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苏牧还是去了。

  没别的。

  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本来苏牧是铁了心要走的,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留不住,主打一个一身反骨。

  结果秘书温慧凑过来,在他耳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苏总监,夏总说了,只要您肯上去谈心,哪怕最后还是决定要离职,公司也按照N 1的标准给您赔偿。”

  苏牧当场就停住了脚步。

  N 1?

  按照他现在的工资基数,少说也能拿个百八十万。

  虽然他现在不差钱,但这百八十万它是白给的啊!

  不要白不要。

  于是,苏牧立刻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义正言辞地说道:

  “既然夏总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去沟通一下感情。”

  ……

  顶层,总裁办公室。

  苏牧最终还是踏进了这个传说中的地方。

  宽敞,明亮,奢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脚下车水马龙,渺小如蚁。

  站在这里,真有种把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的豪情。

  苏牧心里感慨,难怪当老板的都喜欢上班,在这种地方办公,谁不迷糊啊?换他他也爱上班。

  “苏先生,您先坐,夏总还在开一个临时会议,马上就过来。”

  温慧的声音打断了苏牧的幻想。

  她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在苏牧面前的茶几上。

  苏牧看了一眼那清汤寡水的茶,撇了撇嘴。

  “我不喝这个。”

  他往真皮沙发里一靠,翘起了二郎腿,姿态嚣张。

  “给我来瓶冰可乐,要有糖的。”

  身体变年轻了,口味也跟着变了。

  现在他就好这口。

  至于茶,那是老年人才爱喝的东西。

  温慧脸上的职业微笑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看着苏牧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角抽了抽。

  这人……怎么回事?

  奇奇怪怪的。

  真不知道夏总为什么会对他这么上心,甚至不惜让她在抽奖时暗箱操作,也要把这个特等奖塞给他。

  心里虽然腹诽,但温慧还是保持着礼貌。

  “好的,请您稍等。”

  ……

  随着大门咔哒一声关上。

  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苏牧一个人。

  苏牧闲着也是闲着,索性站起身来,背着手像个视察工作的老干部一样,在办公室里溜达起来。

  有一说一,这环境是真不错。

  三面巨大的落地窗,视野极佳。

  苏牧走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车水马龙化作了流动的光带,行色匆匆的路人渺小如蝼蚁。

  站在这里,确实容易生出一种这一片朕都打下来了的豪情壮志。

  “难怪有钱人都喜欢在高处办公。”

  “啧啧,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啊。

  苏牧啧啧两声。

  这种把世界踩在脚下的感觉,确实容易让人上瘾。

  要是这时候再配上两个肤白貌美、穿着黑丝大长腿的秘书在旁边伺候着,捏捏肩,锤锤腿……

  那才叫生活啊!

  苏牧脑子里正跑着火车,眼神漫无目的地在办公室里乱瞟。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办公桌左侧的一面墙上。

  那里挂着几幅抽象派的油画,看着挺艺术,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协调。

  苏牧走过去,伸手敲了敲。

  咚咚。

  声音很空。

  空的?

  苏牧眉毛一挑。

  果然。

  这年头,当老板的要是没点不可告人的小秘密,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这种豪华办公室里,通常都藏着暗门。

  里面要么是保险柜,藏着见不得光的账本。

  要么……

  就是一间装修奢华的休息室。

  专门用来跟秘书谈谈人生,聊聊理想,顺便研究一下人体构造的那种。

  “夏青梧看着一本正经的,没想到私底下也玩这么花?”

  苏牧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他伸手在油画边框上摸索了一阵。

  咔哒。

  一声轻响。

  那面看似严丝合缝的墙壁,竟然真的缓缓弹开了一道缝隙!

  还真有暗门!

  苏牧站在门口,他犹豫了一下。

  就这么闯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好歹是人家女孩子的私人空间。

  但转念一想。

  不对啊。

  老子也不是什么有素质的人。

  再说了,这“谈心一小时”,也没说必须在外面谈啊,万一谈话地点就在里面呢?

