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闻言,心中一动:“柳老是说……城主大人?”

  “可不是嘛!”柳老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抱怨,“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那刘青山就天天守在我床边,一会儿端茶送水,一会儿嘘寒问暖。”

  “嘴上还不停念叨:‘柳老,您可千万别动怒,气大伤身啊’、‘柳老,您得静养,莫要劳神’……烦都烦死了!”

  他越说越激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那是怕我死了没人给他炼丹!落花城就我一个三品炼丹师,他恨不得把我供起来!可我柳老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管着!尤其是被他那种整天板着脸的家伙管着!”

  陈长生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抱怨模样,不禁莞尔。

  这柳老看着豁达,实则也有自己的小脾气。

  “所以啊,”柳老凑近陈长生,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才想出这个法子,说要考校你的修为,其实就是找个借口带你出来喝酒!要不然,刘青山那老小子肯定又得跟在后面,念叨个没完没了!”

  陈长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看着柳老的眼睛,心中对这位老顽童的印象又增添了几分。

  他本以为柳老是个不苟言笑的炼丹师,没想到竟是如此率真洒脱之人。

  “柳老,您这般……倒也有趣。”陈长生难得地开了句玩笑。

  “有趣?哈哈哈!”柳老被他逗得开怀大笑,拍着桌子道,“人活着不就图个痛快吗?管他什么规矩礼仪,什么丹道宗师,都不如一碗好酒,一盘好菜来得实在!”

  他说着,又给陈长生倒了一杯酒:“来,小子,别愣着了,陪老夫喝一杯!这醉仙酿可是好酒!”

  陈长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感,让他精神一振。

  “好酒!”陈长生由衷赞叹道。

  “哈哈,算你有眼光!”柳老得意地扬了扬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来,多吃点菜!这水晶蹄筋是醉仙楼的招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你尝尝!”

  在柳老的劝说下,陈长生也开始动筷。

  两人边吃边喝,聊着天南地北的趣事,从炼丹心得谈到修行感悟,从落花城的奇闻异事说到东域。

  柳老虽然年纪大了,但说起话来却中气十足,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粗话,引得陈长生不时失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柳老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说话也带上了几分醉意。他拍着陈长生的肩膀,醉醺醺地说道:“小子,你这人不错,老夫喜欢!以后就跟着老夫混吧!老夫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陈长生看着他这副醉态,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柳老,喝醉了就开始说胡话。

  他正想开口推辞,柳老却又突然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你得答应老夫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陈长生问道。

  “以后每月初一十五,都得陪老夫来醉仙楼喝一顿酒!”柳老伸出一根手指,强调道,“看看你这小子,是不是真的把老夫当朋友!”

  陈长生看着柳老那副醉眼朦胧的模样,无奈点了点头,郑重道:“好,我答应您。每月初一十五,陪柳老喝一杯。”

  “哈哈哈!爽快!痛快!”柳老仿佛得了天大的宝贝,开怀大笑。

  他又给自己斟满一杯,仰头灌下,“好小子,有前途!来,干了这杯,咱们就是朋友了!”

  “柳老,您慢点喝。”陈长生看着他豪迈的举动,有些担忧。

  这醉仙酿虽好,但后劲极大,柳老刚刚大病初愈,气血还没有完全稳固,如此豪饮怕是会伤身。

  “怕什么!”柳老一挥手,满不在乎,“老夫炼丹制药几十年,还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这点酒,毛毛雨啦!来,你也喝!”

  不知不觉,桌上的菜肴已去大半,柳老打了个酒嗝,眼神开始涣散,说话也颠三倒四起来。

  “小……小子……你……你这人……不错……比刘青山那个……木头桩子……强多了……”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想要再倒一杯酒,脚下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陈长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柳老,您喝醉了。”陈长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醉?老夫……老夫怎么会醉?”柳老挣扎着,试图推开他,嘴里却嘟囔着,“老夫……老夫还能喝……再来三坛……”

  看着他这副模样,陈长生知道不能再让他喝了。

  他招来小二结了账,然后费力地架起柳老,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气。柳老靠在陈长生身上,像是睡着了。

  陈长生心中稍安,加快了脚步。

  然而,当他们快要走到城主府门口时,原本昏昏欲睡的柳老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猛地挣脱陈长生的搀扶,跳开一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臭小子!你想干什么?要把老夫带回去?”柳老的声音带着抗拒。

  “柳老,您喝多了,我们该回府休息了。”陈长生耐心解释道。

  “回城主府?”柳老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指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城主府方向,一脸惊恐,“回去?回去干嘛?回去听刘青山那个老小子念经吗?‘柳老,您该吃药了’、‘柳老,您该打坐了’、‘柳老,您不可动怒’……烦死了!烦透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不去!打死也不回去!好不容易逃出来喝顿酒,你又要抓我回去受罪?门都没有!”

  陈长生看着他孩子气的抗拒,又好气又好笑。

  他这才明白,柳老今晚的所有举动,都是为了逃离刘青山那无微不至的“关怀”。

  “柳老,刘城主也是关心您。”陈长生试图安抚。

  “关心?”柳老嗤之以鼻,“他那是怕我死了,没人给他炼丹!落花城就我一个三品炼丹师,他就是把我当成了活的丹炉!我才不信他的鬼话!”

  说着,他竟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酒葫芦,一副“打死我也不走”的模样。

  “不走!咱就去醉仙楼住,醉仙楼多好啊,有酒有菜,还有小二伺候着,比那个冷冰冰的城主府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