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你继续苟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大会结束,再想办法溜走。”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玄子说得对。

  他悄悄地移动脚步,准备从人群的缝隙中溜走。

  然而,他刚一转身,就听见那个灰袍修士,缓缓说道:

  “借势导流……意与神合……”

  “这八个字,我找了三十年。”

  “今日,终于听到了。”

  话音落下,整个广场,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那个角落。

  包括高台上的刘长老,也包括,正准备开溜的陈长生。

  陈长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那灰袍修士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广场上炸响。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想知道是哪路神仙在高谈阔论。

  而当他们的目光聚焦在那个角落时,灰袍修士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出自他口。

  陈长生躲在人群中,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哈哈哈,有趣。”

  一阵苍老的笑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只见高台之上,那位面容威严的刘长老缓缓站起身,抚掌笑道:“三十年前,老夫也曾偶得半部《阵解残篇》,其中便有借势导流四字,只是不得其解,今日闻听此言,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啊!”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灰袍修士:“不知这位道友,是从何处听闻此言?莫非……也得了上古阵法传承?”

  这一下,全场哗然。

  《阵解残篇》!上古阵法传承!

  这几个词的分量,可比升仙大会的份量要重。

  在场的所有修士,无论是来碰运气的,还是来看热闹的散修,心里一片火热。

  灰袍修士面对刘长老的询问,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

  他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开口,声音却变得飘忽不定,仿佛在自言自语:

  “一个叫陈长生的少年,说过这样的话,他说阵法之道,非以力破,而在借势,借天地之势,导能量之流……”

  李浩山猛地从人群中站起,死死盯着那个灰袍修士,“你……你说什么?你见过他?那个少年在哪?!”

  灰袍修士仿佛才注意到李浩山,他缓缓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李浩山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他是我们李家看中的人才!他懂阵法,有经天纬地之才!你若是能将他带到我面前,我李家必有重谢!”

  他顿了顿,似乎在做什么重大决定,朗声道:“我李家悬赏,寻找陈长生道友!酬劳黄金千两,外加聚气丹一瓶!若是能使他心甘情愿为我李家效力,我李家愿奉上家族至宝‘破境丹’一颗,助他突破瓶颈!”

  “破境丹!”

  破境丹,乃是传说中的丹药,虽不能保证百分百突破,但是足以让金丹期修士冲击瓶颈的成功率大增!

  其价值,远超十瓶聚气丹!

  李浩山为了招揽陈长生,当真是下了血本。

  灰袍修士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李浩山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你说的那个陈长生,我并未见过。只是三十年前,偶然听过他留下的只言片语。至于他现在在何处……”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天大地大,何处寻觅?”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便朝着广场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李浩山不甘心地想要追上去,却被刘长老抬手拦住。

  “李家主,稍安勿躁,”刘长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道友既然不愿说,你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问不出什么,当务之急,是办好升仙大会。”

  李浩山脸色变幻,最终只能恨恨地坐下。

  他知道刘长老说得对,但心中的焦躁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陈长生躲在角落里,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破境丹?

  李浩山为了找他,竟然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完了完了……”他心中哀嚎,“这下想苟都苟不下去了!全天下都知道有个叫陈长生的阵法大师了!”

  “现在怎么办?”玄子的声音在他怀里响起,“那灰袍老鬼虽然走了,但李家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个刘长老,元婴期老怪,估计也惦记上你了。”

  陈长生的大脑飞速运转。

  跑,必须立刻马上跑,再待下去,他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他悄悄地对玄子说:“玄子,计划有变,升仙大会我不看了,咱们现在就走!”

  “明智的选择。”玄子赞许道,“不过,怎么走?城门肯定有李家的人盯着,河道也被他们封锁过一次,现在估计加强了戒备。”

  陈长生目光扫过广场,最终落在了广场边缘的一条僻静小巷上。

  “不走城门,不走河道。”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走……下水道!”

  玄子:“……”

  陈长生当机立断,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李浩山和刘长老的对话吸引,悄悄从人群中退了出来,七拐八绕,一头扎进了那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果然有一个被石板盖住的方形下水道口。

  陈长生费力地掀开石板,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呕……”陈长生差点吐出来。

  “你确定要走这条路?”玄子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问,眼睛嫌弃地眯着。

  “我要苟的出其不意!”陈长生强忍着恶心,从包袱里找出一根绳子,一端系在旁边的石柱上,另一端绑在自己腰间,“你怕脏就闭气,咱们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玄子,顺着爬了下去。

  下水道里阴暗潮湿,污水横流,陈长生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滑倒。

  玄子则全程把脑袋缩在壳里,只留两个鼻孔透气,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你个没良心的,等出去了,本大爷要洗三天三夜的澡!不,七天七夜!”

  “好好好,回去给你买最好的澡豆。”陈长生敷衍道,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从下水道穿出城外,大概需要一个时辰。然后……去哪儿呢?

  他想起自己之前看过的兽皮地图,青玄山以西三百里的妖兽谷虽然危险,但是人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