  对,就是这样!

  给自己找好了完美的借口,苏牧不再犹豫,直接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并非他想象中的香艳卧室。

  而是一道通往地下的,狭窄的楼梯。

  光线幽暗,深不见底。

  苏牧嘴角的笑容咧得更开了。

  藏得这么隐蔽,下面肯定有好东西!

  说不定是什么商业机密,

  是那位冰山总裁的黑料?

  或者是夏青梧用来囚禁商业对手的小黑屋?

  想想就刺激。

  他毫不犹豫,顺着楼梯就走了下去。

  楼梯不长,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从楼梯口透下来的一点微光。

  苏牧摸索着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在房间里扫过。

  当看清墙上的东西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卧……槽……”

  这一声国粹,是他发自肺腑的震撼。

  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照片。

  全都是他的照片!

  有他开会时皱眉的侧脸,有他在工位上打瞌睡的窘态,有他中午在楼下便利店买盒饭的背影……

  各种角度,各种场合,应有尽有!

  更离谱的是,房间中央的一个玻璃展示柜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杂物。

  苏牧凑近一看,头皮发麻。

  用了一半丢掉的圆珠笔。

  喝空的矿泉水瓶,瓶口还特意被封存了起来。

  一张写废了揉成团的草稿纸。

  甚至还有一根……看起来像是他掉落的头发,被小心翼翼地装在透明封口袋里!

  “这特么……”

  更离谱的是,有些照片上,还用口红画着爱心,甚至印着鲜红的唇印!

  其中一张,是他和前妻的结婚照。

  但照片上,前妻的脸被抠掉了,换上了夏青梧那张清冷绝美的脸,P得天衣无缝。

  照片下面,还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一行病娇味十足的话。

  【苏牧,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狗。】

  【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想把你锁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今天苏牧对我笑了,好想把他吃掉。】

  苏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房间的另一面墙上。

  那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玻璃。

  他走近了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块双面镜!

  而镜子的另一头,正对着的……就是他之前上班的那个办公区!

  他的工位,就在这面镜子的视野正中央!

  也就是说,他平时上班摸鱼,偷偷看小说,跟同事吹牛打屁……全都被人在这里尽收眼底?

  不,不对!

  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

  问题是,那个夏青梧,有毛病啊!

  她一个身价千亿的集团总裁,偷偷摸摸搞这么一个房间,挂满他一个小小项目总监的照片,还玩这种**的把戏!

  这**不是**是什么?

  还是个病娇属性的**!

  苏牧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赶紧跑!

  他猛地转身,就要冲上楼梯。

  然而,他刚跑到楼梯口,头顶的光亮突然被一道身影挡住。

  一个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狠狠将他推回了房间里。

  “砰!”

  身后的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咔哒。”

  灯被打开了。

  刺眼的光亮让苏牧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等他适应了光线,看清眼前的人时,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夏青梧。

  她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条黑色的细皮带。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标准的职场精英装扮。

  白色的丝绸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干练的发髻,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

  清冷,禁欲,又带着一股致命的诱惑。

  她就这么冷冷地看着苏牧,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你想去哪?”

  “苏牧,我不许你走。”

  苏牧看着她这副打扮,看着她手里的皮带。

  这场景,这台词,这道具……

  怎么感觉这么像片里的场景呢?

  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句经典的“呀咩咯”了。

  苏牧强作镇定,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夏……夏总,你这是要干嘛?”

  “我跟你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可别乱来啊!”

  “我虽然离婚了,但我可不是个随便的男人!”

  他倒不是怕打不过一个女人。

  主要是眼前这情形,实在太过于诡异,太过于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夏青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一步一步,缓缓地朝他走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苏牧的心尖上。

  她走到苏牧面前,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定定地看着苏牧的眼睛。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

  “苏牧。”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