几分像皇帝。

  苍玄帝骄傲地扬了扬眉,上官棠的反应他很满意。

  她喜欢太子就好。

  而皇后却低下头去,将眼底浮现的怨毒之色藏了起来。

  她生怕自己管理不好表情,被皇帝看出异样。

  什么太子生的好,世间无双?

  上官棠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说她的儿子不如太子吗?

  皇后藏在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捏紧。

  “皇后,这是怎么回事?”

  苍玄帝看向一旁的段夫人。

  段夫人才从地上爬起来,跪好。

  她其实不想看爬起来,就让皇帝看看上官棠对她做的事情有多过分。

  可是,她也不敢御前失仪,只能跪好,只是脸色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皇后眨了眨眼睛,为难地道:“是阿棠跟表嫂之间发生了一点误会,表嫂一个不小心就摔倒了,啊,阿棠她也不是故意的,应该是无心之举!”

  这话说的!

  苍玄帝看向上官棠。

  上官棠扯了扯唇角,艰难道:“臣妇的确不是故意的,段夫人要打臣妇,臣妇也不好站着不动等着挨打,就躲了一上,没想到段夫人扑空了,没收住力道,就摔倒了。”

  段夫人:“陛下圣裁,是威远伯夫人先打的臣妇,还辱臣妇的女儿,臣妇实在气不过才……”

  “殿下,饶命啊,您饶了小姐跟奴婢吧!”

  一声粗犷的嚎叫突然从面前的屋里传出,只是声音充满了破碎与绝望。

  苍玄帝:“……”

  太子:“!!!”

  段夫人茫然的瞪大眼睛,为什么里面的那个声音如此耳熟?

  苍玄帝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看向皇后。

  “里面怎么回事?”

  皇后露出她的招牌表情:无辜纯善。

  “臣妾也不太清楚,所以才过来看看。露珠,你快将门打开。”

  露珠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上前一把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