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自然是极赞成这门婚事的。”

  柳雪烟淡淡地道。

  她觉得好笑,这应羽芙也太单纯了,她不会以为老夫人会向着她那个疯傻了的哥哥吧?

  她得意地瞥了上官棠一眼,瞧吧,你的儿子只是个疯子,程家这样的好亲事是我儿子的。

  你孩子的一切,都是我的孩子的。

  你的一切,也都是我的。

  这一刻,柳雪烟觉得她隐隐有扬眉吐气之感。

  “弟妹啊,你就别闹了,带着嫁妆回来了,你这样闹腾,无非也就是争风吃醋。

  可你总不能把你儿子的命给闹没吧?

  弟妹,离开了侯府,卓修呀,恐怕是无一日安宁呢。”

  柳雪烟意味深长地说道。

  她说完,等着看上官棠不安的脸色。

  可是,上官棠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忽地,她微微一笑,道:“柳雪烟,那你就看看,我的卓修离开了侯府,到底是无一日安宁,还是一日好过一日。”

  她说完,转身便走。

  “站住!”

  应南尧沉声开口。

  “既然你已将龙涎草带来,那就拿出来吧,还藏着掖着干什么?等我求你不成?”

  上官棠的脸色蓦地阴沉。

  她转身问:“谁告诉你龙涎草是给你的?”

  “不是给我还能给谁?

  上官棠,我知道你好面子,可是本侯一再给你机会,你都不知道见好就收,一直与本侯针锋相对,你简直毫无柔顺可言。”

  应南尧颇为头疼,自己的腿都断了,这上官棠不关心也就算了,还一直跟他拿乔。

  “应南尧,你是花我的嫁妆花习惯了么?现在居然如此理直气壮?”

  上官棠脸上的鄙夷之色毫不掩饰。

  “上官棠,你把龙涎草拿出来,我就原谅你的无礼。”

  应南尧道。

  “是啊,上官姐姐,夫妻一体,你的,不就是应侯的吗?”

  程夫人轻笑着说道。

  “应南尧,你想要龙涎草可以,我用嫁妆贴补了侯府十八年,你把那些银钱都补给我。”

  应南尧冷冷地盯着上官棠。

  “你当真不把龙涎草交给我?”他又问。

  上官棠冷笑:“侯爷难道是不想归还花用我的那些嫁妆银子?”

  应南尧看向应承庭,给了他一个眼神。

  应承庭笑道:“二婶,我这次游学归途中,结识了一位能人异士,他颇有些本事,对于二弟的疯傻之症,他兴许有所了解。”

  他说完,众人便都神色得意地看着上官棠,等着她开口服软。

  应南尧甚至面带笑意,“上官棠,只要你将龙涎草交给我,再将嫁妆带回来,好好过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应羽芙垂下眼睑,虽然早就不对这样的父亲抱有希望,但是这一刻,她还是为娘亲感到不值。

  娘亲这十八年的时光,给了这样的人,真是太亏。

  “娘亲,我们先回去看哥哥吧。”

  应羽芙要带娘亲尽快离开这里,太恶心了。

  上官棠的脸色十分的不好,她也觉得无比寒心。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是应南尧,连畜牲都不如。

  “上官棠,你考虑清楚,承庭说的那位能人异士,说不定就是救卓修的唯一希望!”

  上官棠置若未闻。

  回到哥哥的院子,有福正守在外面,看见他们回来,有福立即激动地迎了上来。

  “夫人,公子还在睡。”有福轻声道。

  上官棠点点头,她侧眸对有福道:“有福 ,你去前院,将所有我的陪嫁丫环和嬷嬷,以及家丁护院都召唤到这里来。”

  有福点头应下,立即转身跑着去了。

  不多时,大约将近二三百人便被全部召唤了过来。

  他们都是她当初嫁进将军府时的陪嫁。

  上官棠看着他们,道:“你们也知道,我将嫁妆都抬离侯府了。”

  一众陪嫁们都忐忑地看着上官棠。

  为首的一名管事道:“夫人,您召我们都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安排?

  我们都是您的人,只要您一句话,我们都听您的。”

  “是,我们都听您的。”其他人也都声音响亮地附和。

  其实打从上官棠将嫁妆抬走的那天起,他们的衣食住行便都降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比如今天,我们就没有早饭吃。

  即便夫人不召见他们,他们也得寻个机会来求见夫人。

  上官棠道:“我欲和离,这侯府,我离开是不打算再回来了,你们可愿跟我出府单过?”

  众仆从下人着实吃了一惊。

  但他们只是下人,主子的决定,他们服从便是。

  “我们是夫人的人,我们只跟着夫人走。夫人到哪里,我们便到哪里。”

  “好,那你们现在便去收拾东西,稍后随我一起离开。”

  仆从们立即告退去收拾了,一个个的脸色甚至带着喜气。

  他们都不喜欢侯府。

  在这间隙,她又吩咐有福收拾应卓修的东西。

  应卓修这几年疯傻着,没什么东西。

  便是以前他读的那些书,如今也都被大房搬走。

  没用多久,那些陪嫁的仆从下人们便都收拾好重新出现在上官棠的面前。

  上官棠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吩咐几名强壮的仆从。

  “你们去找个担架来,将公子抬出去。”

  应卓修还在睡着,她不想将他吵醒,即便醒来,他也虚弱的走不了几步。

  那几个仆从所带的物件里就有担架,倒也没有去寻。

  担架上铺上厚厚的棉被,将应卓修搬上去,他们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往侯府外走去。

  只是刚一出这小院的院子,就被林中拦住。

  “夫人,你这是要干什么?”

  上官棠冷冷看向他:“怎么,本夫人要干什么,还需要告诉你?”

  林中看了眼担架上睡着的应卓修,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他道:“夫人,留下龙涎草。”

  上官棠面色冰冷,应羽芙拳头捏紧,正要上前给这林中一个教训。

  却在这时,一道高壮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一巴掌糊在了林中脑门儿上。

  是位嬷嬷。

  林中呆了一瞬间,然后眼睛一翻,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竟是晕了。

  嬷嬷盯着林中倒下去的身体,歪嘴一笑。

  “夫人,这人冒犯您,奴婢没忍住教训了他。”

  嬷嬷一脸憨厚老实地说道。

  应羽芙对这位歪嘴嬷嬷印象很深。

  上官棠也记得她。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力大如牛,连林中也中了她的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