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不要……我不要……”

  江亦瑶终于崩溃了。

  她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领口,哭得梨花带雨,鼻头红红的,看着让人心都要碎了。

  王姐根本不理会她的哀求,伸手就要去扯她的衣领。

  那手眼看就要碰到江亦瑶的扣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大手横空出世,死死地钳住了王姐的手腕。

  “住手!”

  苏牧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用力一甩。

  王姐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再加上苏牧力气大,她被甩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撞翻了旁边的货架。

  “泼妇!有你这么干的吗?”

  苏牧挡在江亦瑶身前,像是一堵墙,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江亦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颤抖的小手紧紧地攥着苏牧的衣角,躲在他背后瑟瑟发抖。

  周围的同学们一看,顿时炸开了锅。

  “卧槽!是苏牧!”

  “咱们系的那个校草苏牧?”

  “还得是苏牧啊,真爷们儿!”

  王姐稳住身形,伸手理了理乱掉的头发,三角眼一瞪,凶光毕露。

  “哪来的小兔崽子?”

  “跟这小**人是一伙的是吧?”

  “敢推老娘?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叫人,把你俩一块废了!”

  面对王姐的威胁,苏牧根本不虚。

  那个年纪的男生,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最受不得这种激将法。

  他左右看了一眼,顺手抄起柜台上用来修货架的一把铁锤。

  “咣!”

  铁锤重重地砸在收银台上,发出一声巨响。

  木屑横飞。

  苏牧单手拎着锤子,锤头指着王姐的鼻子,眼神凌厉。

  “叫!”

  “你叫一个我看看!”

  “我看是你的人来得快,还是我的锤子快!”

  “真当我们大学生好欺负是吧?大不了今天鱼死网破,这大学老子也不念了,先把这店给你砸了!”

  这一刻的苏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狠劲儿。

  那是属于年轻人的,不计后果的莽撞和热血。

  王姐被这气势给镇住了。

  她看着那把黑黝黝的铁锤,又看了看苏牧那双通红的眼睛,喉咙滚了一下,没敢再往前凑。

  也就是个开超市的,哪见过这种真要拼命的架势。

  苏牧见效果达到了,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

  他把锤子往桌上一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强硬。

  “我是学生会**苏牧。”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也不会为了这点东西跑路。”

  “我可以用我的名誉给她担保,她绝对没偷东西!”

  “而且,你这超市丢的东西才值多少钱?”

  苏牧从兜里掏出两张一百块钱,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给你压两百在这儿!这事儿就算了了!”

  “要是查出来真不是她拿的,这钱你得退给我,还得给她道歉!”

  二十年前。

  两百块钱对于学生来说,那可是一笔巨款。

  而且“学生会**”这个头衔,在那个年代的大学校园里,含金量还是相当高的,代表着信誉和脸面。

  周围的同学也都开始帮腔。

  “就是啊,人家都担保了。”

  “老板娘,你这就没意思了。”

  王姐看了看桌上的钱,又看了看苏牧,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最后,她似乎是想通了,语气软了下来。

  “行吧……”

  “既然你是学生会**,那我就给你个面子。”

  听到这话,躲在苏牧身后的江亦瑶,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苏牧也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要结束的时候。

  王姐的目光越过苏牧的肩膀,看了一眼江亦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牧觉得那眼神里似乎带着某种询问?

  紧接着,王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剧本上的关键台词,脸色瞬间又变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把那两百块钱推了回来。

  “不行!”

  “这钱我不能收!”

  “我不缺这两百块钱,我就是要个公道!”

  “这超市东西丢了,必须得搜身!不然传出去,以后谁都来我这儿偷东西,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今天必须搜!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搜!”

  苏牧整个人都麻了。

  这老娘们儿是不是脑子有泡?

  给台阶都不下?

  非得把事情做绝?

  他那股子火气又窜上来了,抓起桌上的锤子,咬牙切齿地骂道:

  “老娘们,你特么非得纠缠不清是吧?!”

  ........

  王姐瞅着那把随时可能落下来的铁锤,眼皮子狂跳。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刚才那股子泼妇劲儿像是被这把锤子给砸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的精明和圆滑。

  她伸手把桌上的两百块钱往兜里一揣。

  “行行行!”

  “既然你是学生会**,这面子我给。”

  “我不当众搜她的身,也不扒她衣服,这总行了吧?”

  听到这话,周围看热闹的同学都松了一口气。

  苏牧握着锤子的手也稍微松了松,但没完全放下。

  只要不当众侮辱人,这事儿就有回旋的余地。

  可还没等苏牧开口,王姐话锋一转。

  “但是!”

  “丑话我说在前头。”

  “我这超市最近遭贼遭得厉害,丢了不少东西。巧克力、洗发水、甚至连卫生巾都有人偷!我这小本买卖,经不起这么折腾。”

  “既然你们说没偷,那就得证明给我看。”

  “不用当众搜,去里屋储藏室搜!必须得搜!

  “不然以后谁都来我这顺手牵羊,我这生意还做个屁!”

  苏牧皱了皱眉。

  这要求……听着倒也还算在理。

  只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女孩子难堪,去私密空间检查一下,确实是自证清白的最好办法。

  “行。”

  苏牧把锤子往旁边一搁,点了点头。

  “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你非要查,那就查。”

  “江亦瑶,你跟老板娘进去,让她检查一下。

  “我就在门口守着,我看谁敢动你一根指头。”

  说完,苏牧侧过身,示意王姐带人进去。

  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谁知道王姐站在原地,两只手抱在胸前,摇头道。

  “那不行!”

  “我可不进去。”

  王姐一脸嫌弃地指了指江亦瑶。

  “你看她那指甲,尖得跟什么似的。

  “刚才那谁都被她挠了,我要是进去搜她,万一她发疯挠我一脸花怎么办?

  “再反咬一口说我打她,我上哪说理去?”

  苏牧愣住了:“那你什么意思?”

  王姐眼珠子一转,指着苏牧:“你来搜。”

  “啥?”

  苏牧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你开什么玩笑?”

  “我是男的,她是女的,你让我搜身?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王姐理直气壮,

  “男的怎么了?”

  “你是学生会**,刚才那么多人都信你,我也信你。

  “你进去搜,肯定不会包庇她,也不会冤枉她。这最公平!”

  江亦瑶点了点头。

  这也太扯淡了!

  苏牧刚要拒绝,衣角突然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回头一看。

  江亦瑶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正仰望着他,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苏牧哥哥……”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颤抖。

  “我……我也想让你来……”

  “那个老板娘太凶了,我怕她……要是你,我就不怕……”

  “求求你了,帮帮我吧……”

  苏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看着那双充满依赖和信任的眼睛,是个男人都顶不住。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硬是给咽了回去。

  苏牧咬了咬牙,

  “……行吧。”

  “那就快点,别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