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瑶?”赤练抬起头,“那个想给你下药的庶女?”

  “嗯。”陈长生剪下一截枯黄的枝叶,“嫁去周家了。”

  “周家?”柳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他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进药圃,“那小子我知道,周昊的弟弟,周虎,三阶炼体境,脑子不太好使,仗着有几分蛮力,在城里横行霸道。”

  他凑到陈长生身边,压低声音:“听说那小子大男子主义得很,娶媳妇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和做家务,刘瑶嫁过去,怕是要吃苦头喽。”

  陈长生没接话,只是将剪好的灵草放入竹篮。

  柳老见他不语,自顾自地笑道:“不过也好,省得她再来烦你,那丫头心机太重。”

  正说着,周煜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九哥!九哥!刘瑶出嫁了!听说嫁的是我家旁系周虎那个浑小子!”

  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灌了一大口水:“我爹说,周虎那人脾气暴躁,还好色,刘瑶嫁过去,怕是要被欺负惨了……”

  陈长生看了他一眼:“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周煜瞪大眼睛,“刘瑶是刘城主的女儿,万一她在周家受了委屈,刘城主迁怒下来,我爹也得跟着遭殃!”

  柳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小子,你倒是会替别人着想,不过你放心,刘瑶那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她才不会让自己吃亏呢。”

  周煜挠了挠头:“也是……她那么厉害,周虎说不定还得怕她三分。”

  三人正说着,刘婉带着青荷走了过来。

  她身着素雅的蓝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

  “墨大师,”她对着陈长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药圃里的灵草,“刘瑶今日出嫁,特来告知一声。”

  陈长生点头:“多谢刘姑娘。”

  刘婉的目光落在柳老身上,微微一笑:“柳老也在。”

  柳老眯着眼打量她:“刘婉啊,你这丫头倒是沉得住气。刘瑶嫁出去,你应该很高兴吧?”

  刘婉脸上的笑容不变:“妹妹出嫁,姐姐理应祝福,只是……希望她能在周家安分守己,别再生事端。”

  柳老哈哈大笑:“你倒是会说话!行了,不打扰你们了。”

  他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了,临走前还对陈长生眨了眨眼,“小子,晚上来醉仙楼,老夫请你喝酒!”

  刘婉看着柳老的背影,轻声道:“柳老真是个有趣的人。”

  陈长生没接话,只是将竹篮递给青荷:“这些灵草晒干后,可以泡茶喝,有安神之效。”

  青荷连忙接过,千恩万谢地走了。

  刘婉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城主府,沉默了许久。

  “墨大师,”她突然开口,“你说……刘瑶她,会幸福吗?”

  陈长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她。

  “幸福与否,取决于她自己。”他淡淡道,“若她能放下执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刘婉苦笑一声:“执念……她最大的执念,就是得不到的东西。”

  她转身离去,裙摆拂过青石板,带起一阵微风。

  陈长生望着她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他知道,刘瑶的出嫁,不过是这场风波的序幕。

  她绝不会甘心在周家做个平凡的媳妇,她的野心、怨恨,终将成为落花城未来的隐患。

  但他不在乎,他只想安心炼丹,提升实力,保护好身边的人。

  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随他们去吧。

  平平静静过了三个月。

  落花城的夏意渐浓,东苑别院的药圃里,灵草疯长,绿意几乎要溢出篱笆。

  陈长生每日晨起打理药田,午时炼丹,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加上他炼丹师的身份,寻常修士见了他,无不恭敬行礼。

  这日清晨,陈长生刚给玄水龟的龟壳涂完药膏,昨日它贪吃灵草被刺扎了。

  小七便从银的毛里钻出来,爪子扒着他的衣袖:“主人,柳老在醉仙楼等你,说有新到的‘冰魄草’,要给你看。”

  “冰魄草?”陈长生挑眉,这可是炼制三品“凝神丹”的主药,市面上罕见。

  他随手将药锄扔给周煜,这小子最近总赖在东苑别院,美其名曰“学种灵草”,“走,去看看。”

  醉仙楼依旧热闹,柳老占着二楼临窗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一坛未开封的“雪山酿”,见陈长生上来,立刻拍着桌子喊:“小子,快来!这冰魄草可是我从北境商队手里抢来的,瞧见没?”

  他指着桌上一个玉盒,里面躺着几株通体碧蓝、叶片凝着霜花的灵草,“年份足有五十年,炼凝神丹正好!”

  陈长生打开玉盒,指尖触及草叶,一股清凉之气顺着手臂蔓延,确实是不错的灵药。

  他刚要道谢,柳老却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对了,昨儿个刘青山那老小子找我,说城外黑风林最近不太平,有妖兽伤人,让你最近别出城。”

  “黑风林?”陈长生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去断魂崖取九转还魂草时,曾路过那片林子,当时倒没发现异常,“可是有什么特别?”

  “听说是有二阶的‘影狼’出没,专挑落单的修士下手。”柳老灌了口酒,“刘青山怕你出事,特意叮嘱我看着你,不过你小子本事大,想必不怕这些。”

  陈长生点头,将冰魄草收进纳戒:“多谢柳老提醒,我会注意。”

  两人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陈长生下意识望过去,只见楼下那几个身着黑衣、腰间挂着“李”字令牌的修士,行为举止极其鬼祟。

  为首一人鹰钩鼻,不断在人堆里扫视,“……有没有看到一个叫陈长生的年轻人?大约十七八岁,身材清瘦,从东域边陲来的……”

  几人四散开来,有的扮作酒客,有的假装伙计。

  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要找出那个名叫“陈长生”的人。

  然而,醉仙楼里人来人往,大多是落花城的本地修士和富商,谁会认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陈长生”?

  更何况,他们要找的人,此刻正安然坐在二楼雅间,以“墨九”的身份,与柳老谈笑风生。

  陈长生自然也听到了楼下的骚动和那刻意压低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